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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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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書摘/試閱

 入圍2010 澳洲Miles Franklin Literary Award決選

很難熬,對不對,
什麼事都不輕鬆,
而且還得捱上好幾年呢。

你將逐字逐行回味,一部精緻且難忘之作。
──《非關男孩》、《失戀排行榜》作者 尼克.宏比(Nick Hornby)

謝念慈(北市中崙高中校長)
Reading(屏東潮州高中國文老師)、吳茂松(宜蘭高中國文老師)、吳靜宜(新北市石碇高中國文老師)、宋怡慧(新北市立丹鳳高中國文老師)、汪栢年(宜蘭蘭陽女中歷史老師)、施貞如(南投港源國小老師)、陳惠玲(北市靜修女中國文老師)、黃月銀(北市中山女高國文老師)、楊淳淳(台南新豐高中國文老師)、廖怡鳳(屏東大同高中國文老師)、蔡廸清(北市大同高中老師)
簡怡玟(桃園振聲中學英文老師)  聯合推薦
   
小梅.寇伊爾向來就對自己不滿意──她覺得自己呆胖,笨拙,常被誤解,天生就討人厭,朋友好像都不是真心喜歡她……
她的十四歲生日即將到來,她決定努力變得煥然一新。她即將褪去舊的生活與舊的身體,變得優雅、自在、力量強大。而她收藏在床下手提箱裡的東西──玻璃羊、溜溜球、古董錶、舊硬幣、玉墜子、ABBA胸章──會散發力量,讓一切成為可能。
此時,新搬來的鄰居茉琳出現在小梅的世界中。她完全著迷於眼前這位聰明美麗又和藹可親的少婦,她簡直就是小梅心目中夢想成為的女人。茉琳對小梅十分親切,把她當大人般看待,願意聽她傾吐內心話,細心替她開解煩惱。很快的,小梅與茉琳成為好朋友,單純的青春少女根本不知道茉琳對她表現出的善意,懷有許多不可告人的動機。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小梅的生活掀起巨變。她鐘愛的哥哥──魅力非凡的賈斯汀和難以捉摸的席達──招來她幾乎從不知曉的滔天大難。她的朋友──也是她最大的敵人──嘲笑她,測試她,尋覓她的弱點。一個成人世界的險惡心機、扭曲的欲望,與青春期少女的敏感心事,交織成一場可怕的風暴……
誰忘得了自己十四歲的日子呢?

《青春無期徒刑》是一本扣人心弦、惶惑不安、美麗動人、觀察入微的小說,描述少女的成長物語,夾雜著青春年少的甜蜜和成長過程的殘酷,融合浪漫主義的哥德式風格和現代主義的心理恐懼元素,字語行間流瀉出少女尋求友誼、渴望認同、嚮往愛情、對成長不知所措的種種心情。

充滿洞察與機智。──《衛報》(The Guardian)
哈特奈的文筆優美過人,她行文精簡如詩,營造出多變且清晰、甚至令人沉痛的意象,準確且精明地帶出角色之間的對話……成年的女性讀者讀這本小說,會一面打冷顫、一面慶幸自己已經長大。──Big Issue Australia
文筆易懂而優美,懷抱同情且保有果敢,謎樣卻感人,時而教人悲傷時而讓人歡笑……堪稱一位作家的顛峰之作。──Weekend Australian
豐富且深沉動人的故事……哈特奈把對家庭關係的細微洞察,釋放成一股人類經驗的颶風。──Herald Sun
名列澳洲青壯作家的佼佼者之一,哈內特善於挑釁心靈,觀察人性狀態,特別是黑暗的那一面。──Sunday Mail Brisbane
索妮雅.哈特奈開創了文學的新領域。──澳洲書評雜誌
常與福克納相提並論的索妮雅.哈特奈字字珠璣,卻可以營造情感洋溢的氛圍,與極少人有能力描繪的場景。──觀察家評論
敏銳且具穿透力的書寫,哈特內輕筆帶過,卻以無所畏和同理心直探情緒的最深處。──West Australian
索妮雅.哈特奈的作品……深具文學素養,足以吸引各種年齡層的讀者。──週日時報
令人屏息地描繪青少女世界,那樣的陌生、神秘,卻又無比真實。──The Age

索妮雅.哈特奈 (Sonya Hartnett)

1968年生,澳洲國寶級的青少年文學作家。她在澳洲青少年文學界的地位等同於英國的J. K. 蘿林,德國的柯奈莉亞.馮克(「墨水世界三部曲」作者)。她的每一本小說,無論是針對兒童、青少年,還是成人讀者,都獲得各界好評和一連串的國際性大獎的提名,贏得獎盃和獎金無數。她的作品在國際上也被受廣泛關注,不少作品已售出英、美、德、義、加拿大、挪威和丹麥等全球版權,而且每本皆登上各地的文學小説暢銷排行榜。
她出版過數部小說,包括曾入圍「麥爾絲.富蘭克林獎」(Miles Franklin)決選名單的《Of a Boy》,以及榮獲2005年維多利亞省長文學獎(Victorian Premier’s Literary Award)小說類首獎的《Surrender》。她亦為2008年艾斯特麗.林格倫紀念獎(Astrid Lindgren Memorial Award)得主,此獎主要是表揚作家和插畫家們對於提高全球青少年閱讀的創作貢獻。在2000年,《雪梨晨報》封她為「年度最佳青少年長篇小說家」,三年後,她再度榮獲此項獎項入圍提名。目前定居墨爾本。

譯者 
李靜宜

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系畢業,外交研究所博士候選人,美國史丹福大學訪問學者,曾任職出版社與外交部。譯有《理查費曼》、《諾貝爾女科學家》、《牛頓打棒 球》、《現代方舟二十五年》、《古烏伏手卷》、《法律悲劇》、《古典音樂一○一》、《史邁利的人馬》、《完美的間諜》、《追風箏的孩子》、《燦爛千陽》、 《奇想之年》、《裏海之雨》、《天使飛走的夜晚》、《末日之旅》、《末日之旅2 十二魔》等。

小梅就快滿十四歲了。這天傍晚,站在鏡子前,學校制服褪到腳踝,她的身體映在鏡裡,赤裸裸的,看了就惱。倘若鏡裡的影像是真的,那麼她在眾人眼裡就是這副模樣—這頭濃密的黑髮裹著臉蛋,宛如黯淡無光的圍巾;油滋滋的臉頰堆起紅咚咚的肥肉;皮膚飽經日曬,粗糙脫皮;而胸口那兩團隆起的小丘尤其糟糕,比她兩腿之間稀疏的毛髮,比阻塞她毛孔的黑頭粉刺,甚至比等著她跨越的那道成為女人必經的跳欄,那讓她一想到就頓時啞口噤聲的障礙跳欄還要糟糕—而竟然沒有人告訴她實話,沒有人告訴她說她長得有多醜。鏡裡的影像實在太惱人了,所以她轉開目光,望著張貼在牆上的海報讓自己舒緩一下心情。一張是幾隻毛色光滑的小貓咪;另一張是大衛.鮑伊。她深吸一口氣,延挨了一會兒,才把視線再轉回鏡裡。這就是她,艾莉雅拉.寇伊爾,十三歲。她仔細地端詳自己的臉,肩膀,腰,一看到肥嘟嘟的屁股和大腿,就不禁皺起臉來。她伸手把頭髮攏成一束大馬尾,沒了遮掩的臉龐看起來圓鼓鼓,紅紅腫腫的,一雙眼睛活像毒鏢上的鏢頭。她雙臂強壯,脖子純粹是功能取向,一點看頭都沒有:事實上,小梅全身上下都有那麼一點過猶不及的味道:太高,太壯,一整個就是太過火了。肚子的顏色就像沒烤過的麵糰,伸出手指一戳,那觸感也和麵糰一模一樣。艾莉雅拉.寇伊爾,快滿十四歲,像個龐然怪物躲在長大的路上伺機而動。「上帝根本就不存在。」她對鏡裡的影像說,她想也不想就知道這絕對是事實。「就算有上帝,」她惡毒地補上一句:「祂也絕對不會愛妳的。看看妳。哪有人會愛妳。」
這句話的殺傷力理論上足以讓人血流成河,但是想到自己被所有的人棄絕,小梅卻不禁微微一笑。最近以來,只要是冷酷殘忍或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吸引她。她有時候會覺得緊張不安,危機四伏,宛如一頭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的野獸。她開始認為自己身上或許有些什麼超自然的力量存在。她能猜到其他人還沒說出口的話,能預知電話什麼時候響起。有一回,她甚至聽到有人在背後大聲喊她的名字,可是她背後明明連半個人都沒有。然而,儘管擁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小梅卻還是擺脫不了人性的需求。她就是沒辦法讓自己不在乎。
樓下媽媽喊著吃飯囉,小梅一聽到「吃飯」兩個字,就像狗兒聽見「快走」一樣。她狠狠盯著自己—她的貪吃實在讓人很火大—手指向鏡子:「妳吃太多了!別吃那麼多。試試看吧。」這陣子以來,她的心思老是不停在食物的問題上打轉—她能吃多少,什麼時候才能吃更多—這著魔似的癡迷真是讓人筋疲力竭。在迎接十四歲來臨之際,竟然有這麼多讓人憂心煩惱的問題,小梅一想到自己必須忍受的種種,就覺得頭昏眼花。她有兩個哥哥,他們以嘲笑她為畢生職志—只要情況需要,他們就把她對衣著、音樂和心儀對象的品味拿來大作文章,好好取笑一番。但是最近開始,賈斯汀和席達不再恣意批評,而他們的沉默宛如靈車默默爬上小梅的脊椎。
老媽大叫:「吃飯了!」
小梅踢掉腳上的制服,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套粉藍滾蕾絲花邊的睡衣。套上衣服,她又看看鏡子,確保最難看的部分都已經掩蓋起來了。她聳起肩,甩甩頭髮,駝著背,壓低長得過快的身高。在夏季的薄暮餘暉中,她那討人厭的嬰兒肥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黃色,活像在牛奶中泡了一整天的早餐穀片。
寇伊爾家的房子很大,但是很不體面。小梅衝下樓,這道樓梯因掛著田園風景畫而顯得陰鬱,因堆著成疊的書籍而暗藏危機。這幢房子裡沒半樣新東西:事實上,東西越老舊,爸媽就越是非要不可。每逢週末,他們就到古董店挖寶,帶著椅子、雕像與作工繁複的木盒回家。小梅還不懂事的時候也跟著他們去,但現在,她週末都留在家裡,窩在沙發上看科幻電影,一心盼望自己能住在比較沒這麼讓人困窘的地方。說來真是不公平,她的朋友們都可以享受塑膠和煙色玻璃所帶來的生活樂趣,她憑什麼就非得要忍受原木和石材不可。她被叫下來吃晚飯,那張餐桌桌面是一塊長長的大木板,搞不好以前曾經擺在寒愴的小客棧裡,讓醉得不省人事的修道士躺在上頭睡得流口水呢。座椅是兩條從教堂搶救回來的簡素長椅。客人來了也沒有個別的餐椅可坐,所以邀朋友到家裡來吃飯實在很丟臉。而期待有人會樂意在早該放把火燒掉的餐桌上,拿起象牙柄餐具,吃裝在怪裡怪氣的磁盤裡的東西,更是天方夜譚。小梅最狂妄的夢想是給自己的臥房鋪上滿滿的白色長毛地毯—牆壁、天花板、房門、地板,全都一片雪白,毛絨絨的。而她最最想要的東西是一部迷你電視—不是擺在小書房裡的那種木框電視,而是有著鉻鋼機身,粗短的三條腿,配上像長劍般細長天線的電視。她在店裡看過像這樣的電視,讓她有種想哭的奇怪感覺。
小梅坐進長椅裡,滑到一旁,讓賈斯汀可以坐進她身邊。他坐下的時候捏了她的手臂一把,她更用力地捏回去,心裡湧起滿滿的愛。身材修長得像艘高桅帆船,相貌英俊得神似王子肖像,賈斯汀身上散發出來的生命活力宛如天際星辰綻放的光芒。在小梅眼裡,他一點瑕疵都沒有,簡直就像太陽神。賈斯汀在酒鋪當店員,掙的錢夠他買一部大得像平底船的國產「赫頓」車子。偶爾,他會開車載小梅去上學,在側門放她下來,那裡總有一群耍太妹的女生趕在朝會之前聚在一起抽菸。通常一整天裡只有這一刻讓小梅覺得自己一無所懼。「今天晚上播《浩劫餘生》。」她提醒他,可是他搖搖頭,說:「不行。」她嘀嘀咕咕地垮下臉,但他沒理會,伸手拿水罐說:「妳已經看過了。妳看過幾百遍了耶。再看下去,妳都要變成猩猩囉。」
……
老爸問:「今天上學還好嗎,老梅梅?」
小梅想也沒想地說:「還好。」對她來說,學校是個考驗容忍度的地方,她每天上學都像撞上一堵磚牆似的,但是除了「好」之外,她很少再多說什麼。她對老爸的大小事情一清二楚—他每天與數字為伍,喜歡吃煮得熟透的蛋,小時候骨折,所以腳踝植入一塊金屬片—但是他身邊總像飄著一圈淡淡的迷霧,讓小梅有點惴惴不安,擔心事實可能沒那麼「美好」。她爸爸平日每天早上都搭八點十分的電車,挑個可以看見電車寬闊車門在路口開開關關的位子坐。「你幹嘛要盯著門看?」她有一回問,以為會得到個和數學或時間有關的答案。結果老爸卻說:「那會讓我安心。」這句話嚇壞了小梅,因為其中隱含的意思很嚇人。她發誓,絕對不再挑起,也絕對不再讓自己碰觸爸媽的這種惆悵情緒。也就因為這樣,在那些冷颼颼的午後,小梅回到家看見貓王從散落一地的唱片封面上凝望著她的時候,也從來不問媽媽下雨天一個人在家時到底在想些什麼。小梅如履薄冰,惟恐墜入孤絕痛苦的深淵:但是,家裡有人過的不快樂,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始終揮之不去,彷彿收音機鬧哄哄的雜音。她好想對老爸高聲吶喊:你該有的都有了!有工作,有房子,有兒女,有老婆。你還想要怎樣啊?有時候她甚至因為他這個樣子而忍不住想恨他。
反正不管怎麼說,小梅就是越來越堅信不移,父親和母親是沒權利擁有情感的 。身為父母,應該見山就是山,就像《星際迷航》(Lost in Space)裡的機器人—提供關愛、照料生活和打掃清潔,不會因為願望與需求而分神。對父母來說,唯一真正重要的是子女的存在。就算老媽和老爸曾經是十四歲,他們也早就過了那個年齡,早就過了自己的生活才至關重要的階段了。更何況就算他們現在是十四歲,也不太可能碰上像小梅這麼嚴重的問題。
這會兒,每個人都在談和小梅沒啥關係的事,忙著舀起一球球黏糊糊的米飯,把水罐在桌上移來挪去。全都是不值得一談的廢話。
「聽好!」小梅大吼一聲:「別再說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我再也不上教堂了!」
她其實不太知道自己已經下定決心了,可是這句話就像打嗝一樣突然冒了出來。反正,覆水難收。而且把話說出來,讓她如釋重負。「可以吧?」
坐在對面的老媽癟癟嘴,彷彿女兒是某種她一心期待是甜的,結果卻又苦又澀的東西。「小梅。」
「賈斯汀不去。席達不去。老爸也從來不去。為什麼我就非去不可?」
 「妳非去不可。」賈斯汀用那支百歲高齡的叉子叉起一截肉腸,「妳不夠聖潔。而且妳頭上長角。」
小梅頓了一下—她看過電影裡那種頭上長角的人獸,覺得那模樣很有魅力。若是頭上有角一定能改變她的人生。「反正啊,」她說:「我不上教堂了。上帝從沒為我做任何事。我也不相信祂。」
 老媽嘖了一聲。「別在餐桌上說這種話。」
「為什麼不能在餐桌上說?」可是席達的問題沒人理會。
「妳不能逼我。」小梅異常堅決。她本來就該這麼做,因為她就快滿十四歲了,早該擺脫童稚時期的乖順聽話了。她打算開始做自己想做的人。「要是我不信上帝,又去上教堂豈不是很蠢嗎。這根本就是偽善。」
「是什麼?」席達說。
老爸說:「什麼原因讓妳開始不信上帝啦,梅梅?」
 小梅轉過頭去。因為天花板上沒燈,餐桌只能靠廚房流理台上的燈光照明,所以老爸坐的位置暗暗的。「我從來就不信。我一向覺得那很傻氣。」她肯定地說,雖然她說的不盡是實話。年紀還小的時候,她的確相信,但是只有小孩才信上帝。「我們要用理性來看!這整件事都沒有道理。如果真有上帝,那祂是哪裡來的?還有,恐龍的事又怎麼說—伊甸園裡為什麼沒有恐龍?而且,如果上帝真的這麼仁慈,又怎麼會有壞事發生呢?如果上帝創造萬物,那萬事萬物怎麼可以用無關上帝、用普通平凡的東西來解釋……」
席達說:「那就叫科學。」
 「這是普通常識!」小梅拔高聲音說:「天使、地獄、撒旦和天堂—只有小孩才會相信這些東西!只有那些不夠勇敢,不夠—有知識—或者不夠現代化的人才信!而我又不是小孩!」
「妳是啊。」賈斯汀說:「妳是隻小小羊。頭上長了角的羊。」
「我長大了!」小梅氣得大叫,然後肩膀迅即一扭,不讓人看見她胸前可笑的凸起,但卻顯得欲蓋彌彰:「我都快十四歲了!」
「妳想辦個派對嗎?」老爸問:「生日派對。」
小梅瞪了他一眼,岔了神。「什麼?我不知道。我還沒決定。我現在不是在講這個—」
「派對是小孩的玩意兒。」席達試探說。
「才不是呢!這麼說實在是太蠢了。賈斯汀二十一歲的時候也還辦過生日派對啊。」那場派對是小梅覺得最滿意的回憶之一,賈斯汀那群棒透了的朋友,對著小梅妹妹大驚小怪鬼吼鬼叫。派對的高潮是有位女的客人昏倒,老爸猛拍她的臉,拍到她醒來為止。「每個人都辦睡衣派對,我可不可以也辦一個啊,媽?」
她媽媽看起來一臉痛苦的樣子,意思就是可以辦啦。小梅急忙在長椅上坐直身子。「我所有的東西都要去超級市場買—不要家裡自己做的。我要迷你披薩和雞翅,腰果和法式馬卡龍。還有蛋糕店買的蛋糕,要冰淇淋的,不要那種恐怖的海綿蛋糕。不要汽球、彩帶或遊戲。不要汽水,要水果潘趣……」
「還要一人一袋糖果帶回家?」
小梅噘起嘴。「我們十四歲了耶,賈斯汀。我們這個年紀沒人要帶糖果回家啦。」
「喔,妳們不吃糖,光是嘰嘰喳喳聊男生?」
就是這種老大哥式的品頭論足,讓小梅覺得自己像一頭小鹿,陷身在獵人四伏的森林裡。她的目光掠過燉鍋,瞥見坐在對面暗處,彎起手腕擱在盤子上的席達。她不需要燈光也知道他的眼睛還冷冷地直盯著她看。「不關你的事。我們愛聊什麼就聊什麼。我們又沒請你,所以你永遠不知道我們聊什麼。」
席達什麼都沒說,但是不說話卻比說話更讓人不安。老媽站著把一大條麵包切成小片。「那妳要什麼禮物?」
那部球形機身,鉻鋼外殼的迷你電視,在小梅心中射出宛如星星的光芒,亮得讓她看不見席達的存在。毫無疑問的,電視是她這輩子最想要的東西。在她的朋友裡,沒人擁有自己的電視,更不要說是這種眾人豔羨的新穎機型了。但是,想到那張讓她瞄一眼就趕忙逃開的價格標籤,小梅猜自己還是免不了要失望。她家並不窮,但是有些東西就是超乎合理的期待範圍。儘管如此,她還是在五斗櫃上方清出一塊空間,證明那架電視可以擺得下,然後躺在床上,想像自己望著那小型螢幕。「我不知道。」她含含糊糊地說。說著說著,淚水竟然就快奪眶而出了,讓她嚇了一大跳。她曾經想見自己在生日那天早上拆開一個電視機大小的箱子;她歡天喜地上學去,不經意透露消息,引來朋友們嫉妒的驚嘆。她為自己構築了一個嶄新而且絕對完美的世界,但是賴以為基礎的卻是在現實生活中如同聖母峰那般遙不可及的事物。這是孩子們會假裝的那種事,一想就讓人宛如心碎那般痛苦難耐。是真的,想到自己失去了這根本就不曾得到過的東西,小梅覺得自己的心紛紛飛碎。她勉強從哀傷哽咽的喉嚨裡擠出聲音:「我唯一想要的東西,你們是絕對不會給我的。我連說都不想說,因為我知道我根本得不到。」
 「噢,不會吧,」賈斯汀嘆氣說:「該不會是又想要匹該死的小馬吧?」
小梅又氣又羞,淚水湧出眼眶。她丟下刀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閉嘴!」她哭著說:「你就只會笑我!我是個人耶,我有感情,我不是個笑話!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
小梅爬過長椅的椅背,離開餐桌,宛如巨石滾落懸崖那樣乒乒乓乓穿過屋子,然後重重踏上樓梯,活像一支羅馬軍團的百夫長。
***
「嘿,」她說:「妳們猜怎麼啦?」
朋友們意興闌珊地看著她。莎曼珊翻身趴在地上,曬她的小腿肚。「我改名字了。」小梅說。
蝶希冷冷地瞪著她的三明治邊角看。個頭嬌小的她有著小梅學也學不來的精明勁兒,彷彿是條拴著狗鍊的小惡狗。「改成什麼?」
直到這一瞬間,小梅才明白下一刻她需要有多大的勇氣。而且,儘管她並沒有勇氣,但是想退縮也已經來不及了。「改成艾莉雅。艾莉雅,也就是詠嘆調啦。」
「艾-艾-莉-雅-雅!」卡洛琳扯開喉嚨唱了起來,她那活像鷺鷥的頭往後一仰,撞上了橡樹。她抱著頭呻吟:「哇噢!」小梅想,活該!小梅心知肚明,這群朋友對自己只是勉強容忍而已。雖然她們都很愛卡洛琳,但是小梅心底暗暗認為她是個大白癡,頭殼裡面根本沒有大腦可以撞壞,簡直像個被關在櫃子裡好幾年的小孩。
「艾莉雅很好聽。」薇多麗亞有雙藍眼睛,粉紅水嫩的皮膚,看起來像個洋娃娃。「真希望我的名字也像歌一樣。」
莎曼珊啐一聲,發出狂笑,坐起來像獅子那樣打個哈欠。她身材高大得像個成熟少女,沒人想告訴她實話,說她下巴旁邊那圈半透明的唇毛在正午的陽光裡閃閃發亮。她爸爸出國旅行,自從開學之後,她每天都要找機會提起她爸爸有莫斯科奧運會開幕典禮的入場券。在教室裡傳紙條的是她,在角落裡竊竊私語的是她,雙手掩口咯咯笑的是她,交換意在言外眼神的是她,莎曼珊是那種按理說該被排斥、被蔑視的人,但是,她們每人都爭相討莎曼珊的歡心。連小梅也不例外。要是能讓莎曼珊願意當她的朋友,一切就幾乎十全十美了。「天哪,真熱。」這個高大的女孩嘆一口氣:「妳怎麼會想要改名字呢?小梅很適合妳啊。聽起來……熟軟。」
「而且多汁。」蘇菲並沒有惡意。她原本是小梅最好的朋友。進中學第一年剛開始的那段時間,她和蘇菲這失魂落魄的兩個人湊成一對,相互打氣逗樂。最初的那幾個月只有她們兩個,一起坐在長椅上吃午餐,在教室裡幫彼此占位子,到對方家裡過夜,睡在床邊的地板上。那段時間,小梅好快樂。但是,後來,蘇菲的魅力吸引了其他這幾個人的注意,她們拐走了她,但是也接納了小梅,當成是交易條件的一部分,就像抽獎贏得的食品籃裡附贈的火腿罐頭一樣。蘇菲被偷走簡直是一場大災難,但是並非完全出乎意料:小學的時候,小梅就被生平第一個好朋友拋棄了,接著,痛苦萬分的,又有第二次,而之所以如此,問題似乎出在小梅身上。相處一段時間之後缺點就一一浮現,讓她的朋友難以忍受。蘇菲離她而去的唯一正面收穫是,有這群女生當擋箭牌,她的缺點或許比較不容易被發現。小梅並不恨她這些朋友,而她們也不是這麼討厭她。有時候,她還很愛她們,愛到讓自己覺得痛苦的地步。然而,她還是常常希望當時蘇菲可以抗拒她們,選擇留在她身邊。那麼生活就不會……不會有那麼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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