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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院長說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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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紫禁城,這座中國最後的皇宮,匯聚了中國傳統文化中皇權於建築形態上的極限,是中國帝制文化的立體化、符號化、圖像化,也是中國帝制文化與中國古代建築文化的高度統一,甚至是最完美的統一。或許你只曾在眼花繚亂的圖片前走馬看花;或許你到訪過紫禁城,卻沒看遍它的春夏秋冬;或許你看過它的春夏秋冬,卻沒踏遍廣袤宮殿的每磚每瓦。由此,故宮院長李文儒將已經成為公眾眼中的「圖像」--紫禁城,置於圖像學領域中觀看、欣賞、解讀,提供讀者領略歷史的全新種種可能。
[序二]
作為圖像的紫禁城
紫禁城北面的景山,雖說是建造紫禁城的時候,由人工專門為皇宮堆砌出來的一座「靠山」,既不高,也不大,卻是欣賞紫禁城的最佳位置。
人們從景山最高處的萬春亭望下去,大概都會驚訝發現:紫禁城原來是這麼一幅大畫卷啊!
凝視著鋪展於眼底那鮮豔奪目的紫禁城大畫像,相信任何人心中都會湧出特別的感受。
是啊!當皇宮—紫禁城—作為帝制時代統治核心的功能終結之後;當故宮—紫禁城—轉型為博物館公共文化空間之後;當紫禁城—現在的故宮博物院—僅僅成為大眾自由「觀看」的對象之時,紫禁城便只留下了「圖像」的意義。
誰都知道,紫禁城是皇帝建造的,是為皇帝建造的。
按照帝王的意志以及為帝王服務的意志建造的紫禁城,如其他皇宮一樣,一定是當時當地最好、最輝煌的建築。並且,由於紫禁城是最後的皇宮,因至少有十幾個世紀之久可繼承的傳統和可吸取的經驗,所以與以往的皇宮相比,紫禁城得以建造得無比恢弘、無比壯美、無比豔麗,同時也無比規範、無比標準。
紫禁城,這座中國最後的皇宮,是傳統文化中,皇權文化在建築形態上的集中呈現,是帝制文化的立體化、符號化、圖像化,也是帝制文化與古代建築文化的高度統一,甚至是最完美的統一。由此,把已經成為大眾視野中「圖像」的紫禁城,置於圖像學領域中觀看、欣賞、解讀時,紫禁城便具有中國傳統文化以及傳統文化中皇權文化、古代建築文化的標本特性,從而為所有觀看者與解讀者,提供欣賞角度和解讀通道的種種可能。
2017年,紫禁城落成590餘年之後,當年走進紫禁城的人數創造了歷史紀錄:1700萬!在全世界,絕對沒有哪一座皇宮遺址、哪一處公共文化空間,在一年之內能夠做到這麼多人進出的成就。
就如所有的帝王一樣,建造紫禁城的明朝永樂皇帝朱棣,希望朱家的帝業承傳萬世。但他絕對想像不到,幾百年之後,他的宮殿已作為世界文化遺產,並為世界上保存最完整、規模最大的中國皇宮建築群,成了全世界參觀人數最多的遊覽勝地。
當這麼多人湧進昔日的皇家禁地隨意參觀「博物館」的時候,有多少人是在現代理念下,理性地解讀,又或感性地領悟眼前古老的紫禁城?又有多少人在思索、探尋理性解讀與感性領悟之間的碰撞與糾結?包括它的保護者、管理者、傳播者。
一個基本的事實是,紫禁城作為帝制統治核心功能的終結,是民主革命的結果;皇帝的舊宮殿轉型為人民的博物館,是民國時代的文化革新與文化建設的結果。在紫禁城這樣一個空間不曾改動的圖像中,隨著時間的流動,演繹和累積著皇朝與民國、君主與民主、集權與公權的對峙跟交替。
正是基於這樣一個基本的事實,我所指的理性解讀,是以民主的科學價值觀,還原、認識、評價紫禁城的歷史,即透過紫禁城的顯性圖像,身臨其境地認識紫禁城與帝制時代的體制制度、禮儀規範、皇帝的執政行政、皇家的宮廷生活,及其與歷史發展、國家命運、民眾生活的關係。
我所指的感性領悟,是在感受著紫禁城強烈的視覺衝擊與心靈震撼時,仔細體會紫禁城建築的美不勝收。
我所指的思索、探尋理性解讀與感性領悟之間的關係,是進一步追問政治文化與建築文化、中國傳統文化與古代建築藝術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如我在正文中所論:紫禁城其實是一個「主題先行」的藝術結晶,即中國帝王意志、統治思想、傳統文化的藝術結晶。紫禁城不是在建築美學的指引下完成的,而是在帝制、宗法、禮教理念的指引下完成的,或者說,古老文化、政治體制、社會結構、禮制理念左右了建築審美取向。
這正是中國古代宮廷建築審美的獨特性、根本性所在。
宏大的建築源於深厚的文化,找到了這個文化之本、文化之根,也就能明白面對紫禁城宏大建築群之時,我們為什麼總是為建築理念與藝術審美二者的完美統一而一再震驚。
對紫禁城的理性解讀與感性領悟的最大特徵,是以實體為對象、仲介,以可視的,可走進去的「圖像」為對象、仲介。與平面圖像(印刷品)、影視圖像不同,作為「建築」的圖像是可以走進去的多維圖像。走進紫禁城,即走進紫禁城圖像之中─在「圖像」中行走,在行走中解讀,在行走中領悟。
規模無比宏大、迷宮般的紫禁城,形成多維而連綿鋪排的紫禁城圖像,其相應的、明確又複雜豐富的資訊,足以使活動在圖像中的人,成為圖像中一個移動的「圖像分子」,成為被圖像化的「圖像」,被符號化的「符號」──包括封建時代主宰紫禁城的皇帝本人。
如皇帝的登基、早朝、經筵;皇帝的坐姿、站態、行走路線,統統被紫禁城空間嚴格限定,對臣子與奴僕的限定就更不必說了。可以說,紫禁城圖像是使皇帝成為皇帝、奴才成為奴才、臣民成為臣民的堅固牢籠。
雖然皇宮的功能早已消逝,現在的人們可以大搖大擺地以主人公的姿態,以審視者的身分行走在紫禁城圖像中,但仍然需要警惕紫禁城圖像的隱性綁架,警惕被其圖像化為紫禁城圖像中的一個移動的「新圖像」。
時世雖大變,但曾經瀰漫著帝制文化、皇權文化的那個實體沒有任何改變;曾經散發著固化帝制、固化皇權的強大而奇異的「氣場」力量之空間仍然原樣存在。
況且,那種長時期固定化的力量太強大,行走在這樣的氣場中,此時此刻「這一個」的視覺與感覺,很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被感化、被置換為彼時彼刻「那一個」的視覺與感覺,亦即成為被圖像圖像化的「圖像」,被符號符號化的「符號」。
於是,「這一個」移動的圖像或符號,會隨時隨地不由自主地認同帝制文化、皇權文化,或它們的某一方面。於是,現在的「這一個」便成了原來紫禁城的附屬與俘虜,即皇帝的附屬與俘虜。
這樣的事實其實屢見不鮮。
這是我反覆強調行走在紫禁城「圖像」中的人,必須自覺堅守現代理念理性的理由。不只是成百萬、上千萬的參觀者,也包括紫禁城的保護者、管理者、傳播者,而後者尤其重要。
一方面存在紫禁城圖像對於「我」的綁架與俘虜,即對「我」的負面影響與改造的危險;另一方面,在對紫禁城圖像的解讀與感悟中,「我」對於紫禁城圖像的選擇、置換與再造的空間無限寬廣。
一切基於紫禁城建成之後,特別是紫禁城成為現在人們視野中的圖像之後產生的多義性。
紫禁城既是一個實體,也是一個象徵體,更是一個成為圖像之後能夠激發無限想像的空間。
紫禁城的建造理念,幾百年來的實際使用,尤其是近百年的功能轉換,使得這一形態未改的建築實體,在圖像意義上一直處於「生長」狀態。
由建造理念決定,建造之時就賦予建築本體多重意義,包括明顯的、隱含的、象徵的,在後來的使用與轉換中,更衍生出真實的、虛擬的、視覺的、心理的、潛在的多重圖像。也就是說,紫禁城圖像是一個動態的「成長」過程,這個過程將會隨時間而繼續。
紫禁城建造者的初衷,紫禁城「需要」和「想要」的理解,與後人的理解和可能的解讀,永遠不可能對等。所以,理解和解讀的過程,即創造的過程。不斷「生產」出來的圖像,可以透過「我」的解讀不斷地「再生產」。
參觀紫禁城,把紫禁城作為圖像,首先是視覺行為。紫禁城是看的,不是讀的,但看也是讀,要讓走馬看花、浮光掠影的看,深化為認真的解讀。
「讀」屬於帝王的紫禁城之圖,「讀」屬於自己眼睛、自己心靈的紫禁城之圖。
當參觀者用自己的眼睛與心靈,把紫禁城作為完整或分解的圖像來讀時,事實上已進入重構的創造狀態。此時參觀的對象已不再是建築客體,而成為參觀者的主體創造了。這樣,參觀者就可以進入讀懂原本屬於建造者的帝王之圖,以及屬於自己眼睛與心靈之圖的境界了。
前面說過,紫禁城是皇帝為自己建造的。然而,中國的帝制一去不復返,建造紫禁城的實際目的與使用功能也一樣,誰都不會有再建一座紫禁城的白日夢,紫禁城的原創意圖就此終結。
前面也說過,紫禁城並不是在建築美學指導下設計建構,但基於文化原因,作為「主產品」的意義與作用雖然隨風而逝,作為「附產品」如紫禁城圖像的美學價值、美學意義等反倒可能成為永恆。
本書中,我所關注和集中討論的,就是紫禁城的「圖像」之美。
紫禁城既是中國傳統文化、皇權宗法禮教,亦是古老哲學詩學的形體化、格式化、標準化、圖像化,因而作為東方古代建築的集大成之作,紫禁城建築留給人們的是無與倫比的東方建築之美。
紫禁城之美顯現在其選址、規劃、格局、結構、造型、著色中;顯現在其高低錯落、疏密協調、寬窄相間、空間節奏、光影變幻中;顯現在其整體的統一、完備、端莊,和變化差異下的對應、和諧、均衡、靈動中。
一句話:紫禁城整體的浪漫想像與細節的靈感閃爍,鑲嵌在高遠、博大、深厚、精緻的文化背景上。
紫禁城就這樣凝結為經典圖像。
這樣的經典圖像經得起歷史的篩選,經得起歷史的挑剔,經得起現在與未來的想像,不論是它的整體,還是局部,甚至是那些最細枝末節之處,最不為人們注意的角落。
既古老又變幻的紫禁城圖像屬於它的創造者,屬於近600年來所有見到和想到它的人們,更屬於今後見到和想到它的每個人的眼睛和心靈。
不只是從事城市規劃、建築設計的人們,也不只是從事造型藝術、工藝美術的人們,所有從事藝術創造、藝術設計的人們,都能夠隨時隨地從偉大的紫禁城中汲取藝術創造的靈感。任何一個人,只要有屬於自己的眼睛和心靈,都能從紫禁城圖像中,直觀地感受到中國傳統文化多方面的表達,和東方建築美學的強烈感染力,並受到無限啟發。
[序一]誰的紫禁城
[序二]作為圖像的紫禁城
[壹] 規劃至尊
[貳] 走向太和
[參] 「坐」擁天下
[肆] 宮牆柳
[伍] 牆牆牆
[陸] 千門萬戶
[柒] 皇家大院
[捌] 皇帝的廣場
[玖] 中國大屋頂
[拾] 天地之「吻」
[拾壹] 欄杆拍遍
[拾貳] 窗裡窗外
[拾參] 誰持彩練
[拾肆] 琉璃花
[拾伍] 大器朝天
[拾陸] 流動的皇權
[拾柒] 宮裡山河
[拾捌] 死生有「命」
[拾玖] 哭泣的宮殿
[貳拾] 雪舞禁城

[ 拾捌 ] 死生有「命」
被扭曲的生命見證了無數被扭曲的生命
而更加凸凹不平,
太蒼老的生命見證了太多的蒼老
而更加蒼老。
正是這些蒼老的生命,
用它們的蒼老蒼勁蒼翠
與紅牆黃瓦的絕色組合,
與流動的風,
與飄移的太陽、月亮光影的絕色組合,
無聲地撫慰著寂寞的宮殿。

雖說紫禁城裡容不得生命自由生長,在主要的場所,特別是在舉行隆重儀式的大場面裡看不到花草樹木,看不到生命的綠色,但在邊緣地帶,還是有一些頑強的生命在枯死著、生長著。

一場大雪,壓斷了紫禁城御花園裡不少樹枝。
故宮博物院研究明清傢俱的一位專家揀出一根杯口般粗的柏樹枝,數數年輪,足足160年。紫禁城中,御花園裡,碗口粗、桶口粗、一人合抱、兩人合抱的古樹老枝比比皆是。

乾隆年間的《日下舊聞考》記:御花園內珍石羅布、嘉木蔥郁,又有古柏藤蘿,皆數百年物。
乾隆《詠御花園藤蘿》詩中有「禁松三百餘年久」句。
御花園裡大概既有古柏藤蘿,又有古松藤蘿。現在御花園的古柏藤蘿在東側的萬春亭北。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枯死了的,或者老死了的連理古柏枝幹,被年年嫩綠一回的藤蘿攀援纏繞。

可以確切算出時間來的,是枯柏藤蘿的北邊,摛藻堂與堆秀山之間的一株古柏。
據乾隆皇帝自己說,他在下江南的船上做了一個夢,夢見御花園裡的這株柏樹跟著他下江南。江南太陽如火,這柏樹就站出來為他遮蔭。回宮後,乾隆皇帝特地到御花園看望這株柏樹,並親封此柏為「遮蔭侯」,還寫了一首詩:「摛藻堂邊一株柏,根盤厚地枝擎天。八千春秋僅傳說,厥壽少當四百年。」
時在乾隆十四年(1749年)。從那時至今,又過了260多年,就按400年加260年算,至少660多歲。可知這「遮蔭侯」是元朝的遺老了。
「御園古柏森森列」,其中不少看樣子比「遮蔭侯」還要蒼老。想想這地方曾是元皇宮的區域,它們比紫禁城還要蒼老許多也在情理之中。

對於沒有幾處綠蔭卻巨大無比的紫禁城來說,最北面的御花園、東邊的乾隆花園、西邊的慈寧花園和武英殿東側的十八棵槐一帶,真是毫無生氣的紅色紫禁城裡,僅有的幾片生機盎然的綠洲,彌足珍貴。更不用說生長在這些地方的三朝四朝的「元老」了,理應得到歷朝歷代的仔細呵護和悉心關照。

按照現在對列入文物級的古樹名木掛牌保護管理辦法,紫禁城裡樹齡300年以上掛紅牌的一級古樹105棵,樹齡100年以上掛綠牌的二級古樹343棵。其中柏樹最多,依次為松、槐。想來除了取其長壽常青的寓意外,與柏樹含「百子」音、意,與周代朝廷植三槐、三公位於三槐,後來的「三槐」代「三公」及「槐陰」相關。
御花園裡的龍爪槐正好是三棵,最大最老的那棵,主幹周長達1公尺63,據說樹齡少的也在500年以上。雖說500年只長了3公尺高,但盤結如蓋、老態龍鍾的枝幹綠葉年年槐陰罩地。

武英殿東的金水河上,有一座至遲建於明初,也可能建於元代,至少是使用了元代構建的斷虹橋。橋北的植於明代的十八棵槐,老幹新枝,不論春夏秋冬地映掩著白橋、紅牆、黃瓦,為紫禁城籠罩出一大片難得的安寧清爽之地。

皇宮正西,與三大殿並列的慈寧花園裡有兩株銀杏,樹齡均在300年以上。夏綠秋黃的大樹與浮在水中的精緻臨溪亭,與花園北邊慈蔭樓、咸若館、寶相樓裡不時傳出修養中的後妃們的念經聲相生互動,別是一番寂寞的風景。

紫禁城最西北角的英華殿前左右兩側,枝葉茂盛的菩提樹鋪排了半個院落。這樹,據說是明神宗生母李太后親手栽植。當年肯定是一邊栽一棵的。幾百年後,竟繁衍成兩片小小的樹林,可謂一樹成林。
每年盛夏,黃花爛漫,有籽綴葉背,秋天落地,若豆粒,色棕黃,光滑瑩潤。年復一年,這籽粒大多成了宮裡人誦經的串珠。因籽粒類菩提籽,乾隆命名為菩提樹,大家也都這麼叫了。那籽粒,因此便愈見珍貴。其實,它的真正名稱是小葉檬椴。

從坤寧門出去往御花園走,門兩側各有楸樹兩株臥在土裡。樹不高,可根部已經非常非常老了。傳說是清朝皇帝從東北老家移來的。此後,征戰各處,凡勝,必帶當地土回宮,培於樹下。土堆便越來越高,樹反矮了,但楸樹的地位更高了。
還有一株有名的楸樹在東面的乾隆花園裡。乾隆皇帝給自己修花園時,為避讓、保護原有的一株楸樹,把設計中已定位的建築往後移了移,正好讓樹冠華美的楸樹立於門側。乾隆皇帝為該建築取名「古華軒」,親手書金字匾懸於上。

御花園裡有名的絳雪軒,則是因軒前的五株古海棠得名的。乾隆為此寫詩多首。寫於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的《絳雪軒》中有這樣的詩句:「絳雪百年軒,五株峙禁園;名軒因對花,取意緣體物。」算來這古海棠至遲在康熙初年就有了。
確實也有記載,康熙春日賜宴於內苑,就曾「觀花於絳雪,玉樹臨風」。花苞如胭,花開如脂,花飛如雪,的確是喝好酒、吟好詩的好景象。
可惜這樣的好景緻早已消失了。現在正對絳雪軒的,不是「丹砂煉就笑顏微」的香雪海,而變成一叢不怎麼起眼的灌木太平花了。在春末夏初的和風裡,倒也能開出一堆素雅清甜的小白花,然而,比起香雪海來,那氣勢可就差多了。
可宮裡的人卻很看重,把太平花稱作「瑞聖花」,甚至把宮廷的命運與它們連結在一起:花若開得繁盛,天下就祥和太平。
英法聯軍搶了、燒了圓明園,廢墟間竟有太平花開放,光緒皇帝專陪慈禧太后去觀賞,群臣聚會賦詩,以為大清國就要「復興」。
1911年,御花園裡的太平花開得格外繁茂,紫禁城裡的最後一位皇太后高興得不得了。可是沒過多久,她就得為6歲的末代皇帝簽發「退位詔書」。

有時候,人們會看見從高高的紅牆上邊探出綠色的樹枝。到了秋天,還會看見綠色的樹葉間露出紅了半邊臉的棗兒。
據說,主要在紫禁城西北角一帶,和供退居偏安的太后妃嬪們生活的壽康宮、壽安宮、慈寧宮、英華殿等比較空閒的地方,栽種著一些比較實用的棗樹、柿子樹、核桃樹等,這大概和這些樹的名稱,及它們能長出累累的果實有關吧。
既然實用,就不會太長久。現在在那些地方看到的許多棗樹、柿子樹,大多栽植於20世紀60年代,據說和那時候國家遭受的極端困難有關,和想要多少解決一點生存生活問題有關。半個世紀很快就過去了,這些樹也老了,在枝葉果實落盡的多雪的冬天,它們把鐵畫銀鉤般的枝幹刻在蒼老的紅牆上。

常常看見人們歡歡喜喜地在御花園裡一株又一株「連理柏」前照相留影。
其實帝王們並不關心「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世俗意象。他們關注的是史籍中「王者德化洽,八方合一家,則木連理」的記載,相信的是「木同木異枝,其君有慶」的說法。
於是,下邊的人便用人為扭曲的手段造出天示的祥瑞來—欽安殿前的「連理柏」是把分植的兩株從上面擰在一起;萬春亭旁的「連理柏」是把一株從中間劈開,分植兩處,讓上邊仍連著。那擰起來的結,那劈開的傷痕,不管過去了多少年,仍顯露得清清楚楚。
人們更驚奇一株又一株松柏的軀幹上為什麼佈滿那麼多瘤狀物而凹凸不平。沒有其他的解釋,只能說被扭曲的生命因見證了無數被扭曲的生命而更加凹凸不平,太蒼老的生命因見證了太多蒼老而更加蒼老。
正是這些蒼老的生命,用它們的蒼老、蒼勁、蒼翠,與紅牆黃瓦的絕色組合,與流動的風,與飄移的太陽、月亮的光影絕色組合,無聲地撫慰著寂寞的宮殿。

紫禁城中最能撼動人心的,還是這些比紫禁城更長久,至少與紫禁城同齡的生命。
經歷、閱歷就是資本與力量,儘管它們中有些已經停止呼吸。
我自己,我也看見無數的旅遊者、參觀者團團圍繞在仍然枝繁葉茂,或雖然已經枯乾,依然頑強挺立著的蒼老松柏周圍,久久不肯離去。
人們之所以對它們肅然起敬,因為誰都知道,只有它們看遍了紫禁城裡24位皇帝一個個怎樣走來,又一個個怎樣離去。還有無數的後妃、宮女、太監,一個個怎樣走來,又一個個怎樣離去……
而當狂風大作,黑雲壓向紫禁城之時,人們抬起頭,看見那些早已枯死的黑黑枝幹不屈不撓、清晰堅強地向烏雲密佈的天空伸去時,便立刻敬畏起這些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生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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