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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得獎作品

★美國圖書館協會傑出童書
★美國河濱街教育學院年度最佳童書
★美國青少年圖書館協會選書
★美國緬因州圖書協會「魯冰花獎」
★美國書評網站BookPage年度選書
★美國家長嚴選獎銀獎
★美國聯合童書中心年度選書
★美國紐伯瑞文學獎作家新作


即使只有一點點機會也比完全沒有好

這個在湖邊的夏天,跟著露西一起透過鏡頭,獲得面對失去和改變的勇氣。

十二歲的露西已經搬了三次家,這年夏天,一家人才剛搬到湖邊的一棟老房子,身為知名攝影師的爸爸就馬上離家出差了。露西發現爸爸即將擔任一項兒童攝影比賽的評審,非常想念爸爸的她決定也要參賽——露西一直很渴望讓爸爸認可她的攝影才華。
 隨著露西邊探索新家環境邊尋覓攝影題材,她漸漸和隔壁的男孩熟稔了起來——奈特一家每年夏天都會來湖邊陪伴奶奶過暑假。在新朋友的陪伴下,露西將奈特從小就很熟悉的山脈、湖泊、潛鳥等都用相機捕捉了下來,包括奈特還不願意面對的真相——開始出現失智症狀的奶奶。

無論角色的塑造、情節線索的鋪陳或場景的安排設計,都有對人性的探索與呈現,因此使這一個女孩露西的成長故事,跟所有小孩的成長與人生有了共通之處。
——兒童文學工作者 柯倩華 專文賞析

 

 

 

辛西亞.洛德  著

美國童書作家。曾獲美國紐伯瑞文學獎銀獎
第一本小說《大偉的規則》(Rules)即榮獲美國紐伯瑞文學獎銀獎。洛德原本是位小學教師、行為專家,也出版教育類刊物。她出生於新罕布夏州,在湖邊長大。現在和丈夫、孩子、兩隻兔子、一隻天竺鼠和一條狗一起住在緬因州。

阿尼默  繪

1977年生,曾出版圖文書《消失在儀表板上的366》。


柯倩華  譯

早期研究兒童哲學思考教育,曾在大學教授幼兒文學、圖畫書賞析等相關課程。目前主要從事童書翻譯、評論、推廣,並參與各項兒童文學獎評審工作。翻譯圖畫書及青少年小說共逾百本。現為台灣兒童閱讀學會、豐子愷兒童圖畫書獎顧問。

 

推薦
《國外好評推薦》
這本令人感動的作品肯定了藝術的力量,深刻處理失去、回憶、老化、歸屬感和必然的改變等議題,更細膩的描繪了失智症。
――美國《柯克思書評》重點書評

作者洛德生動、富有電影感的文筆,結合了靈巧的人物刻畫,以絕佳技巧和敏感度處理重要的議題。讀者將沉浸在節奏適中的劇情,跟著討喜的主角一起煩惱,還能學到一些關於攝影的技巧,並且思索發揮天賦的動機為何。
――美國《學校圖書館期刊》重點書評

洛德交出一本考慮周詳的成長小說,溫柔的探討青春期初期的需求和掙扎。這本書細膩的描寫了就算是看似無憂無慮、生長於中產階級家庭的主角,也苦惱於內心複雜的感受和同儕競爭,並且了解到就算沒有做錯什麼,依然要面對痛苦的失去。特別推薦這本深刻又嚴謹的作品給(看似)擁有一切的少女讀者。
──美國《童書中心告示牌月刊》重點書評

這個故事充滿了發現、驚奇和悲傷的時刻,捕捉到主角露西的藝術鑑賞力、攝影眼光,以及她對動物和人們的熱忱。藉由露西的思考和行動,作者洛德優雅的傳遞給讀者如何透過凍結的時刻來陳述複雜的故事。
――美國《出版人週刊》

讀者將發現自己自然而然的認同多愁善感的露西那誠實又體貼的第一人稱敘述。
──美國《號角雜誌》

紐伯瑞文學獎作家洛德交出一個充滿創意的動人故事,處理了青少年在這個階段的重要議題,包括孤單感和友誼的複雜面,同時以謹慎低調、獨特且好理解的方式介紹失智症。故事背景在新罕布夏州的一個難忘夏天,露西因為參加攝影比賽,學到了家庭的本質、忠誠的牽絆、說故事的力量,以及什麼是真正的朋友。
──美國書評網站BookPage

這個吸引人的故事,主角是個孤單的女孩,她既渴望同儕友誼也尋求父母的認同。第一人稱的敘述貼近人心且幽默,還有著優美的反思,鼓勵讀者也學著留意身邊──無論是自然環境或是生命中的人──充滿驚奇的瞬間。
──美國家長嚴選基金會

 

《國內好評推薦》
《一點點機會》可以看到作者關於攝影與生態的細膩描寫,並不忘傳達她所關注的親情與教育,是一本兼具好看與教育意義的少年小說。
──成福國小謝基煌主任

 

作品賞析
嘗試的勇氣
                                               柯倩華(兒童文學工作者)

 「即使只有一點點機會也比完全沒有好。」
 這句話第一次出現,是主角露西從水裡撈起一隻瀕死的小蛾時說的。她知道機率不高,但她不肯眼睜睜任憑小蛾死去而自己什麼也沒做。她要試試看,即使只有一點點機會。這個想法說明了這個主要角色的個性特質,也貫穿了整個故事的情節發展,包括她跟父親的親子關係、如何嘗試新的人際關係、建立新的生活方式、參加攝影比賽、為了救小潛鳥而奮力對抗老鷹、爭取萊拉奶奶實現心願的機會,她不能「想到他們就要離開,而我連試都沒有試過。」而將故事推向最戲劇性的高潮。因著這樣的積極和勇氣「或許不能解決每一個大問題,但可以為能解決的問題而努力。」,她逼自己面對自己的錯誤和事實真相,敢於向父親表達自己真實的感受和想法,主動與「宿敵」梅根和解,最終能對於自己的處境有更成熟的心態與更好的想像。
 角色決定情節,情節說明角色。這是高明的小說寫作手法,使人物更立體鮮活,故事因此而流暢動人。作者不僅編織一連串的事件,而是創造了一個真實的世界。無論角色的塑造、情節線索的鋪陳或場景的安排設計,都有對人性的探索與呈現,因此使這一個女孩露西的成長故事,跟所有小孩的成長與人生有了共通之處。
 露西十二歲,因為父親的工作與個性,已經搬了三次家。雖然父親說了很正當的理由,但對於露西而言,環境的變動是很大的考驗。她有很多煩惱和憂慮,必須獨自面對很多問題,無法說出來。故事以第一人稱的敘述觀點,恰好讓我們深入看見她內在細膩、複雜的感受與心思,以及許多糾結不清的矛盾、衝突,還有她不斷自我反思、掙扎、調整,以至於蛻變成長的過程。她無法改變她的父母親及外在環境,只能努力適應並尋求生存之道,這恐怕也是許多小孩會面對的問題。露西發展出敏感的特質和敏銳的能力;她很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評價,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父親。例如,她建議父親買兩輛腳踏車、講父親感興趣的攝影話題以保持與她對話的興趣、以父親的攝影觀點來判斷自己的作品等等。從頭到尾,她一直多麼、多麼渴求父親的關懷和肯定,這份渴望幾乎成為她許多行為背後的動機與驅力。父母親的愛與肯定,對小孩的人格發展與人生有多大、多深的影響,常超過成人的想像。
 這樣的鍛鍊也造就露西敏銳的觀察力和對事物的洞察與體悟,包括對人與自然環境。例如她如何根據初認識愛蜜莉與梅根的印象形成判斷、她在紀念品商店跟店家打交道,還有她不斷思考與學習的一門功課——攝影。父親為狗命名的典故出自美國著名攝影藝術家安瑟.亞當斯(Ansel Easton Adams, 1902-1984),他以黑白風景作品見長,提出許多攝影觀念的理論,他認為好的攝影作品不需要也無法用言語說明,成功的關鍵在於攝影者的思想。露西父親認為好照片必須有故事和感動的力量也反映出這樣的想法。
 攝影保存回憶、生活細節與人生的過程,也表達攝影者的自我。它牽涉到觀看的角度。所謂成長,有時就是觀看角度的改變。故事中因為一張照片而引發了道德議題的爭論與衝突,萊拉奶奶為露西和奈特示範了不同的觀看角度,關於老化、失憶、道別與死亡,再加上故事中潛鳥與魚的事件暗示了自然法則,引導兩個小孩走出困境,以更寬廣豁達的視野,提升出面對事實真相的勇氣與信心。
 這個故事並沒有美化小孩的現實處境,而是提供一種可能的方向。最後,露西孤單的處境仍然不變,但是她的內在世界已經不同了,她對父親和自己的看法也不一樣了。她還是不能預知未來,但她對於自己的現在有了更成熟的理解與掌握,就像長大的小潛鳥一樣,可以獨自振翅高飛,向未知前進。
小孩常需要用力拚撞現實,才能找出生存的道路。身邊的成人若能以愛與智慧托住他們,提供適當的鼓勵與安慰,幫助他們從自己的內在發展出嘗試的勇氣;他們或許就能保持信心與希望,即使只有一點點機會,也奮力把握堅持,在過程中變得剛強成熟,相信永不離棄的風會托住自己的飛行,抵達終點。

目錄
第一章 格格不入
第二章 新的一天
第三章 跳
第四章 返家
第五章 在水岸邊
第六章 質地
第七章 旅途
第八章 黏黏的
第九章 猜想
第十章 現在和從前
第十一章 祕密
第十二章 握住
第十三章 收集品
第十四章 設計
第十五章 三呎或三腳
第十六章 失去
第十七章 留下來
第十八章 你的名字
第十九章 意料之外
第二十章 獨自
第二十一章 無法觸及
第二十二章 十字路口
第二十三章 近看
第二十四章 希望

第一章
格格不入

「露西,我們一定會愛上這個地方!」爸爸站在門廊對我大聲說。那是一棟褪色的、鑲了白邊的紅瓦小屋。「我們可以在這裡掛一個秋千,欣賞湖上的夕陽。這些鄉間小路正適合騎腳踏車。」
我的小狗安瑟好奇的在蕨類植物間探索,我深深吸一口氣,吸進車道兩旁的松樹散發的香氣。
「等我回來,買一輛新的腳踏車給妳。露西,妳說好不好?」爸爸問。
 「也許可以買兩輛腳踏車。」我大聲回答:「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騎了。」
 「好主意!」
 爸爸總是在出門前答應我一些事情,等他回來以後就全忘了。可是,我忍不住還是抱著那一點點「希望如此」的念頭,希望這個地方會不一樣。這就是所謂的新開始——有時候,不是從頭來過而已。
 有時候,會改變。
 「休旅車上還有很多箱。」媽媽說。她抱著裝滿廚房用品的洗衣籃從我身邊走過,踏著一塊又一塊石板走向前門廊的臺階。
 「我等會兒就去搬。」我答應她。「安瑟需要先活動一下。」不過,其實是我想要在進屋子裡開始忙碌之前,先拍下我的第一張新罕布夏州照片。每次搬家,我一到新的地方就會立刻拍一張照片。這樣做總能讓我覺得自己更勇敢了一點,知道將來有一天回頭看這張照片時,想到拍照當下一切還很新奇又有點可怕,然後可以告訴自己,我做到了!像在創造將來的回憶。
 我們從麻薩諸塞州一路開車到新罕布夏州的途中,我一直在想像第一張照片會是什麼樣子。當爸爸說他為我們找到了「一棟在湖畔的可愛紅色小屋」,聽起來很浪漫。
爸爸總是說,紅色在照片裡是很好看的顏色,所以我想當然的以為我會拍我們的新房子。可是,這片如水洗過似的淡紅色似乎快沒入屋後的樹林裡了。斜斜的屋頂和門廊上方兩扇長長的窗戶,使這房子看起來像鑲了白邊的舊穀倉,用疲憊的雙眼注視著湖水。
不過,看這棟房子的樣子,原本就沒打算要有什麼奇特的風格吧,好像建造的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蓋。
於是我轉身往房子注視的方向看過去:明亮的藍色湖水,深色的波浪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紋,還有四座山——三道優雅的弧線和一座尖鋒——在對岸湖邊的松樹林的上方。
三年前我們住在佛蒙特州,那裡也有山,不過這是我第一次住在湖邊。「我們去岸邊走走。」我說,可是安瑟扯著我手上的牽繩往後退。「沒事的。你不必下去游泳。我們只是去看看水。」
安瑟的體重只有七公斤不到,可是當我要拉牠往前走而牠卻跟我拔河時,七公斤感覺就像五十公斤似的,牠一直往後退,好像在說:休想。
我只好把牠抱起來。草地和湖水之間有數千顆平滑的小石頭,有著淡淡的顏色:白色、灰色、紅褐色、黃色和棕色。它們在我腳下發出碎碎的聲音,聽起來像彈珠互相摩擦或把拼字桌遊的小木塊全攪在一起。我的腳一直歪向側邊,心想,穿夾腳拖鞋走這種路真是大錯特錯。
安瑟的鼻子不停抽動,嗅吸著不熟悉的湖泊氣味:水草和一點魚腥味。眺望湖中央,波光閃閃非常漂亮,像有人撒了一整瓶亮片下去。可是走近一看,沿著湖岸邊有一圈黏答答的鮮黃色花粉在水面漂浮。在花粉下方,有一群小魚沿著岸邊游,不停的快速變換方向:往這裡!往那裡!誰帶頭?
我把安瑟在沙地上放下來,牠立刻低下身去聞一隻卡在花粉間的褐色小蛾,那隻蛾不停的鼓動翅膀。牠可能已經浸在水裡太久,或耗盡力氣而沒辦法活下來。不過,我還是找到一片樹葉把牠從水裡撈起來,輕輕的放在一塊石頭上,讓牠可以晾乾翅膀。
即使只有一點點機會也比完全沒有好。
我把相機拿起來貼近眼睛,才發現我已經毀了我的畫面。顏色太相近——單調的褐色小蛾在單調的褐色石頭上。而且,沒有故事。只是一隻蛾死板板的貼著石頭。
爸爸一定會先想到他要的照片。他會拍蛾在花粉間掙扎,並且會找到一種表現方式使別人感興趣或關心——即使只是一隻普通的、平凡的瀕死小蟲子。爸爸是一名很棒的攝影師,他說呈現世界嚴酷的一面和呈現美麗的一面同樣重要。即使在可怕的事物當中,還是可以發現一點點奇妙,以及完全的真實。
 安瑟汪汪叫。我關掉相機,朝牠鼻子指的方向看過去。沿著湖岸,我們家隔壁有一排獨木舟,還有一位老太太站在碼頭上。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坐在她身旁,兩個人都跟我的年紀差不多,他們的腳泡在水裡,肩膀上掛著毛巾。一些年紀較小的孩子在附近游泳,只有頭露出水面。「萊拉奶奶,看我!」一個細細的聲音喊道:「我是水蟲!」
 安瑟又開始叫。「噓,」我對牠說:「不要對著我們的鄰居叫。他們住在這裡。」
 我們隔壁這棟灰瓦小屋看起來才像是我原本想像中的湖邊小屋:像童話裡的房子,明亮的白色斜格紋漆在凸出的弧形窗上方,屋頂下方有幾扇天窗。前門廊的長廊上掛著幾盆紅紫色牽牛花。
我們的房子就在旁邊,看起來像是搬遷日的破敗夏令營地,一堆紙箱、行李箱和亂七八糟的東西散置在草地上。
 看著鄰居在他們漂亮的房子前玩得那麼開心,讓我感覺有些寂寞,而不只是孤單。我今年十二歲,這輩子已經搬了三次家。照理說我應該能夠大方的走過去說:「嗨,我是露西。我們剛搬來。」而不覺得害怕。然而,練習只是讓事情感覺熟悉一點,從來不會變得容易。
 安瑟又叫起來,碼頭上的男孩遙望著我們。
 糟了!我舉起手在耳邊很快擺一下,這樣可以有兩種解釋:如果他是友善的,我就是在向他揮手;如果他不友善,我只是在趕蚊子。
 那個男孩向我揮手回應,站了起來,開始往岸邊的方向走下碼頭。
 他要過來嗎?我深深吸一口氣。之前爸爸開車載我們經過我的新學校,那裡規模小到九月開學時任何新轉來的女孩一定馬上引人注目。如果我能在暑假先交到朋友,會很有幫助。
 我對男孩露出我最溫暖的微笑。「我是露西。這是安瑟。我們剛搬來。」
 「我是奈特。」他朝安瑟伸出手,我趕快抓緊牽繩。畢竟安瑟可不是什麼人都喜歡。
 「我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我用我最甜美、唱歌似的語調說話,好讓安瑟聽出我聲音裡的「快樂」,這樣就可以放心接受朝牠伸過去的那隻手。牠迅速的嗅了一下奈特的手指。安瑟的耳朵通常是豎起來的,現在卻向下垂了,而且搖著尾巴。
 奈特微笑,鼻子上的雀斑跟著上揚。他的門牙間有一道小縫隙,讓他的臉看起來很有趣,帶著一點點滑稽和奇特的風格——好的那種。我簡直不敢相信奈特身上只有短褲和毛巾卻顯得那麼自在。如果我得穿著游泳衣跟人打招呼,一定會覺得很尷尬。
 「我們注意到那面『出售』的告示牌不見了。」奈特說:「還在想是誰要搬進來呢。」
 「是我們。」我說。才說完,我立刻後悔自己怎麼沒說出比較聰明的話。當然是我們!「不過我爸明天就要出門,去亞利桑那州工作,所以這個夏天大部分只有我和我媽在。」
 安瑟又開始叫,我注意到那個女孩也從碼頭往這邊走過來。她戴著太陽眼鏡,一頭長髮綁成一條溼溼的辮子。
 「露西,這是梅根。」奈特說:「她家就是尖角那邊的那棟黃色房子。」
 「嗨!」我朝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梅根微微側著頭,從眼鏡上方看著我問:「你們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我們要住在這裡。」我簡單的回答。
 「酷!」奈特笑著說:「我們這棟房子是我奶奶的。我們住在紐澤西州,通常只來這裡住兩個星期,不過今年可能會在這裡過一整個夏天!」
 「我總是在這裡度過整個夏天。」梅根說:「我幾乎認識住在湖邊的每一個人——至少我們家這一邊的。我們真正的家在康乃狄克州。」
 他們兩個人都不讀這裡的學校。我讓嘴形保持笑容,避免流露出失望。
 「走吧,奈特。」梅根說:「我們應該幫萊拉奶奶看著那幾個在游泳的小傢伙。」
 「露西,妳要一起來嗎?」奈特問。
 「我們才剛到,」我說:「我必須幫忙整理東西。」
 「好的,再見。」梅根說。
  看著他們走開,我心想說不定應該跟他們一起去才對。雖然奈特和梅根都不讀這裡的學校,但有暑期的朋友可以使現在好過一點。而且多半的情形是,小孩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決定是否喜歡你。拒絕他們的邀請可能會讓我的機會飛了。
 我從搬家經驗中學到一件事,一旦到了新的地方,最好只往前看。因為就算你回到離開的地方探望以前的朋友,一切都不一樣了——除了在照片裡。照片裡的事物會一直保持原來的樣子:我們在佛蒙特州的舊家附近有一棟白色尖頂教堂,背景是烏雲密布的天空;在波士頓住的公寓附近有座陸橋,上頭有彩色塗鴉;在南塔克特島租的房子附近,窗戶透出的黃色燈光斜照著溼答答的鵝卵石。
 我把相機對著正下方,拍了我踩著夾腳拖鞋站在岸邊的腳,畫面中的腳趾頭幾乎碰到黃色花粉的邊緣。
 新罕布夏州:第一天。


第二章
新的一天

天亮之前,我被詭異的顫抖叫聲吵醒,聽起來很狂野又寂寞。
起初,我驚慌了,甚至不記得自己身在何處,然後恍然大悟,全想起來了:新罕布夏州、這棟外表歷經風霜的房子、湖、似乎友善的奈特和不友善的梅根。今天,我跟媽媽要開車送出差的爸爸去機場。
在這帶著溼氣、天將亮未亮的時刻,連黑暗感覺起來都像屬於別人的。安瑟在被子上,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噓。」我說,伸手往下拍拍牠的背。「沒事。不管那發出詭異叫聲的是什麼,反正都在外面。」
媽媽並不想養狗,可是幾個月以前,爸爸在蒙大拿州的攝影工作結束後,帶回一個籠子。從籠子裡探出頭來的,是一隻看起來很邋遢、黑白相間的混種狗。「這是安瑟。」爸爸說,他用一位著名攝影師安瑟.亞當斯的名字來命名,那個攝影師拍了許多美麗的黑白照片。媽媽說我們的房東會抓狂,可是爸爸說安瑟是一隻孤零零的流浪狗,他不能不管牠。「不管怎樣,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結果,解決的辦法是:房東叫我們搬家。
爸爸大概不會承認,可是我覺得他好像如釋重負。他渴望搬家就像有些人渴望定居。每次搬到新家後,他會安定一陣子,然後又開始查看地圖和網站。「這個地方可以拍的東西我都拍過了。」他會這麼說。
不過說實話,我想爸爸喜歡那種離開的感覺——丟掉所有舊地方的例行公事,在另一個新地方重新開始。
外面又傳來悲戚的叫聲。我打了個顫,爬下床去關窗戶。那座湖現在是一片遼闊又層層疊疊的黑暗,除了湖面上有一點點跳動的月光。
 往下看,在我們這側的岸邊,我可以辨認出爸爸和他的三腳架。
 我的手在門框邊的牆壁上摸索電燈開關的位置,穿上衣服,並且在那張前任屋主不想帶走的舊木頭桌上找到我的相機。到處都發出嘎吱響:木頭地板、我房間的古董銅門把,還有厚重的白漆房門。「我會回來。」我小聲對安瑟說。
 等我到了岸邊,天空已經出現矇矇亮的灰藍色。「嗨,露西。希望我沒有把妳吵醒。」爸爸說:「我想要拍下我們在新罕布夏州的第一道日出。」
 「我也要。」黎明時分非常安靜,我可以聽到水波一直拍打著岸邊、樹葉搖動、小鳥吱吱喳喳。在很遙遠的地方,火車鳴笛響起。
 那奇特的叫聲再度越過湖水傳了過來。「那是什麼聲音?」我問。「聽起來好像狼嚎!」
 「那是潛鳥。」爸爸說:「是一種黑白相間的水鳥,比鴨子大一點點,比鵝小一點點。」
 「鳥會發出這種叫聲?」我問:「牠們每天早上都要這樣叫嗎?」
 他微笑。「大概吧。可是牠們只會在每年的這個時節叫醒你。潛鳥春天來到湖這裡捉魚和養育幼鳥。但大概十月或十一月時,牠們就會離開,到大海上過冬。其實,我們很幸運能遇見牠們——在新罕布夏州,潛鳥的生存受到了威脅。」
 「一定是潛鳥的鄰居在威脅牠們!」我開玩笑。「因為常常被吵醒所以很生氣。」我感覺脖子上被叮了一下,揮手打中一隻蚊子。只要有一隻,保證還會有一百隻。「你要防蚊液嗎?」我問。
 爸爸沒有從相機前抬起頭來,於是我在他的背包裡翻來翻去,終於找到了。我不喜歡防蚊液在皮膚上黏黏緊緊的感覺,可是被蚊子咬更糟。
 水平面上出現粉紅色天光,我想找到適合拍照的對象。不必去思索背景——一定是湖和早晨的天空。可是我需要有東西當主角。有一把躺椅留置在奈特家的碼頭上,或許能構成好看的黑色剪影。可是,我得走到他們家的岸邊,才能取得好的拍攝角度。「這裡的住戶擁有他們家門前的湖岸邊嗎?還是只有草地?」
 「我不知道。」爸爸說:「但是沒關係。這麼早只有我們醒著。」
 鄰近房屋的窗戶全是暗的。或許爸爸說的對,沒有人會知道。隨著天空呈現出愈來愈多的淺紫和藍色,我趕緊到奈特家碼頭附近的沙地上找一個好位置。
 「來嘍!」爸爸喊道。
 湖的另一邊的山上浮現一道曙光。我開始按快門,嘗試從不同角度和位置來拍攝天空下的椅子。
 爸爸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很快的把三腳架移到不同位置。日出和日落有一天當中最好的光線:溫暖的金黃色。但它們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們拍的是同一片天空,但我已經知道他拍的照片比較好。至少,他的相機比較高明。我的相機就是簡單的對準、按快門,加上一些設定選項,還有一個比一般大一點、好一點的鏡頭。然而,我們的差別並不只是因為他有昂貴的相機,或是他有更豐富的經驗。應該可以說是因為「好眼光」或有才華,總之那使照片增加魅力。而不管那是什麼,爸爸就是有。
 天空現在有了明亮的藍色,不過雲還是帶著甜甜的粉紅。
 「真奇妙,不是嗎?」爸爸說。
 湖那一邊的松樹和杉樹的樹梢形成黑色的鋸齒狀線條,對比粉紅和橙黃色的雲朵十分好看。可是,當我打開相機的液晶螢幕來檢視剛拍的照片,沒有任何一張捕捉到真實的美景。沒有任何一張足以獲得爸爸的讚賞。
當太陽變成樹林上方的火球,我們轉頭去看斜射的陽光碰觸到的地方。
「岸邊那三艘獨木舟應該可以拍出不錯的照片。」爸爸點頭示意,奈特家岸邊有一排翻倒過來的獨木舟。「我從碼頭上可以取得漂亮、乾淨的背景。」
岸邊的所有權歸誰可能不大清楚,可是碼頭的所有權毫無疑問——不是我們。萬一有人從奈特家的窗戶往外看到爸爸,以為我們是那種不在乎什麼是我們的、什麼其實不是的討厭鬼怎麼辦?他踩在腳下的木板嘎嘎作響。可是沒有人從那棟房子裡跑出來叫我們走開,於是我在草地邊緣的灌木叢旁跪了下來。
有時候,如果你站在高處往下看,會漏看一些很小的東西。的確,就在藍莓樹叢的枝葉間掛著一面完美的小蜘蛛網,網上的露珠晶瑩剔透。蜘蛛網的底部有一隻胖胖的黑蜘蛛。我試著從許多不同的角度去拍蜘蛛網,跪了太久,膝蓋開始發疼。我打開相機螢幕看我拍的照片。其中一張特寫很像進入另一個世界,小東西都顯得很巨大。我來回檢視,想找出一張最好看的蜘蛛網照片。
 我朝爸爸走過去,很興奮的給他看他沒有發現的東西。我們一起看著照片,他說:「還不錯!妳看到陽光如何灑在每一根蜘蛛絲上嗎?雖然背景不是很好,可是水珠上的光將蜘蛛網襯托得美麗極了。」
 「不過,是我發現的。」我壓低聲音嘀咕,很不高興他把所有的功勞都歸給光線。
 「嗨!」有人喊道。
 我的心臟幾乎跳了出來,看見鄰居家的老太太站在他們的院子裡。「你們打算去看潛鳥嗎?」她問。
 「你們家的獨木舟在清晨的陽光下看起來好漂亮。」爸爸說:「我為它們拍了一張照片。妳要看嗎?」媽媽總是說爸爸很擅長跟人打交道。他就只是微笑,開口輕鬆的聊天,人們就會喜歡他。我真希望他把這項本事遺傳給我,那會比遺傳給我又粗又直的褐色頭髮和藍色眼睛有用太多了。
 爸爸踏上鄰居家的草地,去給她看相機螢幕上的照片。「我是丹.艾莫瑞,這是我女兒,露西。我們剛搬到隔壁。」
 「你們可以叫我萊拉奶奶。大家都這麼叫。」她微笑著說。這時潛鳥又開始哀號。「這些潛鳥在湖那一邊的小島上築有一個巢。有幾年牠們每年只產下一顆蛋,另外幾年則有兩顆。」
 爸爸撥弄著他的相機,我知道他在擔心光線很快要變了。「那太好了。露西,說不定妳可以拍一些潛鳥的照片,等我回來的時候給我看,如何?」
 「好啊。」我說:「只要牠們願意讓我靠近。」
 「十點鐘來這裡。」萊拉奶奶對我說:「我們有潛鳥巡邏。」
 我用力吸一口氣。她以為我是在要求跟他們一起去嗎?「喔,我的意思不是——」
 「妳會游泳嗎?」她問。「通常沒有必要,可是萬一獨木舟翻了,會游泳比較好。」
 萬一獨木舟翻了?「我從來沒有坐過獨木舟。」
 「這種座艙式獨木舟比開放式獨木舟容易多了。」爸爸說:「可是十點左右媽媽會載我去機場。這樣妳就不能跟我們去了。」
 我張開嘴,猶豫不決。我當然希望盡可能的跟爸爸在一起。可是他出發去從事長期的攝影工作之前總是忙於各種細節。而在機場道別,對於被留下來的人來說,是最難過、最空洞的道別。當爸爸走向機場安檢,然後回頭,最後一次揮手——那是我最痛恨的時刻。雖然他盡力掩飾,我還是看得出來他非常興奮要前往新的地方。我不會說出來,但我總是會想,萬一他回不來了呢?萬一這次他運氣不好得到某種奇怪的流行性感冒,或是被有毒的動物咬傷,而那興奮的、歡喜離去的揮別就是我所見到的最後身影?
 可是如果我再次拒絕新鄰居,他們可能就不會再邀請我了。爸爸要去亞利桑那州,而我得在這裡過好我的生活。
 我對爸爸投以抱歉的眼神。「假如我不去機場,真的沒關係嗎?」
 爸爸微微皺了一下眉,然後點點頭。他轉身對萊拉奶奶說:「如果我們讓露西留下來,可以請妳照顧她嗎?」
 「當然!」她笑著說。
 天光已經變白了——一種冷光。爸爸跟我一起朝我們的屋子走回去,我希望自己沒有傷害他的感情。
 「我拍到一些不錯的照片。」他說:「不是很棒,不過還不錯。妳餓了嗎?我看看能不能搞定爐子,在我得打包行李之前為我們做一頓早餐。」
 「真希望你不必今天就走。」我說。
 「我也是。」爸爸回應。「不過妳可以傳簡訊和打電話給我。」
 「放心,我一定會!」自從學校裡陸陸續續有同學開始使用手機,我就哀求也要有一支。媽媽和爸爸總是說不行,直到幾個星期以前才終於答應了。我猜想,這支手機或許是為了再度搬家而表示歉意的禮物。
 「傳簡訊會比打電話容易。」爸爸說:「新罕布夏州和亞利桑那州之間有時差,而且有時候我可能忙得沒空接電話。」
 「好。」我說。
 我們的腳步踩得岸邊的小石頭喀啦作響,在四周一片寂靜之中聽起來特別響亮。
 「妳知道離開對我來說也很不容易,是吧?」爸爸問。「可是,那是我的工作,而且它很重要。只離開一陣子,然後我就會留在家裡一段比較長的時間。」
 我實在不喜歡他離開,但是我完全能理解。當我在思索怎麼構圖和何時按下快門,其他的事物好像都不存在了,整個人會充滿正面的能量。而且爸爸不僅拍照,他還用他的照片講故事:幾乎絕種的小動物、不能和平相處的人,或是一些險峻遙遠的地方,假如他沒有呈現出來,多數人可能永遠無法看見。
 然而,我還是希望他能在家裡做那些重要的、有影響力的工作。大部分的時候,跟他有合作關係的雜誌社派他出差,他只會離開一個星期左右。不過偶爾也會需要好幾個星期。這次是最久的行程之一,幾乎兩個月。而且他把所有搬家的工作統統留給我和媽媽。「總之,一切都會有辦法解決的。」他說。可是我忍不住想,這一切對他比對我們好太多了。
 「妳看,」爸爸說:「有一隻潛鳥飛過去。牠一定是配偶,被我們聽到的那隻叫回家。」
 在湖上飛的這隻鳥體型碩大,但飛翔的姿勢不像鷹或隼那麼優雅。牠快速的拍動翅膀,好像空中飛行對牠是一種掙扎。牠降落在水面時滑行了很長的距離,水花四濺。
 「早安!」我聽到身後有聲音。
 我回頭看到萊拉奶奶獨自站在她家碼頭上,但她不是在跟我們說話。她面向湖,對著潛鳥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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