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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悲歡離合金匣起,死生契闊人面終

她從青樓名利場到宮廷生死局
他從金燦燦龍庭到白茫茫大地
絕代倌人與亂世帝王
貴賤是天塹,愛情是天梯
身分與生理各有殘缺的兩人,該如何跨越彼此心中的檻?

她刻苦地學習每一項技能,尤其是如何嗲聲嗲氣地抱著人,用從裡到外的柔軟騙取堅硬的金與銀,為他去買一個把手中的剪刀換做筆的機會。男人們伏在她身上,一個又一個,她大張著眼躺在最深的爛泥底,含笑仰望著一株花,抽芽吐穗,在紅綃帳頂上慢慢地開……
她是九十九地之下,追歡賣笑的花榜狀元。他是三十三天之上,操縱著陰謀陽謀的帝國主宰。一支帶著血腥色的朱筆,拐彎抹角地輾轉著,於命運的考卷上,把他們連到了一起。即使他在萬人矚目中高不可攀,即使她是人群裡的塵下塵,穿越萬丈紅塵,他們也要在靈魂裡相擁。

攪箏笑江南,風波集賢賓
──她是他的執著,是令他看破對萬物執著的,另一種執著。
溫存慰藉的床笫,在精心籌謀無力抗拒的聯姻之下,於漫天風雪中,劃下了多道的血痕。
春光明媚、萬花燦爛的江南,卻敲不開青田傷痕累累、閉鎖的心。
悔意萬分,欲重拾摯愛的攝政王齊奢、圖謀奪位的東太后王氏、怨懟難平的西太后喜荷、失去好友的公公吳染、想報殺父之仇的養子吳義……一宗綁人案,將這些愛恨情仇全串了起來。而在這風波險惡的層層烏雲之下,一道電光撕開了天幕,在穿著黃衫的年輕人因權力而興奮的瞳孔中,有一些東西,卻永永遠遠地改變了……

【本書特色】
★網路最受矚目,9.9分高評價,才華洋溢的人氣女神開創古言小說新局,影視化熱烈啟動中
★從青樓名利場到宮廷生死局,絕代倌人與亂世帝王的曠世虐戀
★當當網六千多則佳評,讀者爭相推薦!
「畫面感極強,閱讀的過程就如同看了一部電影!」
「是我看過唯一一部可以和《甄嬛傳》齊頭的小說!」
「愛恨交織的故事,值得去看,值得去想,如匣子一般,裝滿了酸楚和歡笑。」
「這本《匣心記》確實不同《延禧宮略》《甄嬛傳》風格,有新,有質,有巧,確實難得。」
「特別是不落俗套!作者別出心裁,用青樓女子做主角,偏還能於濁世中見真情,高,實在是高!」
「這是一部完成度非常高的小說,無論人物還是情節。跌宕起伏、陰謀詭計、愛恨情仇都十分齊全,閱讀很有暢酣淋漓之感,是本好書。」
「人都有陰暗的一面,也沒有完美的人生,人性刻畫的比較豐滿,感覺是有血有肉的,不像許多言情小說主角都是頭頂金光、完美無缺、無所不能的非人類!」
★《劍魂如初》作者/懷觀、歐巴桑系網路插畫家/鼻妹 痴心推薦
伍倩
生於夏天,太陽獅子,月亮天蠍。北京大學法語文學博士,現在大學任教。
鍾愛文字與故事。惟願自己能一字字講述好每一個故事,這些故事自冥冥之中找到我,藉我的筆墨降臨人間,帶給我歡笑與眼淚、光明與黑暗。
你想歡笑?想流淚?想永生難忘一個故事?我和我的故事都在等著你,希望能在書裡碰到你,也希望你可以在書裡,和你自己迎頭相遇。
【目次】
第九章 攪箏琶
「騷」「髒」「爛」「賤」⋯⋯
這些字眼在孽風裡漫天紛捲,
如一則被粉碎的尊嚴,如一場漸飄漸散的渺小生命。

第十章 喜江南
三千眾生各有業障,她是他的修行,
令他勘破對萬物執著的,另一場執著。

第十一章 集賢賓
一道電光撕開了天幕,
在穿著黃衫年輕人因權力而興奮的瞳孔中,
有一些東西,永永遠遠地改變了。
夜沉沉,雪皚皚。 王妃香壽的寢殿中是一張八寶象牙床,床上的齊奢是驚醒的,頭疼耳鳴。懷裡同樣有一副纖腰抱月,但氣味卻完全不一樣。他先用了一會兒弄明白身在何處,接著就一下子心焦似滾。周圍黑得五指都不見,不知已至何時,他卻知青田定還在守著垂危的在御,苦等著自己。 香壽跟著被驚醒,竟見床邊的紫銅鶴頂燭臺上已點起明燭數支,慌忙扯起了被子掩住胸口,「王爺,這大半夜的您哪裡去啊?王爺!」 齊奢自使女手裡一把抽過了腰帶,自己動手扣著翡翠雕龍的帶鉤就朝外走,「備馬。」 風雪已大到足可蓋掩人世的萬種髒汙,澈地的白光中,有夜歸人。 譙樓上鐘鳴漏盡,畫角將吹,眼看夜已過半。如園的宜兩軒中,幾臺羊角宮燈依然是明輝湛湛,又有一件精工細刻的盛唐侍女燭奴,手持雙燭面帶淺笑,白玉質地的面龐上一雙似睜非睜的眼,眼底鑲嵌著兩顆煙晶石,流轉生波,睨向奪門之人。 齊奢大喘著粗氣,滿頭滿衣濕漉漉的雪片,人在門口就定住了,怔目而望:青田坐在只繡墩上,腿上擱了只錦墊,眼神木木的,一如墊上的那尾白貓。他咬了咬牙,踉蹌著上前半蹲下,去摸已冷的在御,手還在空中,被阻止。 「你別碰牠。」她說。 齊奢微微抬了頭,見青田臉面乾乾的無一絲淚跡,眼周一層黑暈,憔悴不堪。他轉手向上遞出,貼住她臉,好費力才喚出:「青田……」 她卻又嘴脣翕動,冷冽一句:「你別碰我。」 許久的痛默後,齊奢方辯解起來,卻怎樣都覺得百口莫辯。 「真對不住,回來晚了。妳知道,最近事情實在太多,全趕一塊了,好幾個地方大員都耽擱在京裡,我一晚上淨跟他們周旋了,還―」 「不必編了。」 齊奢一驚,細覷上方,「這話什麼意思?」 青田的口吻麻木不仁:「王妃是妳正妻,何需砌詞掩飾?」 蕪雜的亂念翻轉而過,齊奢心頭發虛,口內卻只強撐到底:「這可莫名其妙,怎麼扯出王妃來了?說話,青田,說句話。」 「我說過了,你別碰我。」 依舊是深垂著視線,聲音微弱但意態決絕。齊奢不得不再次收回了手掌,五內糾結,不知所措。接下來,只好絮絮地寬解、釋疑、安慰:「青田,我就去王妃那兒把複選的名單交給她,說了幾句話,其她什麼事兒也沒有……妳別這樣,我知道在御去了妳難受,可妳也不該胡思亂想啊……我心裡也惦記在御,可妳說一個封疆大吏在那兒,我總不能張張嘴就給人打發走……兩廣總督前腳剛走,漕運總督和河道總督後腳又來了,一連見完這幾個人,我是真有些累了,就在書房裡打了個盹,誰想一下就睡過去了……沒見上在御最後一面,我心裡也一樣難受,妳就別再叫我加倍難受了好不好?青田,對不起,妳怎麼責怪我都好,別這麼一聲不吭的,說句話,嗯?說話……」 青田的衣裳上繡滿了鳳、竹、蘭、菊、梅,題意扣著「鳳鳴春曉」。但聽憑對方口舌費盡,她卻寒若三冬,一字不吐,只把兩手定定地圍攏著在御,偶爾眼珠子動一動,斜瞄自己的肩或膝,也僅僅為了示意他拿走一時忘情又挨上來的手。 又冰又沉的雪水一分分消融,滲入了肌髓。齊奢的耐心終隨詞竭而告罄,他退了兩步站起,「妳說句話,說句話成不成!?」他只聽到自己焦灼的氣息聲,恍若旋走於樓簷的冬風,有種無處可依的狂躁。 「段青田妳休要欺人太甚!甭說原就是子虛烏有,我就真在王妃那兒又怎麼樣?哪位王侯親貴沒個三妻四妾?妳自個說的,王妃是我的正室,我跟正室那兒過一夜,我觸犯什麼天條了我!這麼大雪,天寒地凍三更半夜的,我車轎也不用急急慌慌地自己騎馬趕回來,哪怕就為了趕回來騙妳,妳也得領這份情!說話,妳說句話!妳他媽的給我一句話成不成,啊?說話!!」 青田所在之地,渾似一個吞噬聲音的黑洞,齊奢只覺腔子裡的一顆心也給吞了去―人便沒有心了。 「行、行,」他惡狠狠又冷冰冰地,向她點了點頭,「妳若真非如此不可,那這麼辦好了―明兒我把妳那馮公爺、喬狀元也請來,讓妳春宵一度,咱倆就算扯平了,成嗎?」 從頭到尾都不曾瞥他一瞥的青田終於舉目,跟他四目相投,齊奢說不準那是什麼眼神,但他一輩子再也不希望她用這種眼神看他。萬種惱羞成怒陡然間軟化,可未容他搜刮出半個和解之詞,青田的雙眼卻又一跳,瞄向他身後。齊奢回頭,半開的門中,只見幼煙領著個婆子,卻是王妃香壽的姚奶媽,兩人顯然聽到了他與青田的爭執,表情都有一霎難堪的靜止。 幼煙善於應變,忙裝作撣雪的樣子,撲一撲身上的蘆花暗紋披襖,若無其事道:「王爺,姚媽媽說出了大事,奴婢就直接帶她進來了,還請王爺―」姚奶媽早已撲上前,兩手向大腿上重重一拍,「了不得了王爺,王妃娘娘尋短見了,您快回去吧!」 齊奢大為驚詫,「什麼?」 「快走吧王爺,府裡都亂成一鍋粥了!走啊,走……」 姚奶媽連架帶勸,一廂還支使著幾個丫鬟遞衣取傘的,一陣風地就給齊奢攛掇走了。青田置身事外地收回了注視,重新垂望膝面。她一生也忘不了,在御的藍眼睛是如何就在她懷內一絲一息地沉入了永恆的寂暗。她沒法接受在御已死去了,她手腕上還留著牠臨終前抓出的一片紅痕,還新鮮得很。不,她的在御沒死,牠頑皮的小爪子正撓著呢,就在她五臟六腑間,一直撓,一刻不間斷地撓。

5 直等回到王府,齊奢才弄清了姚奶媽故意的語焉不詳。原來王妃香壽因丈夫風高雪深也要從自己的床上回如園過夜,自覺羞憤難當,哭鬧著尋死,被一群丫頭摁在那裡勸解著。齊奢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看見這場面,劈頭蓋臉每個人都賞了一頓罵,罵得眾人灰頭土臉,各自躲開。 此時已近黎明時分,這一日是初三,向例有皇極門坐朝。齊奢隨意抹了一把臉,就準備更衣出門。 王妃的侍婢晚晚捧上只果盒,裡頭盛有木樨藕、穰荔枝等蜜餞,又接二連三地端上好幾碟豆皮包子、奶油松瓤卷酥等細巧鹹甜糕餅,再將只小瓷碗直杵到齊奢的鼻子下,「王爺不吃早飯,怎麼也墊補點兒,吃幾口點心,喝幾口參湯,空著肚子哪得了?」兜得齊奢正欲再度發火,眼皮卻一跳,盯住了晚晚還留在瓷碗上的手。手上一只藍桂玉戒指,戒面極大,色澤極純。他抬頭朝她眼睛裡一睃,乾咳一聲道:「妳留下服侍我用飯,其他人下去吧。」 避開耳目,只用了不到十句話,晚晚就道出了前情後由。齊奢卻聽得一腦袋悶脹,「哪兒?」 「在西配院中路還往北,舡塢後頭,王爺哪裡到過那兒?姚媽媽就逼我領開了幼煙,給人段姑娘哄在那湖邊的大通廊子裡乾凍了半個多時辰。我瞧段姑娘手裡還抱了個小蓋籃,怕是什麼要緊物事急等著呈給王爺。該說的奴婢都說了,王爺可千萬替奴婢擔待著些,叫姚媽媽知道,奴婢的日子可就難過了。這是段姑娘的,王爺代奴婢還給她吧。」晚晚擼下了手上的藍寶戒指,曲頸奉上。 「她給妳的,妳就拿著吧。」齊奢相當疲憊地做了個笑,手一揮,示意晚晚退下。 晚晚福一福,心裡頭對自己的聰明得意極了。王妃香壽是個美人燈,事不干己不張口,可她身邊的姚奶媽卻是個狗仗人勢狐假虎威的老東西,把誰也不放在眼裡,連她們這些一等大丫鬟也被她成日價捏來搓去的,上下腹誹重重。別人治不了,王爺還治不了嗎?晚晚打簾出了屋,將手裡的戒指高高拋起,又迎著雪晴,接住這一捧湛藍的光。 屋內,獨餘齊奢和他的愧痛,彷彿是昨夜在暴雪中策馬狂奔,一身的錦衣重裘亦無法抵禦滿天滿地的冰冷刺痛。他從來都明白青田把在御當做她的孩子―牠就是她的孩子,當她的孩子被他一個狂妄的侍婢戳瞎眼睛時,她未曾對他有過一絲埋怨,然而當她抱著一分分斷氣的孩子守在寒雪中,本應陪護在側的父親卻在另一張床上撥雲弄雨時,她仍該沒有一絲埋怨嗎?齊奢攤開雙掌的掌心,把臉埋進去。當他再見到青田,不管她將怎麼對自己不理不睬,或口出惡語,他也絕不回一個字,他會任由她責罰,把心掏出來向她致歉。決意一定,反而神清氣朗,上轎往紫禁城而去。一整天該辦的事有條有理地一一辦妥,到黃昏,坐了車就直出東華門。 地下的淺雪已做花泥,蒼松紅牆,風送晚鐘。車子經由木鞍橋滾過,駛入如園二門。齊奢下了車,從僕從那兒取過一只貼有著黃簽的果脯小罈,親自拿著進了院。一打眼看見丫鬟們聚在遊廊下閒聊,便虎起臉來申斥:「不好好伺候娘娘,全躲在這兒偷懶。」 常日和順的幼煙一反常態地頂起嘴來:「王爺可別冤枉人,不是奴婢們偷懶,是娘娘正在接見客人,不叫進去伺候。」 「客人?」齊奢在門前立足,「哪家夫人這陣子還沒走?」 幼煙略一猶疑,「不是哪家夫人,是位男客。」 齊奢的心猛一沉,這近香堂中除了他,自來從無第二個男人踏足。當下就隱覺不安,不管不顧地把門一推,直闖內室。才走近宜兩軒,他就聽到了一種怪異的動靜: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混雜著極其低細的、青田自己的聲音。而她的這種聲音,理應只屬於他。 齊奢掀開了臥室的五彩線絡盤花簾。 毫無因由地,他第一個念頭竟是要把手裡的果脯罈找個地方放。靠門的牆下就有張半月几,所以他直接胳膊一抬,愣著眼就往上擱。罈子倒放穩了,本擺在几上的一樽香爐卻連著銅座「嘭」一聲全砸去了地面,屋子裡重重一震。前頭碧紗櫥內的―確切來說―青田身上的男人,舉頭望過來。 對該人,齊奢甚至都不屑投目以顧,一雙眼全死死地盯住了青田。她鴉鬢不整,薄汗淋漓,橫陳的玉體上布滿了紅潮,大腿根濕色閃漬,正撲扇著睫翼由陶醉中清醒―臉對臉地,齊奢俯視著這一切。怎樣一步步挨到床沿,過程於他已全成空白,連同那滾在床下口裡喃喃著穿衣繫褲的男子也不過是空白一團。齊奢僅有的興趣只在於,鑑賞一具曾令他如癡如狂、愛不釋手的美麗胴體在失掉了其間他所珍視的那顆心之後,活活崩解做腐屍的場面。這令人噁心的行屍自一地的衣裳墳、墳頭上陰白的貓骸間,向他大睜開一對仍因興奮而渙散的瞳,迷濛又昏聵地眨動著,徐緩地舉起一隻手,拿煉獄的燒灼觸碰他的袖沿。 齊奢掄圓了手臂揮出,他看到那女人向一張寬得沒有盡頭的紅木大床裡跌去,頓得片刻,她擰過臉,有血跡自其鼻孔、嘴角蜿蜒地淌出。齊奢一瞬不瞬,噬心刻骨地低啞詛咒:「婊子。」 後頭又做一陣亂響,是幼煙入內奉茶,陡見這一幕跌碎了茶盤。齊奢回身,一手就把婢女給撥開,一氣不停地走到垂花門外,叫過幾名親兵簡短地交代了兩句,即登車而去。 一向緩歌慢舞凝絲竹的如園,閃眼間,便有了漁陽鼙鼓動地來的、滾滾的災亂。 鎮撫司的番役們兩刻鐘後就到了,一批把守如園各門,另一批就烏央央地散往園子各處,查的查、封的封。 近香堂的數十名使婢均被趕出,倒見姚奶媽氣焰衝天地率著十來家人,四方步踩到獨坐一隅的青田身前,亢聲高斥:「還當自己是娘娘主子呢?起來!滾蛋!」 青田的半邊臉面高高地腫起,上下嘴脣都劈裂了,神態卻非常從容而冷淡。她拿烏森森的眸子直瞪了姚奶媽一刻,就劃回了眼珠,立起身。但腳還未踏出,胸前卻「唰」地橫過了一隻手臂。 「手上的、頭上的,都給我卸嘍!」 青田依舊是不置一詞,乾淨俐落地卸去了手上的菱花金甲套、髮髻中唯一的一枚千葉攢金牡丹步搖,接著摘掉了頸間的青金石鏈子,抹去了戒指,褪了腕鐲,全放去手旁的小圓桌上。燈下金銀淩冽的一堆,似傳奇中廢棄的寶山。 「慢著!」姚奶媽腆出牙肉一喝,手一撩,迅若閃電地將一對彤珠墜由青田的耳垂生扯而下。 粉嫩的皮肉立即豁開了血口,血滴斷續著垂落。青田狠狠地鼓起了腮角,但卻仍沒有發出半絲聲氣。她走一步上前,俯身抱起了椅上在御的屍身。 姚奶媽手一扎,撳住她的肩,「放下。」 青田的喉管縮緊了,人在原地立定,閉住眼短促地呼吸了兩聲,「牠是我的。」 「呵,妳的?除了妳自個這身臊哄哄的臭皮囊,這園子裡再沒什麼是妳的了。放下。」 青田偏過臉,第二次同姚奶媽對視,眼神裡充滿了雍容的憎惡,「牠是我的。」 言畢,即調目前行。 後頭的姚奶媽呆一呆,哇啦喊起來:「拿住!奪下她手裡的東西,一根毫毛也不許她帶走!」 候命的幾名婆子早就撩衣備戰,這一下如聞綸音,群撲上前,撕臂的撕臂,扯髮的扯髮。青田咬著牙,滿面血紅,額角繃出了兩排橫筋,死命護緊了在御。但終不敵夾攻的蠻力,弓腰坐倒,兩彎細肩被朝後反架住,眼張張地看著個婆子倒提起已僵直的在御的尾,一把掄去了牆沿。貓兒的腦殼摔裂,醬黑色的凝血一點點一片片,隨一陣金鈴的碎響,汙了一塵不染的白毫。 殘月半勾,勾前有幾痕蒼枝撇捺。枝頭驟一陣宿鳥乍飛,統統被窗內所傳出的撼動心魄的女人的哭喊驚上了遠天。 撲碌碌一陣,不知是同一群,還是另一群鳥兒棲落在拂簷的松枝上。簷下的燈火光芒寂寂,似一些窺探的眼,閃爍著凝望王妃香壽。 今夜她不用哭、不用鬧、不用要生要死,她的夫君已自己乖乖回到了府邸,一聲不響地在房間靜坐了整整半個時辰。香壽忖度再三,終歸是推門而入,門開的一霎,她明顯觀察到齊奢的整個人都震動了一下。屋中寶鴨不溫、銀無焰。香壽拜一拜,走去他所坐的青金瑞獸雕椅前,「王爺,奴婢斗膽,替您處置了段氏。」 齊奢勾著頭窩著肩,兩手垂在膝空處縮坐著,聽了這話,慢悠悠地抬起臉,臉上已是一大片的慘無人色,鼻翼兩邊的肌肉向下牽掣著,瞪直的眼中有後縮的怔怖和前逼的盛怒逆向而行,更顯懾人。 香壽控制住驚呵的顫抖,清了清嗓子道:「王爺已下令懲治了姦夫,卻對段氏隻字不提。她身罹重罪,照規矩該當施以剜除子宮的幽閉之刑,再行處死,即便王爺格外加恩,也不脫懸梁、服毒兩條路。但奴婢想,王爺對段氏的恩寵是沒有過先例的,就算段氏人糊塗,有負王爺的一片苦心,王爺也必不忍依律嚴辦。可不辦,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擱在那裡,畢竟不是個法子。既然這件事總是因奴婢留宿王爺而起,就當是奴婢替段氏分擔罪過,法外開恩,逾例保全。奴婢已命人將她祕密送往揚州梳月庵,自後青燈古佛一了殘生罷了。」香壽雙膝跪地,往地上碰了個頭,「奴婢自作主張,請王爺責罰。」 聽畢,齊奢暴色漸斂,進而就慶幸身邊有香壽這麼個善解人意的好幫手,把他從現實的困局中救出,現在,他可以縮回到洞穴裡意無二用地舔舐傷口。帶有著虛脫的感激,他略略一揚頭,「起來。」接著衝香壽抽搐了一下嘴角,「妳是王妃的身分,不用老『奴婢』『奴婢』的。我也乏了,想睡會兒,妳出去吧。」 「唉,奴婢―我替王爺鋪床。」香壽三五步就去到床邊,又利索、又細整地置好了被褥,再侍候著齊奢解衣就枕,取兩塊香餅焚上,熄燈滅燭,潛聲告退。 齊奢在床內閉起雙眼,並希望,永不用再睜開。 待香壽退回自個的寢殿,姚奶媽早已恭候多時。一廂沖茶,一廂大肆抱怨:「娘娘妳啥都好,就是太心慈手軟。」 香壽狠命一跺腳,「背著我做出這麼大事情來,我還沒罰妳,妳倒還敢說嘴?」 「罰我?」姚奶媽咧嘴一笑,捧上茶杯來,「要不是我,王爺能痛痛快快地就打發了那耗子精?依我的想頭,就該一不做二不休,斬草除根,免得日後麻煩。」 香壽一捶桌面起立,把手直指來姚奶媽的鼻子上,「我警告妳,妳不許再碰那段氏!妳才沒見王爺的臉色,倘若段氏真在我手裡出了事,我瞧我也……」她發了一會子怔,終究是搖搖頭,重新又軟腰坐倒,「奶媽,我勸妳安生些吧,妳忘了我當年為什麼失寵了?」 這一句倒碰到了姚奶媽的痛處,遂服軟地癟起嘴,「好吧,那就讓那耗子精平平安安地到揚州當她的姑子去吧,從今後再沒人敢欺負我們娘娘了。」 瞅著滿眼慈愛的奶媽,香壽無可奈何一歎。她清楚,她已被這婆子綁架著重蹈覆轍,再犯一次她人生中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大錯。但她甘願鋌而走險,因這綁匪是僅有的愛她的人,其綁架也僅僅是為了令她重獲她久已喪失的一份愛。 而無論誰,但凡能親眼目睹這一張絕美的容顏,就絕不會責備香壽討要愛的盲目,反而會責備那些不給她愛的人,是天底下最大的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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