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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原本是我家:士林王家都更抗爭告白
  • 這裡原本是我家:士林王家都更抗爭告白

  • 系列名:Caring
  • ISBN13:9789863570271
  • 出版社:心靈工坊文化
  • 作者:王瑞霙
  • 裝訂/頁數:平裝/360頁
  • 規格:23cm*17cm*2.3cm (高/寬/厚)
  • 版次:1
  • 出版日:2015/04/15
  • 中國圖書分類:都市計畫;區域計畫
定  價:NT$480元
優惠價: 9432
可得紅利積點:12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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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當家園以都市更新的名義被強迫拆遷
當官員說:「都更有這麼多優惠,你們為什麼不參加?」
城市的金權遊戲,正在吞噬你我


士林文林苑王家事件,是台北都市更新爭議中的代表性案件。
「建商沒有徵求我們同意,就把我家劃入都更範圍。」2012年3月28日,市府派來的怪手拆毀王家那一刻,家人和聲援者還在屋內。作者王端霙抱著祖先遺照與牌位悲憤走出屋外,目睹祖厝變瓦礫。沉澱三年後,她以王家女兒的視角,寫下小市民被迫成為抗爭者的故事。
本書記錄了王家與政府、建商間的鬥智、官司、膠著壓力,也寫下與聲援者之間的溫暖交流。
這些被抹黑成暴民的聲援者,其實是學生、學者、市民甚至原本拆厝的工人,他們陪伴王家面對建商挑釁、警察暴力、鄰人羞辱。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形成互助互信的團體;這樣的社區精神,正是所有革命的基礎。
王家事件持續發酵、滾動,串連起島國各角落的力量。
此次抗爭不只出於人民對金權勾結的義憤,更吶喊著真正屬於市民的城市發展願景。雖然王家最終無法保存,但此爭議已進入台灣社會的視野,促使我們共同思考,怎樣的城市、怎樣的國家,才是我們希望安身立命的處所。


「這真是我做過一件最愧對台灣的事!我被分派到士林文林苑去拆厝,一些大學生在那捍衛正義…媽的,明天我不幹了!我還要買幾箱飲料去贊助那些聲援王家、在那裡抗戰的勇士們。…的確熱血和正義不能當飯吃,但我是不會靠強拆別人房子吃飯的!」——來自一位拆厝工人的臉書

〔推薦〕
林暉鈞 知名音樂家、資深譯者
施正鋒 東華大學民族發展暨社會工作學系教授
陳虹穎 台大建築與城鄉所博士候選人、台灣都市更新受害者聯盟成員
張萬康 小說家
詹順貴 律師、台灣農村陣線成員
鄭村棋 人民民主陣線代表、社會運動者
共同推薦(按姓氏筆劃排列)
王瑞霙
士林王家人。中原大學室內設計系研究所畢業後,任職室內設計師與大學兼任講師。原生家庭的祖厝捲入都更風波,她的父親、叔叔、姑姑、堂弟、表弟等因此被告上法院;二〇一二年祖厝遭市政府強拆後,她放棄原來平實的生活,重回老家與家族成員走上守家的抗爭之路。抗爭過程中更進一步感受到家族與這塊土地的記憶和深厚情感。站在前線,她既承受了政府對待公民的粗暴手段,也體會到社會給予王家人的支持力量。事件落幕,她決定要為這三年來走過的路留下記錄。
【序01】

勇敢起來,才不會失去希望

林暉鈞(知名音樂家、資深譯者)

「一個人的家,就是他的城堡;風可以進來,雨可以進來,但國王不能進來。」
──威廉•皮特(William Pitt the Elder, 1708-1778)

說這句話的威廉.皮特,是十八世紀的一位英國首相。不過他是誰,其實無所謂;他在什麼脈絡下說這句話,也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句話代表了國家對人民所應有的最底限的責任與承諾,那就是保衛人民有形、無形的家。如果它做不到這一點,那人民絕對有正當的理由、有義務去推翻它。

二零一二年三月二十七日那個夜晚,我和其他三百多個認識、不認識的朋友,一起在士林王家等候天明。緊接著的二十八日早晨,以及之後一連串發生的事件,徹底摧毀了我對國家僅有的最後一絲期待與信任。國家假藉發展之名,運用都更條例、區段徵收、對歷史違建戶的濫興訴訟,在各地掠奪人民的土地,毀壞人民的家園,同時更從根底破壞人們的互信、正義──那些長久以來被我們視為人性與文明的價值。我看見鄰里之間為了看得到、吃不到的大餅(對土地增值的虛幻期待)而互相出賣;我看見警察、公務員為了自保而甘願執行邪惡政策,所流露出的冷血與假無辜。我的日子充滿哀傷與憤怒;我知道很多關心土地議題的朋友,都有同樣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我看見了小霙的書。她平實卻又生動地敘說王家一百多年的歷史,回顧這兩年多以來的抗爭經歷,提醒我們為什麼而戰,也道出了抗爭過程中所展現的人性光輝。我何其有幸,得以認識王家一家人;他們的勇氣、善良與正直,是參與運動者最大的動力來源。我們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人,雖然不住在一起,卻因為他們,形成互助、互信的團體;而這樣的社區精神,正是所有革命的基礎。

讓我們勇敢起來,永遠不要失去希望。


【序02】

人民有捍衛家園的權利

施正鋒(東華大學民族發展暨社會工作學系教授)

我生平第一次對於生離死別有強烈的感覺,是小學時阿公過身的時候,他當時就是因為祖厝被拆而悲憤離世的。迄今,我看到好端端的房子硬生生成為瓦礫,總是有莫名的生氣。

老家在台中霧峰的大街,日治時代以來就是熱鬧的地方,由市區往西驅車草屯、南投,或是埔里,一定要經過我家。巴洛克的西洋建築,掛著看榜「博愛病院」,旁邊一排小字「東京醫專醫學士施純錠」,這是我還沒有上學就認得的字。當年多少台灣文化協會的成員包括林獻堂曾經來過,見證著台灣的歷史。

小時候,喜歡躺在一進門的長椅午睡。偶爾傳來悅耳的牛鈴,那是荷蘭人引入的黃牛,像是西部片的車隊,載著白甘蔗去糖廠交貨。挑著粉圓擔的壯年人會固定在下午出現,忘不了那涼涼入口的記憶,是現在泡沫紅茶裡大小粉圓所無法取代的。

或許,當時的官員缺乏外環道的概念,說要拓寬道路,老百姓沒有任何道理可說。依稀還記得,洋樓被怪手從屋前狠狠削掉,毫不留情,就好像一個人的臉被刀子由上而下切過,五官全毀。

印象中,被鄉人稱為「阿乖仔舍」的阿公,一個人站在殘破的二樓,不知如何是好,一不小心,跌落一樓,從此臥病在床,再也沒有辦法看診了。醫生找不出究竟為何病故,只好在死亡證書寫上「癌症」。

我知道,那是心病,心已經死了,再活著也沒有意義。經過七七四十九天打桶(停柩),我是大孫,封棺前,握著他風乾的手,看著瘦到剩下骨的臉,淚流不止。坐在轎上,捧著牌位,看不清兩旁的路祭,耳邊是被風吹斷的哀戚西索米音樂,小學生,懂什麼……

三十年後,雲林西螺天主教聖伯多祿堂在一九九五年經歷「拆堂闢路」的苦難,外獨會長廖中山找上我,一起到教廷大使館外面靜坐。台灣人天主教徒本來就少,加上都是台灣教授協會的成員,當仁不讓,而且地點就在當時任教的淡江大學城區部旁邊。最後,大概教宗沒有聽到我們的聲音。

其實,士林王家,以及大埔農地的事件,全民公憤,耳聞已久,只不過,因為議題過於專業,一直不敢表達看法。然而,當學生在下課時跟我說,「老師,士林王家明天要被台北市政府拆掉」,已經忍無可忍,哪有政府充當建商打手的道理?上完夜間部研究所的課以後,立即搭夜車回到台北。

昏睡中醒來,匆匆在臉書上留言,辭去台北市政府顧問以示抗議。沒想到人趕到淡水捷運線旁的王家透天厝,聲援的學生跟老師已經被警察載走。有媒體朋友認出我來,要我表達意見,還真不好意思,因為都更不是我的專業,我只是義憤填膺;原來,食衣住行就是老百姓的生命。

王家被拆後不久,台中市南屯區天主教堂也面對徵收開發的困境,占堂區面積一半的一千三百多坪土地被強行納入,只獲得地上物拆除賠償金額約三百萬元。很巧,堂區神父高福南人稱「巧克力神父」,來自非洲剛果,原先是我們霧峰的神父,當然要情義相挺。

此回,約有三、五千名來自全國的天主教神父、修女,以及教友,前往台中市政府遞交超過兩萬五千人的連署書,控訴重劃會的巧取豪奪不公不義,這是天主教在台灣傳教一百五十年來第一次上街頭。儘管馬英九總統號稱是天主教徒,無濟於事。

當時,我誓言要從學術的角度來了解都更的現象,先是與台大農經系教授吳珮瑛共同撰寫〈政府徵收民地的政治與經濟分析〉,又說服李登輝民主協會主辦一場「土地與政治學術研討會」,拜託關懷社會的朋友共襄盛舉,我自己也寫了一篇〈美國的宗教土地使用──國會的立法與法院的判例〉,最後結集出版專書《土地與政治》(施正鋒、徐世榮主編,翰蘆出版,2013)。

沒有想到,我們位於台北帝寶對面的仁愛教堂也面臨都更的課題。原本在團協會濫竽充數,兩年服務畢業,卻又被選上副理事長。由於建商利用天主教的階層組織,刻意迴避教堂,我只好以戰逼和,才有機會上談判桌。剛好研究休假一年,我花了不少心血鑽研美國的宗教土地,讀完所有法院的相關判例,這大概是我能力所及;見好收手,以免捲入是非,可惜教堂再也不能去了。

在這同時,位在台北陋巷的窩也面對都更的威脅。這是夫妻兩個人唯一的不動產,麻雀雖小,頂樓有合法的加蓋可以當書庫。好不容易經過二十年努力營造的家,這兩年因為後面的鄰居想要都更,說要把我們納進去,忐忑不安。與人為善、樂觀其成,卻不能霸王硬上弓,也就是以所謂的「民主多數決」來逼少數者就範。人民的基本權利可以使用投票的方式來攫取嗎?當然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實,這並非孤立的事件。照說,老舊殘破社區的居民期待政府主導都更,卻是望穿秋水,相對地,建商把目標放在中正區、大安區,擺明就是圈地趕人,大家心知肚明。政府卻以公共利益為由暗渡陳倉,輸送容積率,還自我矮化為拆除大隊,那跟土匪差多少?

更可惡的是一些學者專家或媒體人,動輒以三十年的老屋無法抵擋地震為由,興風作浪、助桀為虐,鼓吹拆屋改建,行徑有如一些民藝古董販子,只要老廟拆了就有好處,哪管別人的記憶?這些接受豢養的幫兇,即使是高級知識分子,只能說無恥之極!

我們知道,從師大商圈到諸多夜市市場,表面上是居民想要維護環境整潔、居住品質,背後主使的不外是指染都更改建龐大利益的不肖建商,特別是至少有一半是中資的港商。試想,當天龍國淪為中國貪官污吏的小三國之際,原來的住戶多半只好摸著鼻子領錢搬走,台灣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插上五星旗了。

我佩服王家,有勇氣捍衛自己的權利,尤其是面對官商無情打壓之際,替所有的老百姓站出來。王家的女公子王瑞霙允文允武,願意把自己的經驗分享給大家,特別是對於家族的歷史記憶,彌足珍貴。小蝦米對抗大鯨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對於政客來說,這不只牽涉利益,也是面子問題。期待有良心的法官能還其公道,就地重建。(註)屆時,希望能獲賜一塊紅磚做紀念,這是人民勝利的試金石。

【註】本文寫於二零一四年年初。當年三月,作者的堂弟私自與建商簽下同意書,臨時組合屋被拆,為士林王家抵抗文林苑案強制劃下句點。
〔目錄〕

序01 勇敢起來,才不會失去希望 林暉鈞
序02 人民有捍衛家園的權利 施正鋒
序03 不屈不撓的公民力量 詹順貴

關於「文林苑」都市更新案,以及王家成員
士林王家都更抗爭.事件時間軸

第一章:記憶
第一節:爺爺的老照片
第二節:小姑姑回憶老家的日常

第二章:催毁
第一節:捲入風波
第二節:我家變成瓦礫

第三章:重建
第一節:重返家園
第二節:重新安頓一個家

第四章:抵抗
第一節:搶地戰役開打
第二節:戰役前線的日子
第三節:是敵是友?
第四節:王家女兒軍

第五章:情義
第一節:我們都是「王家衛」
第二節:我們共同的家
第三節:克難中的溫馨情誼
第四節:組合屋空間機能的演變

第六章:接力
第一節:公民教育現場
第二節:料理最前線
第三節:百衲旗環島之旅

第七章:黑夜
第一節:虛偽的協商平台
第二節:沉重的訴訟負擔
第三節:一千七百萬元的反擔保金

第八章:落幕
第一節:失去組合屋
第二節:感謝你們,我的戰友,還有我的寶寶

後記 被踐踏者的戰鬥書寫——書寫記憶,以直視恥辱 陳虹穎
附錄一 大法官釋憲文——《都市更新條例》部分違憲
附錄二 強拆後,該怎麼辦?——一份希望永達用不著的SOP
【第二章:摧毀】
第一節:捲入風波

堅持不賣屋

士林老家,也就是後來被強拆的房子,是三叔叔(王廣樹,即王爸)一家人的住家。爺爺生病後,便開始分配遺產,這個老家與土地祖產所有權當初是在爺爺的三個兒子名下。我父親身為長子,所以建商看中這塊土地,開始洽談都更事宜時,都是由我父親出面回絕。

遇到樂揚建設(即士林文林苑都更案的實施者)之前,文心建設曾被我的父親拒絕而作罷。

2006年6月,樂揚建設段老闆到公司找我父親時,帶著一張已規劃好的兩棟透天平面圖,他們希望用兩個透天厝(王家兩戶)換取王家的土地容積,讓他們蓋大樓,但我們根本不想要賣土地,所以回拒了他。他們詢問三次,我們也回絕了三次,之後就沒下文了。直到三年後,2009年6月17日,我們收到台北市政府都更處發函通知我們搬遷,因為我們家已被劃入都更範圍。家人這時候才發現大事不妙,父親隔日趕緊打電話到市府都更處詹富棋先生詢問;同年6月18日建商到我們家測量土地,這舉動讓我們更緊張。我們沒同意要賣土地,為何建商可以大喇喇地準備把我們的家園搶走。當天我們要求都更處詹富棋先生阻止建商的舉動,但始終沒有下文。

6月24日,我們寫了一份陳情書給都更處詹富棋先生,希望他正視此問題並告訴我們該如何處理,7月8日都更處回函告知我們:王家的拆遷日為2009年9月17日,要王家在兩個月內提出權利價值異議。當時我父親與叔叔們都相信市政府會幫我們保住土地,他們以為只要聽市政府的指示提交資料,就可以阻止土地被建商搶走。他們所不知的是,市政府挖了一個大洞讓我們跳下去!父親傻傻地把資料寫完後交給市府,還在文件寫下「悲!」,沒想到市府把資料交給建商,卻不追問建商是否收到王家賣地的同意書。

後來我們深入了解「都更法」,才知道建商為何不需要王家的同意就可以把王家的土地搶走;他們用多數決來強搶我們的地——當初這一宗都更案基地有57%地主同意都更,43%不同意,同意戶低於門檻,結果建商把不同意都更的郭元益大樓和右邊另兩棟公寓排除,於是在新畫的基地內,不同意戶就只剩下王家兩戶,相對同意戶的比例提高到91%。我們的「都更法」讓建商擁有這樣的權利,《都市更新條例》第25條說明,只要五分之四所有權人同意,都更案就可以成立。法條第32條談及以權利變換,讓不同意戶以錢來跟建商談條件,但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申訴管道了。試問用多數所有權人來掌控少數所有權人的財產權,這樣合理嗎?

同年9月間,父親與叔叔們不斷寫陳情書給市府,市府卻視而不見。近六十歲的三叔叔開始接觸並學習使用電腦,從打字、寫文章、上網查資料做起,四兄弟妹齊心寫狀紙。在他們眼中,這是「用膝蓋想都可以懂的事情」,法官應該也會知道——一間合法土地的民宅,怎麼可能被建商硬生生搶走?他們在10月30日對市府提出行政訴訟,提告內容指出我們未收到建商的通知信,也提到基地相鄰道路寬度不足會影響日後安全,消防通道也不符合救災等等事項,希望市府撤銷整個都更計畫案。當時父親三兄弟信心滿滿,覺得有這麼多證據證明此都更案的瑕疵,應該可以獲勝。

沒想到事情並不單純,隔年(2010年)5月26日收到法院判決,判王家敗訴。判決書內容的第一點,此案採發信主義,也就是建商已寄信給王家,王家沒收到算你倒楣。建商提出我們簽收的郵局掛號回執證明,可是父親覺得事有蹊翹,建商寄給我們士林老家的地址是民國60年以前的舊地址,而且只有我們家地址是用手寫的,而其他戶的地址卻是用打字的,這疑似被塗改。另一個2007年12月寄到萬華住家的掛號通知回執聯上,地址雖沒有錯,但回簽印章卻模糊不清,建商辯論律師說這是大廈管委會簽收的章,我們馬上反駁說:萬華家是兩樓透天厝,哪來的管委會代簽收?我父親當下向法官反映這是建商偽造文書,法官沒有針對我們的疑問詢問建商,而是叱責父親。第二點,法官以多數決來說明我們沒有權利保留我們土地。第三點,強調王家沒有建築線等等理由,駁回我們的訴求,最後判我們敗訴。

判決結果讓我們非常心急與憤怒。爺爺在世時一直強調這個家一定要留著,爺爺希望我們王家後代子子孫孫都要記住自己的根在哪裡,要我們知道王家是從此地落地生根。

我們當初沒有請律師,第一次訴訟被駁回,也才了解隔行如隔山,許多法條與引用文不是一般民眾能理解的,法院裡比的不是真理,而是律師們答辯狀之間的鬥法。我們得到了一次慘痛的教訓,找來蔡志揚律師幫忙處裡官司,但後來還是敗訴了。

就在我們迫在眉梢之時,台灣都市更新受害者聯盟(都更盟)伸手相助,陪著我們進營建署協調,整理許多資料協助我們向長官說明。為了讓其他市民知道我們王家發生了什麼事,在聯盟與學生們不怕被捷運人員驅趕,在士林捷運站發傳單,另外還訓練一些學生成為導覽員,在現場解說事件始末,希望可以讓鄰居與市民知道王家因建商使用技巧性的多數決,而面臨強拆的命運。


第一次上法庭

事件從一開始,王家人不曾得到建商與市府的正面回應。2012年,是這起都更案爭議的最高峰。

三月初得知父親與
小虹是都更盟的研究員。2012年三月初,父親與小虹參加了一場營建署的輔導會議之後,無故被建商提告妨害名譽。這是父親因為祖產的事件第一次踏進法院,也是王家人正式被建商提告的首例。

為了分擔父親的壓力與了解當時事件的原貌,我整理了當日會議影片的逐字稿,讓人吃驚的是,營建署都市更新組組長陳興隆先生說:「我們現在還聽不出來你們為什麼不參加(指參與都更),政府有容積獎勵、減免、增值稅……我們提出這麼多的優惠還有政府很多協助,為什麼不要都更?」父親回答他說,我們也有選擇不參加的自由,而陳先生竟然說:「這個不是你們的自由,這是法律規定,多數決啊多數決……」我當下才理解父親與叔叔們為了守住祖產所遇到的阻礙有多大,這阻礙來自威權政府與建商。

可是,我們不是一個民主的國家嗎?倘若都更法是用多數來決定少數人的居家生存權,這與共產國家又有何差別?再說,這是歷代傳下來的祖產,係關人民的財產權,怎麼能讓鄰居以多數決來決定我家土地的去留?

後來我才慢慢瞭解,參與都更其實不像政府與建商所說的這麼好。地主的容積獎勵會被建商拿去多蓋幾層樓,利益進入建商的荷包;政府大力宣稱的「一坪換一坪」也是假象,因為日後蓋好的大樓有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公共設施面積比例,實際可以得到的坪數比原有的房子坪數還小。為了這樣一個計劃,我們需要付給建商幾百萬元,但房子幾年前已重新拉皮整修過,家人都住得好好的,並沒有任何房子老舊的問題。我們根本不需要與建商合建,但營建署的官員卻不這麼想;他們用官威來逼我們參與都更,難怪父親與叔叔們會如此憤怒。

王家人不偷不搶,卻被建商以訴訟手段欺負;所以,我們決定陪父親一起面對訴訟。

第一次上法院,我很不自在,父親更緊張。他的不安與憂慮全展現在臉上,我與律師和小虹盡量安撫他的情緒,要他放心,一切請律師處理。後來他們進入法庭,我獨自在庭外的廊道等候,陽光透過回字型的迴廊灑在穿梭來往的律師、被告、原告身上,陽光讓他們臉上的表情皺褶變得深刻。看著中庭的造景,我稍為平靜下來,慢慢抽離不安的情緒。

當時的我,沒想到未來半年還需要無數次地出入大小法院。


「陌生人」給我上了寶貴的一課

偵訊之後,父親的表情變得比之前輕鬆許多,在車上有說有笑,揶揄自己運氣太差才會被人告。在車上,我初次認識小虹,清瘦的她散發一股特別的氣質。簡單自我介紹後,我們一同回到士林老家,因為小虹還需要在那裡與其他學生開會討論如何阻止房子被強拆。

一下車,我看到許多學生與聲援者已聚集在屋前的捷運高架橋下,家裡大門口平日停著腳踏車與機車的空間搭起活動雨棚,不鏽鋼大門上貼了黃色壁報紙,紙上貼滿了聲援者的留言和各種照片,以及「家不拆不賣」的口號。客廳裡更是擠滿了人,許多學生看起來非常疲累,像是已有幾天幾夜沒有休息;茶几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的咖啡與茶飲,幾個學生手上拿著筆電在工作。

在這午後,我遇見林暉鈞老師,他前一天與學生到市長家門前為我們請命。在寒風刺骨的夜裡,林老師現場演奏一段《辛德勒名單》的音樂主題曲,淒涼優美的旋律述說著我們面臨著被拆屋的恐懼心情,最後卻與學生一起被警察強行驅離現場。初次與林老師見面,我們非常感謝老師冒著危險幫助與他毫無血緣關係的王家人,實實在在地體驗了此時的人情冷暖。強拆之後,在我們最危急的時候,總會看見林老師與我們站在一起阻擋怪手;在其他面臨被迫遷的社區,也常會看見林老師的蹤跡。

只是,剛開始我很不習慣屋裡屋外有這麼多的陌生人,也很好奇為何這些學生會這麼熱血前來幫助非親非故的王家人。在職場上打滾了幾年,我對人性有了防禦的心態,在這險惡的社會裡,物質價值已成為唯一評估人與事的標準。這群與我們沒有利益關係的熱血學生,喚醒了我「人性本善」,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以「價值利益」去衡量的;他們正在做的,是自己認為對的事,而不是為利益與名聲所驅使。

感謝他們為我上了寶貴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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