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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哈佛大學人氣課程「Hum 10人文經典」講師權威作品,關於書寫最波瀾壯闊的身世追尋之旅!
最驚人的十六幕,是文學的故事,也是世界的歷史。

因為閱讀,我們得以與過去交談,和未來對話。
隨著書寫,帝國興衰起落、哲學與政治的烈焰騷動世界,宗教信仰澤披人間。
這是史上最沛然莫之能禦的偉大革新、傳奇發明,
令所有嗜讀之人再三流連的記憶、想像、創造與冒險!

一名吟遊詩人的史詩故事,造就一個橫跨歐亞非的龐大王朝興起。
一個待解散工會的重整宣言,成為發動革命、震撼歷史進程的基礎概念。
幾名不聽話學生的紀錄,讓老師的教誨徹底翻轉哲學與宗教世界。
一本輕薄短小的書本,導致擁有兩千年輝煌歷史、科學與文化的帝國滅亡。
一位印刷廠工頭對技術的熱愛,激勵殖民地獨立成為現代強國。

如果世界沒有書寫,人類的歷史將因此截然不同,大多數哲學和政治思想也將不復存在,幾乎所有宗教信仰更將徹底消失……
人類早期書寫系統因為難以精通,只有一小群抄寫員能控制蒐集來的故事,卻間接保存了帝國的文化、造就中東和希臘的字母革命;佛陀、孔子、蘇格拉底和耶穌拒絕寫下任何東西,卻使其門生發展出新的書寫風格,撼動哲學與宗教的發展;書寫受到更容易學習的創新技術支持,讓日本的紫式部和西班牙的塞凡提斯,創造出《源氏物語》和《唐吉訶德》的新文學小說類型;紙張革命從中國傳播到中東,降低了文學成本,從而使得紙張和印刷術的運用更廣泛,人類發展也隨著報紙及《共產黨宣言》般的新文本,進入大量生產和讀寫能力普及化的時代,看見新的政權與國家的誕生。
從《伊里亞德》到JK.羅琳的《哈利波特》,本書收錄十六隻筆創造的經典作品,敘述四千年來的文學故事及發展,也講述書寫技術的革命,如何從根本上改變世世代代的生活、加速歷史的進程。更帶讀者來趟文學朝聖之旅,在地理、歷史、文化、旅遊景點與歷史間悠遊。途中不僅探尋文學遺跡,更與考古學家、翻譯者、吟遊詩人和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對話。
世界是龐大複雜的超級文本,而文學筆尖上一則又一則迷人的故事,就是理解世界的起點。

馬丁•普赫納 Martin Puchner
哈佛大學戲劇、英國和比較文學、拜倫與安妮塔.韋恩講座教授,哈佛大學新課程「Hum 10人文經典」講師。現居美國麻薩諸塞州劍橋。

◆各界推薦
● 歷史是現在與過去之間無休止的對話。文學是哲學的戲劇化。人類的歷史、文學經驗,往往觸及人性最深處的宗教終極關懷。《筆尖上的世界史》融會貫通東西方經典,觸及人類靈魂的最深之處,在獨特的處境之下,讀者進行了品質的躍升,進而化為一種人生的實踐。我們讀畢之後,也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存在與信心。──胡忠信,歷史學家,廣播、電視主持人
● 十八世紀的歐洲世界,有一群啟蒙哲士透過書信和文章的魚雁往返,創建了一個跨越地理疆界的虛擬共和國:「文人共和國」(the Republic of Letters)。
在literature尚未等同「文學」以前,這個詞彙對應的範圍遠超過我們現在所熟悉的文藝作品,而是泛指一切以文字為書寫形式的作品。《筆尖上的世界史》講的就是 literature 如何塑造歷史的故事,透過十六份穿越古今東西世界的作品,告訴我們文學如何將我們的世界打造成一個書寫的世界。如同十八世紀的啟蒙哲士一般,我們仰賴文學打造思想的共和國,透過文學穿越古人的歷史迷障,溝通今人的些許心曲。倘若世界上失卻了文學,那我們終將成為思想上的孤島。──陳建守,說書 Speaking of Books創辦人
● 理解人究竟為什麼要閱讀,絕對值得一看之書!──文學女王瑪格麗特.愛特伍欲罷不能、盛讚捧讀!
● 本書不僅是豐富廣泛的調查,也是一個宏偉的冒險故事,探討文學在人類文化中的核心地位。普赫納是完美的旅伴和導遊,帶領讀者穿越浩瀚的空間與時間,讓我們明白數千年以來我們如何被自己所發明和記錄的故事形塑。──葛林.布萊,《大轉向:物性論與一段扭轉文明的歷史》作者
● 一本無與倫比、引人入勝的書……指出「偉大的書本」――以及字母、黏土刻寫板和它們賴以傳播的印刷機――如何為人類提供方向舵和船帆,以渡越無垠時間之海。──伊萊恩.史卡里,《說出你的名字: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的串音》作者
● 從美索不達米亞到月球,本書是富有想像力、知識性且構思精妙的文明史,以故事形式講述四千年以來人類的書寫和閱讀。──路易斯.梅南德,《哲學俱樂部:美國觀念的故事》作者
● 扣人心弦的智識探索之旅。──《出版者週刊》
● 普赫納藉由以創新有趣的手法結合各種文化與文明,將文學、歷史變得更生動!並讓我們從不一樣的角度,來觀看我們習以為常的作品世界。──BookPage
● 這本書不光告訴我們文學如何塑造了四千年的世界歷史,更述說了其創造者背後的故事。文學不是一面鏡子,而是一股強大的力量。──Library Journal

李明璁(社會學家、作家)
胡川安(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網站主編)
郝譽翔(作家)
陳夏民(出版人)
黃崇凱(小說家)
蕭宇辰(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共同創辦人)
謝哲青(作家及節目主持人)
──好讀推薦

有時,我試著想像一個沒有文學的世界。我會想念在飛機上有書可以看;書店和圖書館的架上會出現許多額外空間(而我自己的書架將再也塞不滿);我們所知道的出版產業不復存在,也不會有亞馬遜網路書店;而當我夜裡無法成眠時,床頭桌上也將空無一物。
這一切將是不幸的事。但是,要談論文學若不曾存在、故事若僅以口述而沒有寫下來的損失,僅僅只觸及問題的表面。這樣的世界是幾乎無法想像的,我們的歷史感、帝國和國家的興衰將因此截然不同。大多數哲學和政治思想也將不復存在,因為那些促使它們產生的文學作品沒有被記錄下來。而且,幾乎所有宗教信仰也都將隨著它們賴以傳達的聖典一起消失。
文學不只是愛書人的專利,打從它自四千年前出現以來,就形塑了地球上大多數人類的生活。
一如阿波羅八號太空船上三位太空人的發現。
――
「沒問題,阿波羅八號。準備進行月球轉移軌道射入(Trans-Lunar Injection, TLI)。通話完畢。」
「收到。了解,準備進行月球轉移軌道射入。」
到了一九六八年後期,環繞地球不再是新鮮事。美國阿波羅八號執行最新任務,剛在地球軌道上待了兩小時二十七分,沒有發生重大事件。但法蘭克.博爾曼二世(Frank Frederick Borman II)、小詹姆斯.洛威爾(James Arthur Lovell, Jr.)和威廉.安德斯(William Alison Anders)相當緊張。他們的太空船即將嘗試一項新動作,也就是月球轉移軌道射入。他們正遠離地球,準備筆直射入太空,目的地是月球。隨時會加速到每小時近三萬九千公里,快過以往任何人的行進速度。
阿波羅八號的任務相對簡單。他們不會登陸月球,船上甚至沒有登陸艇。他們要去探看月球的模樣,帶回供專家研究的照片和影片資料,替未來的阿波羅任務找出合適的登陸點。
如按計畫進行,月球轉移軌道射入將提供他們飛向月球的動力。阿波羅八號加速衝進太空。他們飛得越遠,越能看清楚以往不曾有人見過的景象:地球。
博爾曼打斷程序,大聲喊出此時在他下方旋轉的大陸:佛羅里達;好望角;非洲。他一眼就能看見全部。他是有史以來第一位看見球狀地球的人類。安德斯拍下捕捉這幅「地出」新景象的照片:地球從月球表面升起。
隨著地球越變越小,月球越變越大,太空人難以繼續用相機拍下一切。地面管制人員知道太空人需要仰賴更簡單的技術:口述的言語。「可能的話,我們希望你們像詩人一樣盡量提供詳細的描述。」
成為詩人的任務,不曾安排在太空人的訓練中,他們也不具備這方面的特別技能。他們能通過美國航太總署無情的篩選過程,乃因為他們是最優秀的戰鬥機飛行員而且了解火箭科學。安德斯曾就讀美國海軍學院,後來加入空軍,在加州和冰島的空防司令部服役,駕駛全天候攔截機。但此時他需要想出一些話―合適的話語。
他挑選「月球的日出和日落。」「這些景象尤其突顯出此處地形的本質,」他說,「長長的陰影呈現此處的強烈對比,讓我們難以看見現在正通過的明亮表面。」安德斯描繪明亮光線映照在月球堅硬表面的鮮明景象,以及亮光造成的精確陰影―或許他駕駛全天候攔截機的工作幫上了忙。他正成為傑出的美國意象派詩人,非常適合精準描述像月球這樣明亮突出的事物。
洛威爾也曾在海軍學院接受訓練並加入海軍;如同其他組員,他在航空基地度過大半輩子。在太空中,他顯現出對另一風格的偏好:崇高。「在月球上的無垠孤獨令人心生敬畏。」他大膽說出。哲學家已經仔細思考過大自然可能誘發的崇仰感受,諸如瀑布、暴風雨等任何過於雄偉而無法讓人好好捕捉或表達的事物,都能引發這樣的情感。但他們不可能想像身處於太空的感覺。這是終極的崇高。因無邊無際的巨大而引發崇敬心情的經驗,肯定使他人相形見絀、令他們折服且感覺渺小。正如這些哲學家的預言,這使洛威爾憧憬家鄉帶來的安全感。「這讓你明白自己在地球上擁有什麼樣的東西。從這裡望去,地球是無垠太空中的美麗綠洲。」替阿波羅八號打造火箭的華納.馮.布朗(Wernher von Braun)博士必定能了解,他喜歡說「太空科學家是愛詩的工程師」。
最後,還有他們的指揮官博爾曼。他畢業於美國西點軍校,參加空軍成為戰鬥機飛行員。在阿波羅八號上,他變得雄辯滔滔:「這是一種巨大、孤寂、令人生畏的存在,或者說是廣袤的虛無。」孤寂、令人生畏、虛無:這些詞聽起來彷彿博爾曼在巴黎左岸朗讀沙特的詩。
這三名太空人變成太空詩人,他們抵達最終目的地:繞著月球運行。隨著每一次的繞轉,阿波羅八號消失於不曾有人見過的月球背面,每一次都會失去與地球的無線電聯繫。在他們第一次消失的五十分鐘內,德州休士頓地面管制總部裡,許多人緊張地咬起指甲。「阿波羅八號,休士頓呼叫,完畢。」「阿波羅八號,休士頓呼叫,完畢。」地面管制人員持續呼叫,發射無線電波到太空中,卻得不到回應。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時間分分秒秒過去。然後等到第七次嘗試,他們收到回音:「繼續說,休士頓,這裡是阿波羅八號。推進器燃燒完畢。」地面管制人員大聲鬆了口氣,驚呼:「真高興聽見你們的聲音!」
接下來的十五個小時,太空人持續消失和重現、改變位置、操縱太空艙、試著睡點覺,以及為返回地球做準備。他們必須在無線電斷訊的月球陰暗面點燃火箭,以便脫離月球引力範圍,好獲得足夠的動能返回地球。他們只有一次機會,倘若失敗了,餘生都將在繞行月球中度過。
在行動之前,他們想要傳送一則特別訊息回地球。博爾曼事先將它寫在防火紙上,甚至排練過。並非每個人都熱衷於這個主意。將訊息傳回來之前,安德斯說:「我能不能看看那個⋯⋯那個東西?」「那個什麼,比爾?」博爾曼問,帶著點被動的攻擊性。他不希望他們用這種方式談論即將開始的表演。「我們要朗讀那個東西嗎?」安德斯更謹慎地回答。博爾曼不再計較,現在唯一重要的是朗讀本身。
他們從月球陰暗面返回,通報休士頓:「地球上所有人類,阿波羅八號的組員有一則訊息想要傳給你們。」接著,他們開始朗讀那則訊息,即便已經落後於預定時間,而且仍面臨著危險的最後發動和航向地球的回程,當時地球上的人們正在慶祝平安夜。太空意象派詩人安德斯先起頭:
起初,神創造天地。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在水面運行。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開了。
洛威爾接著朗讀:
神稱光為晝,稱暗為夜。有晚上,有早晨,這是頭一日。神說:「諸水之間要有空氣,將水分為上下。」神就造出空氣,將空氣以下的水、空氣以上的水分開了。事就這樣成了。神稱空氣為天。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二日。
現在輪到博爾曼,但他的雙手抽不出空。「能不能幫我拿著這部照相機?」他問洛威爾。他這下空出雙手,捉著紙片閱讀:
神說:「天下的水要聚在一處,使旱地露出來。」事就這樣成了。神稱旱地為地,稱水的聚處為海。神看著是好的。
地球上五億名聽眾聽得入迷。這是世界史上最受歡迎的現場直播。
送人上月球的必要性以往曾遭到質疑。配有照相機和其他科學設備的無人探測船,便足以達成許多目的。或者如同上一次的任務,美國航太總署可以再利用黑猩猩。第一位上太空的美國人是被捕後賣給美國空軍的喀麥隆黑猩猩漢姆。俄國人和美國人彷彿搭乘某種注定要失敗的挪亞方舟,已經相繼將整座動物園送上太空:黑猩猩、狗、烏龜。
縱使阿波羅號的人類組員對科學沒有太多貢獻,但對文學確實貢獻良多。黑猩猩漢姆無法與我們分享他的太空印象、無法嘗試寫詩、無法想到要讀一段《聖經》中的章句,或是出人意料地表達被留在地球軌道上,以及直接發射進入太空的感覺。從遠處觀賞地出,正是朗讀人類最具影響力的創世神話之絕佳位置。
阿波羅八號上的朗讀,最動人之處在於,它是由未受文學訓練的人所完成的。他們發現自己身在不尋常的處境,並且運用自己的話語,連同古代文本的話語來表達這種經驗。三名太空人提醒了我,文學故事中最重要的主角不必然是專業的作者本人。我所遇到的反而是不在預期中的人物陣容:從美索不達米亞會計師和不識字的西班牙士兵,到中世紀的巴格達律師、墨西哥南部的馬雅造反者,以及墨西哥灣的海盜。
但我們從阿波羅八號學到的最重要教訓,是關於諸如《聖經》等基礎文本的影響力。這類文本隨著時間獲得力量和重要性,直到它們成為整個文化的原始碼,告訴人們從何而來以及該如何過生活。基礎文本往往受神職人員掌控,被供奉於帝國和國家的中心。國王推廣這些文本,因為他們明白故事可以使征服合理化,且提供文化凝聚力。基礎文本最早產生於極少數幾個地方,但隨著其影響力的散播和新文本的出現,全世界逐漸像一張由文學―由支配特定地區的基礎文本所安排出來的地圖。
基礎文本日益增加的力量,將文學置於許多衝突的核心,包括大多數宗教戰爭。即便到了現代,在博爾曼、洛威爾和安德斯返回地球後,面臨直言不諱的無神論者麥達林.奧海爾(Madalyn Murray O'Hair)提出訴訟,她要求法院禁止美國航太總署日後「在太空中和未來所有相關航天活動中,朗讀偏執的基督教《聖經》」。奧海爾知道該基礎文本的塑造力,她不喜歡這樣。
奧海爾不是唯一對朗讀《聖經》提出異議的人。當博爾曼在繞月航行時,他定期收到來自休士頓地面管制中心的最新信息,他們稱之為「星際時報」(Interstellar Times)。博爾曼聽聞士兵從柬埔寨獲釋,以及較早之前遭北韓俘虜的美國海軍船艦普韋布洛號(U.S.S. Pueblo)的最新命運。
「星際時報」每天的頭版新聞都是普韋布洛號的消息,以確保博爾曼不會因他在太空中而忘記這件事,也因此讓自由世界在登月競賽中贏過蘇聯和共產主義。阿波羅八號任務是冷戰的一部分,而冷戰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基礎文本之間的戰爭。
奠定蘇聯基礎的概念,詳載於一個比《聖經》更晚近許多的文本。列寧、毛澤東、胡志明和卡斯楚都貪婪地閱讀著由馬克思與恩格斯撰寫的《共產黨宣言》。它雖然只有一百二十歲,卻尋求與更古老的基礎文本一較長短,例如《聖經》。當博爾曼計畫朗讀《聖經》時,他必定沒忘記率先上太空的蘇聯太空人尤里.加加林(Yuri Gagarin)。加加林雖不曾想到要將《共產黨宣言》帶上太空,但受其概念啟發,在凱旋歸返地球時宣告:「我四處張望,卻沒看見上帝。」(這段話有爭議,可能出自赫魯雪夫的演說。)觀念與書本的戰爭在太空中如火如荼地展開。加加林先打敗博爾曼,但博爾曼憑藉力量強大的基礎文本扳回一城。
在阿波羅八號上朗讀〈創世紀〉,也說明了文學背後新創技術的重要性。在世界不同地區,陸續發明出這些技術且逐漸整合。博爾曼用字母寫出〈創世紀〉的章句,而字母創造於希臘,乃是最有效率的書寫符號;他將這些文句寫在紙上,而紙是源自中國的一種便利材料,經由阿拉伯世界傳播到歐洲和美洲;博爾曼從裝訂成書本的《聖經》中抄寫這些文句,而書本是羅馬人的有用發明;書頁的印刷則是從中國開始的,在歐洲北部獲得進一步的發展。
一直等到口述故事和書寫交會,文學才得以誕生。在此之前,說故事早已存在於口述文化中,各有不同的慣例和目的。一旦口述故事與書寫產生連結,文學即成為一股新勢力。此後,文學的完整歷史即從交會的片刻展開。意味著,為了述說文學的故事,我必須聚焦於說故事和新創技術,例如字母、紙張、書本和印刷術的演進。
說故事和書寫的技術並非遵循直接的途徑發展。書寫本身至少被發明了兩次,首先在美索不達米亞,後來在美洲。印第安祭司不願將神聖的故事寫下來,惟恐失去對它們的控制,兩千年後的西非吟遊詩人也有相同看法。埃及抄寫員欣然接受書寫,但設法將之保密,希望把保存文學的力量據為己有。有魅力的老師例如蘇格拉底拒絕書寫,嫌惡基礎文本具備權威的概念,也厭惡讓這一切有可能成真的書寫技術。後來有些發明只是選擇性地被採納,例如阿拉伯學者雖使用中國的紙,卻對中國的另一項發明印刷術興趣缺缺。
書寫的產生往往伴隨著意外的副作用。保存古老文本意味著以人為方式使其語言存活下來,於是此後便一直有學者研習人們不再講的語言;某些被宣布為神聖的文本,結果卻在不同聖典的讀者間,引發激烈的競爭和戰爭。新技術有時則是導致格式之爭,例如在公元前幾個世紀,傳統經卷與較新書本之間的爭鬥。那時基督教徒以其神聖的書本對抗希伯來的經卷,或者是後來西班牙冒險家利用印刷版《聖經》對抗手工製作的馬雅聖典。
當這個更龐大的文學故事在我心中成形,我看見它分四個階段展開。第一階段由小群抄寫員主導,他們獨自精通早期困難的書寫系統,進而控制住從說故事者蒐集而來的文本,例如《吉爾伽美什史詩》(Epic of Gilgamesh)、《希伯來聖經》以及荷馬的《伊里亞德》(Iliad)和《奧德賽》(Odyssey)。隨著這些基礎文本的影響力與日俱增,在第二階段遇上極具魅力的老師們挑戰,例如佛陀、蘇格拉底和耶穌。他們揚棄祭司和抄寫員的影響力,其門生還發展出新的書寫風格。我將這些生動鮮活的文本視為教師文學。
受到讓書寫變得更容易學習的創新技術支持,在文學發展的第三階段開始出現個別作者。他們起初先模仿比較古老的文本,更大膽的作者如日本的紫式部和西班牙的塞凡提斯(Cervantes),很快便創造出新的文學類型,尤其是小說。最後在第四階段,開始廣泛運用紙張和印刷術,而隨著報紙、大張報(broadside)以及新文本,例如《富蘭克林自傳》和《共產黨宣言》,文學發展被導入大量生產和讀寫能力普及化的時代。
這四個階段,連同使它們變成可能的故事和發明,創造出一個由文學形塑的世界。在這個世界,我們預期宗教以書本為基礎,而國家奠基於文本之上;在這個世界,我們習慣與來自過去的聲音交談,並想像我們可以對未來的讀者說話。
博爾曼和他的組員藉由一個古老文本在打文學的冷戰,利用像是書、紙和印刷術的古老技術。然而,在他們的太空船裡有新工具,也就是縮小尺寸以便裝進阿波羅八號太空艙的電腦。不久之後,電腦將引發書寫革命,至今我們一直生活在它的影響之下。
本書中的文學歷史,很大程度上是以最新書寫技術革命的觀點所寫成。規模如此龐大的革命並不常發生。始於中東和希臘的字母革命,使人們更容易精通書寫,有助於提升識字率;始於中國的紙張革命,接續傳播到中東,降低了文學的成本,從而改變其本質。紙張也為印刷術革命布置了舞臺,而印刷術革命最早發生於東亞,數百年之後於歐洲北部興起。還有較小型的革命,例如在小亞細亞發明的羊皮紙,以及在羅馬發明的書本。最近四千年以來,新技術曾在若干時刻從根本上改變了文學的風貌。
直到現在,從電子郵件和閱讀器到部落格和推特,目前的技術革命顯然年復一年拋給我們新的書寫形式,不僅改變散播和閱讀文學的方式,隨著作者適應這些新的現實,也改變了文學寫作的方式。同時,我們近來開始使用的某些用語,聽起來好像回到文學歷史的早期:我們如同古代抄寫員,再度向下捲動文本,弓身坐看平板電腦。該如何理解這種舊與新的組合?
在探索文學的故事時,我變得焦躁不安。光是坐在書桌前思索文學如何形塑我們的歷史以及我們星球的歷史,就讓我感到不自在。我必須前往偉大文本和發明的起源地。
因此,我從貝魯特前往北京,從齋浦爾來到北極圈。我在特洛伊和恰帕斯(Chiapas)探尋文學遺跡;與考古學家、翻譯者和作者對話;找到在加勒比海的德里克.沃爾科特(Derek Walcott),以及在伊斯坦堡的奧罕.帕慕克(Orhan Pamuk)。我抵達埋藏或燒燬文學作品的地方,它們在該處重新被發現且再度復活。漫遊在土耳其宏偉的帕加馬(Pergamum)圖書館遺址間,我思忖著如何在那裡發明出羊皮紙;中國的石頭圖書館令我驚嘆不已,在那裡,皇帝致力於使其文學正典永垂不朽。我跟隨旅行作家的腳步,追蹤歌德在西西里島的足跡,他在那裡發現世界文學。我接著來到墨西哥南部,找尋薩帕蒂斯塔(Zapatista)起義的領導者,因為他以古老的馬雅史詩《波波爾烏》(Popol Vuh)做為抵抗和造反的武器。
在這些旅行中,每走一步都免不了會遇上某種形式的書面故事。接下來,我會設法述說文學的故事,以及文學如何將我們的星球變成一個書寫的世界,藉以傳達我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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