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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書摘/試閱

得獎作品

在迫害中尋找希望,從苦難中破繭而出,
從此成為更勇敢的人。
如果說《安妮日記》是在密室裡捕捉光的幻影,
雅達則展現自黑暗牢籠裡逃脫,奔向陽光的勇氣!

二次大戰爆發前的夏天,倫敦到處人心惶惶,空氣中的恐慌正在蔓延。
故事從這個佇立窗邊的十歲小女孩雅達說起,因為天生變形的右腳,她被軟禁在家;由於對世界的嚮往,她忍受痛楚與屈辱,教自己站立,並偷偷練習走路。

戰爭一觸即發,數十萬兒童紛紛疏散到鄉間避難,被迫離開家人。
 雅達的生存之戰出現轉機,她決心帶著弟弟,從施暴的母親身邊逃離。

英國對德國宣戰,國家戰爭部的海報上寫著:「你的勇氣,你的積極,你的決心,是我們凱旋的關鍵。」
雅達認為應該是「我們的勇氣,我們的積極,我們的決心,是我們凱旋的關鍵。」對她而言,有比戰爭更可怕的事,但她獨自戰鬥,直到遇見堅定不移的盟友──雅達的監護人蘇珊說:「我要為她而戰。」從未有人這麼做過。

敦克爾克大撤退時,三十三萬英軍獲救。首相邱吉爾發表演說,說這是他們「最美好的時光」。
 雅達無法想像一艘艘載滿傷兵的船與「美好」有何關聯,但她在恐懼中變得堅強,甚至在危急時伸出援手。她是否能扭轉命運,戰勝汙名?

倫敦大轟炸期間,德軍奪走無數條人命,許多家庭支離破碎。
 雅達在空襲第一夜,解開身世之謎。她勇敢面對自己與原生家庭的關係,拄著柺杖,一步步走向重生之路。

金柏莉.布魯貝克.伯萊德利 

美國知名歷史小說作家,得獎無數,創作力旺盛且視角獨特,總是能為歷史注入新觀點。她熱愛英國文化,從小就對二次世界大戰的英國史很感興趣,特別關心當時疏散到鄉間的孩子們背後的故事。透過本書的角色設定,她希望讀者能感受到「即使再弱小的人,都可能擁有不容小覷的力量」。書中種種深刻的議題,也是作者為小讀者準備的禮物──她認為兒童與成人一樣,無可避免的會面臨各種艱難的處境,藉由寫實的敘事風格和細膩的心理刻劃,她想讓讀者看見在困境中掙扎時,更應保有誠實正直的心。

 


趙映雪  譯

旅美資深青少年文學作家,現居美國南加州陽光普照的聖地牙哥。寫作之外,也很享受翻譯,因為逐字斟酌,最能夠體會出作者經營一本書的布局、選字、風格、目的、想像力、用心程度,以及呈現出來的效果,是十分有趣的另類寫作。譯作有《爬樹的魚》、《13歲的超能力》、《雙鼠記》、《我那特異的奶奶》等,著作包括《美國老爸台灣媽》、《漫舞在風中》、《奔向閃亮的日子》等。

好評推薦
文學大獎作家盛讚
這裡有動人的故事、真實的聲音,以美妙的敘事技巧呈現。
——紐伯瑞文學獎金獎得主佩特莉霞.麥拉克倫(《又醜又高的莎拉》作者)

雅達的勇氣與聰慧讓我折服,清新的觀點也令人感到驚奇。她的故事在心頭盤旋,牽引我亦步亦趨的隨之前進。
——紐伯瑞文學獎銀獎得主席拉.唐納琪(《幸運乘3》作者)

令人震撼的小說。你會看得又哭又笑,屏息以待嗎?那是當然!這本書的情節緊張刺激,意義深遠又充滿智慧,沒錯,這是一本很棒的書。
——紐伯瑞文學獎金獎得主凱倫.庫須曼(《艾莉絲的勇氣旅程》作者)

我們在雅達小小的戰爭中,寄託著大大的希望──愛不能、也不會被打敗。
——紐伯瑞文學獎金獎得主蓋瑞.施密特(《那又怎樣的一年》作者)
各界好評
這個故事帶給讀者正能量,但絕非輕鬆取得的小確幸。──美國《號角》雜誌

因種種誤解,雅達對蘇珊關起心門,其內心卻渴望被擁抱,讀來讓人心痛。本書有太多討喜的元素──小女孩的視角、鮮活的場景、幽默的橋段,還有讓人心碎的情節。最引人入勝的,則是雅達頑強的求生意志,以及鎮上居民如何漸漸接納並喜歡上這個小女孩。
──美國《學校圖書館期刊》


作品賞析
一場輝煌的光榮戰役

◎游鎮維 佛光大學外文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對大多數人來說,生命是一連串的挑戰,但對肢障的孩子來說,更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戰爭。這本小說的主角雅達,天生患有內翻足,幼時卻錯失了矯治良機,媽媽深深以她的殘疾為恥,限制她的行動,剝奪她與社會互動和受教育的機會,常對她進行語言和肢體暴力,對此她即使心中驚惶恐懼,仍然默默抵抗。作者把雅達的故事時空,設在處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英國社會裡,似乎比喻雅達因他人偏見而鎮日處於備戰狀態的日常遭遇,如同當時納粹以種族優越主義所挑起的全球戰火,德軍所到之處,人們無不奮起為生存而戰。
當時倫敦市的大人將孩子送到鄉村以躲避空襲,雅達拉著弟弟傑米混入人群,逃離了夢魘般的生活。初到鄉下,他們因外表不討喜,被送到施蘇珊的家裡接受她的照顧,此安排卻為雙方開啟了生命新契機,也是「相互治療」的開始。在此之前,施蘇珊沉浸在失去好友的哀傷裡,忽略自己和他人,雅達他們的到來,讓她漸漸重新建立與他人的聯繫。雅達在這裡擁有了人生第一副枴杖,從此行動不再受限,得到不一樣的生活體驗,不僅學習了新的語詞,也從多元微妙的人際互動中獲得全新的感受。
然而雅達從禁錮走向開放人生的心理復健過程並不順遂,即使在蘇珊照拂下,她獲得身心滋養之後,仍不自主的受到過去陰影的影響,認為自己不配接受如此美好的衣食,也常以為自己錯做事,會被狠狠責罵或挨打。隨著戰事吃緊,村民陸續撤離,雅達深怕再度被遺棄,不肯承認自己真實感受,以暴怒的防衛姿態隱藏她脆弱受創的心。在作者生動刻劃的心理掙扎中,我們可以看到雅達急欲擺脫過去的同時,還得與過去奮戰;蘇珊不只要與艱苦的戰時搏鬥,也要為雅達而戰,此行為蘊含英國政府和人民在敦克爾克大撤退時,面對德軍追擊,仍不放棄一兵一卒,傾全力救助的可貴情操。雅達就算行動不便,受人歧視,仍然無懼的為國家盡心,付出自己的棉薄之力。
作者從雅達的觀點書寫她的故事,委婉控訴一些人對肢障者的一切,理所當然的貼上負面標籤,以錯誤的方式對待。這說明殘疾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們看待它的不當態度。有趣的是,作者也讓我們看到,雅達認為小馬天生就會跳過石牆,卻不知小馬需要被教導學習。以上表明,我們對任何事物的理解,都有待學習與再教育,不應以想當然耳的態度來面對。
小說結尾,雅達和弟弟與蘇珊重逢,雖然他們心目中真正的家毀於空襲,而二次大戰仍持續著,雅達與自己殘疾的戰爭也還沒結束,但他們有彼此的扶持與照顧,想必能在未來為自己贏得一場輝煌的光榮戰役。


 

第一章

「雅達!不要靠近那扇窗戶,給我滾遠一點!」媽媽的聲音在大吼。她伸手扣緊我的手臂,將我從椅子上硬扯下來,我重重摔倒在地。
 「我只不過是在跟白思迪打招呼。」其實我早知道不能回嘴,但有時嘴巴就是動得比腦袋快。那個夏天,我已經變成鬥士。
 媽媽摑我一掌,很用力,我的頭撞向椅腳,有一小下真的眼冒金星。「別給我亂開口!」媽媽說:「我是好心才讓妳看看窗外,妳要是想招惹閒事,更別提還想跟人家說話,休怪我把窗戶釘上木條!」
 「傑米也在那裡啊。」我不敢大聲,含糊講在嘴裡。
 「不行嗎?」媽媽說:「他又不像妳,是瘸子。」
 我閉緊嘴巴,硬把話吞下去,甩著頭要自己別再想,然後我就看到地上的血跡了。糟糕,原來我下午沒把地板擦乾淨,萬一媽媽看到了,一定馬上罪加一等,那我就吃不完兜著走了。我輕巧滑動身體,用屁股蓋住血跡,順勢把那隻不便的腳縮起來。
 「妳最好趕緊去給我泡杯茶。」媽媽坐在床邊脫襪子,在我眼前晃動她那雙健康的腳。「我很快就得去上班了。」
 「是的,媽媽。」我轉身將窗戶旁的椅子側轉,擋住血跡。我爬過地板,小心翼翼的讓那隻滿是傷疤的腳遠離媽媽視線。然後爬上另一張椅子,點燃瓦斯爐,將水壺擺上去。
 「給我切點麵包、塗上油渣。」媽媽吩咐:「也給妳弟弟一點。」她大笑:「然後,如果還有剩,就丟到窗外,看那個白思迪會不會喜歡妳的晚餐。怎麼樣?」
 我什麼也沒回。乖乖切了兩片厚厚的吐司,將剩餘的塞回水槽後方。反正媽媽上工前,傑米是不會回家的。而且每天不管吃什麼,他都會跟我分享。
 茶泡好之後,媽媽過來端走她的馬克杯。「女兒啊,我看到妳那種眼神了。」她說:「別以為妳能惹惱我,妳能這樣活到今天就該偷笑了。日子絕對可以比這樣更糟。」
 我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吞下一大口,感受熱燙的液體向下延燒,直到內臟。媽媽絕對不是開玩笑的。但話又說回來,我也不是。

戰爭有許多種。
 我要說的故事從四年前開始,也就是一九三九年初夏。那時,英國即將捲入另一場世界大戰,也就是目前這場戰爭,多數人都很害怕。那時候我十歲(雖然當時我並不知道自己的年齡),我聽過希特勒這名字──一點這個、一點那個,再搭配許多詛咒的字眼,這些聲音從巷子裡傳進我三樓的窗戶。老實說,我一點也沒擔憂過這號人物,或是幾個國家在打仗這種事。從我剛剛的描述,你一定以為我在跟媽媽打仗。其實不是,那年六月我發動了人生第一場戰役,是我和弟弟之間的戰爭。
 傑米有一頭蓬亂棕髮,天使般的眼睛和淘氣鬼的靈魂。媽媽說他六歲了,秋天就要開始上學。傑米跟我不一樣,他有強壯的雙腿,底部連接著的是兩隻健全的腳掌。他就用這雙腳來逃離我。
 我好害怕落單。
 我們的一房公寓,就在媽媽上夜班的酒吧三樓。媽媽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晚,我的工作是要找東西給傑米吃,還得讓他保持安靜到媽媽起床為止。然後媽媽就會出門,去買東西,或跟巷裡的女人聊天。偶爾她會帶傑米一起出門,但通常不會。傍晚媽媽就上班去,我會讓傑米喝茶、唱歌給他聽、哄他入睡。從我有記憶以來每天都是這樣,那時傑米還包著尿布,連便器都不會用。
 我們會玩遊戲,唱歌,看著窗外的世界——送冰人推著他的車、收破爛的拉著一匹粗毛蓬鬆的馬、黃昏從船塢下工的男人、站在門廊聊天晒衣服的女人。巷子裡的孩子在跳繩,玩鬼抓人。
 即便在那時,我也有能力下樓,我可以爬行,可以用屁股滑動,並不全然無助。只是唯一一次我大膽溜到外頭時,被媽媽逮到,結果是被打到兩邊肩膀都出血。「妳簡直丟臉丟到家了!」她幾乎在尖叫:「怪物,醜腳怪物!妳以為我要全世界都看到我的恥辱嗎?」她說再有一次,就把我的窗戶封死。每次她都這樣威脅我。
 我的右腳太小且形狀扭曲,腳掌朝天,所有腳趾都朝上,而原該在上方的腳背卻貼地。腳踝當然也不太管用,只要我稍微移動重心,就疼痛萬分,因此我這輩子幾乎不曾那麼做。但我很會爬,把我關在一個房間裡再久我都不會抗議,只要傑米和我在一起。可是傑米一天天長大,總是喜歡和其他小孩在街上蹓躂。「不行嗎?」媽媽說:「他是正常人。」而對傑米她會講:「你可不像雅達,你愛上哪就上哪。」
 「不行。」我說:「他得留在我看得到他的地方。」
 一開始他還聽話,等他交上一幫朋友後,就整天跑得不見人影。還好回家後,他會講從泰晤士河碼頭看來的趣事給我聽,來自全世界的大船都在那裡卸貨。他告訴我什麼是火車,還有比我們整區公寓還大的倉庫。他也看見聖瑪莉教堂,我都是聽這教堂的鐘聲來判斷時間。夏日白天愈長,他在外面遊蕩得也愈久,最後是媽媽上班了都還不回家。他整天不見蹤影,但媽媽根本不在意。
 我的房間是座監牢。我幾乎無法忍受那股熱氣、那種死寂,以及那份空洞。
 我試過各種方法要傑米留下來。我擋在門口想讓他出不了門,但他早已比我強壯。我苦苦哀求媽媽,我威脅傑米。一個大熱天,我還趁他熟睡時,將他手腳綁起來。我就是要他跟我在家。
 傑米醒過來時,居然沒有哀號或大叫,只是扭動了一下,然後就無助的躺在那裡望著我。
 眼淚從他臉頰滑下。
 我以最快的速度解開他,感覺自己像是隻怪獸。在他手腕上,綁得太緊的繩子留下紅色勒痕。
 「我再也不會綁住你了。」我說:「我發誓,絕不會。」
 他依然淚眼婆娑,我懂他的感受。我這輩子沒做過半次傷害傑米的事。沒打過他,連一次也沒有。
 而現在,我變得跟媽媽一樣。
 「我會乖乖在家裡。」他輕聲說。
 「不。」我說:「不必這樣,你不必待在家。只是出門前,先喝杯茶吧。」我給了他一杯茶,一片塗著油渣的麵包。那天早上就我們兩人,媽媽不知上哪兒去了。我拍拍傑米的頭,在頂上親了一下,又給他唱了首歌,竭盡所能要讓他展開笑顏。「反正再不久你也得上學去了。」話一說出口,我才訝異自己之前居然沒真正理解這件事。「到時你還是會整天不在家,而我也不會有事,我會想辦法讓自己習慣的。」我連哄帶騙讓他出去玩了,然後站在窗邊跟他揮手。
 然後我做了這件早該做的事。我開始教自己走路。

要是我能走路,媽媽說不定就不會覺得我那麼丟臉了。說不定我們可以把這隻跛腳偽裝一下;說不定我可以走出這房間,跟傑米在一起,或至少在他需要我時,走向他。
 而事情的確也是這樣發生的,雖然和我想像的不一樣。到最終,是這兩者的加總,解放了我——我和傑米的小戰爭結束了,而大戰開始了,也就是那場希特勒的戰爭。

第二章

當天我就開始了。我拉著自己坐上椅子,雙腳擺放在地面,先是那隻健康的左腳,然後是不正常的右腳。伸直膝蓋,接下來,抓緊椅背,我站了起來。
 我得先讓你了解問題是什麼。我當然可以站立,想的話,用單腳,也可以跳。不過,用雙手雙膝爬行時,我行動快多了。再說,我們公寓很小,我並不常需要費力站直。我的腿部肌肉,尤其是右腳,並不習慣這樣的動作。我的背部沒什麼力氣支撐我保持站姿,但這些都是次要的,倘若只是要站直的話,這也不是問題。
 想走路就另當別論了,我得先把這隻不好用的腳放在地面上,把全身重量都放上去,才能舉起另一隻腳,同時得設法讓自己別因為失去平衡,或是隨著這動作而來的劇痛而跌倒在地。
 學走路的第一天,我就這樣扶著椅子站著,顫抖搖晃。然後慢慢的,將重量從左腳稍微移到右腳。用力吸一口氣。
 要是我一直都在走動,也許就不會這麼糟;也許我那向上捲的小腳踝骨頭會已經習慣這種壓力;也許覆蓋腳踝的那層薄皮膚會厚實一些。
 也許吧,但我無從得知,而且練習站立這檔事也沒能讓我更接近傑米。我放開扶著椅子的手,將右腳向前擺動,逼自己將身體重心往前移。痛楚如刀一般刺向腳踝,我應聲倒地。
 撐起來,抓住椅子,讓自己站穩,往前踏步,跌倒。撐起來,再來一次。這回正常的腳先踏出去,快速吸口氣,再將那隻不便的腳向前一甩,然後——砰然倒下。
 右腳的底部皮膚裂開,鮮血橫抹過地面。過了一會兒,我實在無法再忍受疼痛,因而跪倒在地,全身發抖,但也只能拿起一條破布收拾殘局。
 那是第一天,第二天更糟。第二天我連好好的左腿、左腳也開始痠痛,要把雙腿伸直很難,膝蓋又滿是跌倒造成的瘀青,而右腳的紅腫也尚未痊癒。所以第二天我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抓著椅子。我望向窗外,一邊練習將身體重量從一腳移到另一腳。後來我癱倒在床上,因為身體的痛楚和精疲力竭而哭了起來。
 這當然是我的祕密。不到真正能走,我不想讓媽媽發覺,又怕傑米會管不住嘴巴告訴媽媽。我想我可以朝窗外的街道大聲喊出這件事,但有什麼好處呢?我每天都坐在窗口看人,有時甚至對他們說話。雖然他們也會對我揮手,或者回我:「嗨,雅達!」但從沒有人真的停下來試圖與我交談。

說不定媽媽會對我一笑。說不定她會說:「妳真是個鬼靈精啊。」

在心中我還想得更美好。努力了一整天之後,當我躺在床上揉著腿,想拚命忍住眼淚而全身發抖時,我會想像媽媽牽著我的手,扶我走下樓梯。想像她引領我走到街上,對每個人說:「這是雅達,我的女兒。你們看,她不像我們所想的那樣無望。」
 畢竟,她是我母親啊。
 我想像自己幫忙上街買東西,想像去上學。
 「告訴我每一件事。」夜深時,我將傑米抱到腿上,坐在敞開的窗邊問:「你今天看到什麼?學到什麼?」
 「照妳說的那樣,我走進店裡。」傑米說:「一家水果店,到處都是水果,一堆堆的放在桌上。」
 「哪種水果?」
 「喔——有蘋果,還有些看起來像蘋果,但不完全像。有一種圓圓的水果,橘色的皮,看起來亮亮的,還有些是綠色的……」
 「你得學會那些水果的名稱。」我跟他說。
 「沒辦法。」傑米說:「店裡的人一看到我,就要趕我走,說他不要骯髒的乞丐在店裡偷水果,然後用掃把轟我出去。」
 「噢,傑米,你才不是什麼骯髒的乞丐呢。」媽媽受不了我們身上的味道時,還是會讓我們洗澡。「而且你也不會偷東西。」
 「我當然會啊。」傑米說完,就伸手到上衣裡撈出一顆不全像是蘋果的東西,很大一顆,黃黃軟軟的。那是梨子,只是當時我們還不知道。一口咬下去,汁液便往下巴流。
 從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
 隔天,傑米撈出來的是番茄。再接下去那天,他偷肉排被逮個正著。屠夫追打出來,押著他回家,又數落媽媽的不是。媽媽揪住他脖子,親自賞他一頓痛打。「白癡啊!偷甜食也就罷了!你偷肉排幹麼?」
 「雅達餓了。」傑米哽咽著說。
 我的確餓了。走路很花精力,我幾乎一直都很餓。可是這麼說就完蛋了,傑米其實也知道。我看到他雙眼圓睜,充滿恐懼。
 「雅達!我早該知道!」媽媽向我衝過來:「教弟弟幫妳偷東西?沒用的畜生!」她反手要打我。我本來坐在椅子上,想都沒想,跳起來閃過那一掌。
 陷入難題了。要是我踏出一步,就會破功。可是媽媽目露凶光。「不知自己的斤兩了嗎?」她說:「給我爬進櫃子裡。」
 「不要,媽媽。」我跌坐在地上:「別這樣,拜託。」
 櫃子,是水槽下的一個空間。水管有時會滴水,所以櫃子總是很潮溼,飄散著臭味。更糟的是,裡面還住著蟑螂。平常在開闊的空間,我不太在意有蟑螂,我會拿紙用力打扁牠,再把屍體扔向窗外。但在櫃子裡,在暗處,我無法攻擊,蟑螂大軍會爬上我身體。有一回,一隻蟑螂還爬進我耳朵。
 「進去。」媽媽說,臉上帶著微笑。
 「我進去。」傑米說:「偷肉排的是我。」
 「雅達進去。」媽媽說,然後用那張笑臉緩緩轉向傑米:「以後再逮到你偷東西,雅達那天晚上就睡櫃子裡。」
 「可以不要整晚嗎?」我低聲問,但當然是整晚。

每當情況糟透時,我就逃到自己腦袋裡。我早就知道該怎麼做,不管我人在哪裡,椅子上或櫃子裡,我可以做到看不見任何東西,聽不見任何聲音,甚至不會有任何感覺。我可以完全出神。
 這是個好本事,可惜過程不夠快,剛開始的幾分鐘最難熬。後來,我的身體因為擠在狹小空間而感到疼痛,我已經比以前長大許多。
 到早上媽媽放我出來時,我整個人覺得暈眩噁心。我試圖伸展,卻換來流竄全身的劇痛,那種抽搐痙攣的痛楚,使我四肢猶如針插。我倒在地上,媽媽向下睨視著我。「希望妳記取教訓,女兒。」她說:「別再自以為了不起。」
 我曉得媽媽至少猜到我一部分的祕密,我變得比以前強壯,而她不喜歡這樣。她前腳才跨出門,我就站起來,逼自己用走的穿過整個房間。
 那時已是八月底,離傑米上學的日子不遠了。我不像從前那麼擔心傑米就要離開,讓我心生畏懼的是與媽媽獨處的時間變長了。不過那天傑米到家的時間比平時來得早,看起來不太開心。「白比利說所有小孩都要離開。」他說。
 白比利是白思迪的弟弟,傑米最好的朋友。
 媽媽正要準備出門上班。她彎腰綁鞋帶,起身時不怎麼高興的咕噥了一句:「他們是那樣說的。」
 「什麼意思?離開?」我問。
 「離開倫敦。」媽媽回:「都是希特勒和他的炸彈害的。」她抬眼望向傑米,而不是我。「他們說倫敦會被轟炸,小孩子都應該送到鄉下,遠離危險。我還沒決定是否要讓你走,可能會吧,這樣比較省錢,少一張嘴巴要餵。」
 「什麼炸彈?」我又問:「什麼鄉下?」
 媽媽根本不理我。
 傑米滑進一張椅子,雙腳抵在橫木上,整個人看起來好小。「比利說他們星期六就要走了。」那是兩天後。「他媽媽幫他們買了新衣。」
 媽媽說:「我可沒錢給你買新衣。」
 「那我呢?」喉嚨發出的聲音比我想要的小:「我也去嗎?我呢?」
 媽媽連瞧都不瞧我一眼。「當然沒妳的分。他們要把孩子託給好人家照顧,誰會要妳啊?沒有人,沒人會收妳。好人家可不想看到妳那隻腳。」
 「我可以跟壞心人住。」我說:「反正住這裡也差不多。」
 我看到巴掌過來了,但沒來得及閃開。「再貧嘴試試看。」她說完嘴巴彎成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別想離開,永遠別想。妳就困在這裡,就在這房間,管他有沒有炸彈。」
 傑米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想開口反駁,但我對他搖頭,用力搖,於是他閉上嘴。媽媽出門後,傑米衝進我懷裡。「別擔心。」我摟著他搖,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慶幸自己這暑假沒白白浪費。「你去打聽要在哪裡集合、什麼時候走。」我說:「我們一起離開,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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