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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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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時代》雜誌評選全球100大最佳英文小說(1923-2005)
全球累積銷量突破1,200萬冊,翻譯成超過50國語言
全新重譯繁體中文版,附錄詳盡伊博文化解說

「有這本書相伴,監獄的高牆也分崩離析了。」──南非民主之父/曼德拉

伊博族的勇士歐康闊聲名遠播,但他卻有個不願提起的祕密──他瞧不起自己那不負責任的父親,為了擺脫父親的形象,歐康闊盡一切努力,只希望族人不要認為他是和父親一樣的懦夫。然而這樣的偏執卻讓他鑄下大錯,長老裁定他和他的家人必須被流放七年,以平息神明的怒氣。

歐康闊遭到流放時,發現白人有意要將基督教引進到部落中,改信基督的黑人愈來愈多,白人也順勢站穩腳步,建立殖民政府。各個部落的族人面對逐漸生根的白人社會,只能選擇順從或是抵抗。

歐康闊結束流放的生活,回到伊博族部落中,發現家鄉也已經有白人進駐,甚至奪取族人的土地蓋起基督教教堂。歐康闊帶頭砸毀教堂,結果被白人拘禁起來,身上流著戰士血液的歐康闊無法屈服,但是他卻發現,族人面對白人宗教與文化的態度,已悄悄有了改變……

台灣師範大學英語系副教授 邱大環
美國羅格斯大學(Rutgers)英美文學博士 胡培菱
交通大學社會文化研究所教授 陳光興
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講座教授 陳芳明
──感動推薦

【書名的靈感來源】
阿契貝將這本小說的書名定為《分崩離析》,是取自葉慈的詩作〈二度降臨〉:
盤旋復盤旋,迴旋愈擴愈廣
猛隼聽不見獵者的呼喚;
一切分崩離析,核心已然承受不住;
世上只奔逃著一片純然的混亂。
以此詩句對比伊博文化的核心,在殖民文化、政權進入宗族部落後,讓伊博族分崩離析,陷入純然的混亂。

【現代非洲文學之父】
20世紀初在文學中描寫的非洲都是以外來的角度敘事,尤其是以殖民者的觀點來解釋非洲各個部落的文化,通常都將這些部落寫成野蠻、未開化的原始人,總是帶有種族歧視的味道。1958年出版的《分崩離析》,阿契貝是以英文寫作,首度嘗試將非洲部落文化與外來殖民文化放在同等地位,以部落內的觀點敘事,讓讀者能以同理心看待主角,了解文化衝突對雙方的影響。這本小說是第一本受到世界矚目的非洲文學,不僅在非洲引起廣大迴響,在歐洲及北美文壇也掀起熱議,紛紛發表評論及研究。阿契貝以殖民者的語言寫作,雖然引發正反兩極評論,但也成功打進英美文學為大的世界文壇;同時,他的寫作模式其實是仿照歐洲文學,而非傳統的非洲口傳文學,讓非洲文學的後起之秀能有仿效、追隨的目標,對現代非洲文學有相當深遠的影響。

【詳盡伊博文化解說】
在阿契貝逝世一年後,推出全新重譯繁體中文版,譯文經過阿契貝基金會審核,能忠實而完整表達出原作風采。
書後附錄完整文化背景解說,包括伊博族的習俗及巫術,譯者長居奈及利亞,夫婿更是伊博族人,與作者阿契貝為同族,幫助解釋小說中提到的伊博族文化,也多方詢問專家學者,以求正確,能幫助讀者理解小說情節,補足過去的譯本無法完整呈現文化背景的缺憾。

「阿契貝擁有亮眼的天賦,他的文筆熱情奔放、毫無保留,有如魔法一般。」──南非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娜丁‧葛蒂瑪(Nadine Gordimer)

「這本書應當是非洲最受喜愛的小說……對全球眾多讀者來說,阿契貝為非洲文學打開了一扇神奇之窗。」──美國筆會主席/奇瓦米‧安東尼‧阿皮亞(Kwame Anthony Appiah)

「本書確實是一本經典之作,有助於我們研究跨文化衝突所造成的誤解,以及對其他人類的影響;一個好鬥的文化或文明,只因自身的傲慢及種族中心主義,便恣意侵略另一個文化、另一個文明,衝突必然會發生。」──非洲文學評論權威/厄尼斯特‧伊曼尤努(Ernest N. Emenyonu)

「這是一個令人揪心的人性故事,書中表達的訴求能打動每一個文化。」──兩度曼布克文學獎得主、《狼廳》作者/希拉蕊‧曼特爾(Hilary Mantel)

「阿契貝是一位有魔力的作家,也能名列二十世紀最偉大的作家。」──加拿大作家/瑪格麗特‧愛特伍(Margaret Atwood)

「每一位讀者都能在書中描寫的奈及利亞道路上,遇見自己的兄弟、姊妹、父母、朋友,以及他們自己。」──美國詩人/瑪雅‧安傑盧(Maya Angelou)

「阿契貝的作品具有一股雄厚的能量,能為每一代讀者拓展世界觀,深刻記錄下人類生存的狀態。」──美國人類學家/麥可‧杜瑞斯(Michael Dorris)

「阿契貝的文學成就完全改變了我們看待及理解世界的方式。」──美國文學評論家/伊蓮‧蕭瓦特(Elaine Showalter)

「我們從阿契貝的作品中,學習到關於人性的教訓,這是無法磨滅的記憶。」──奈及利亞現任總統/古德勒克‧喬納森(Goodluck Jonathan)

「每一頁都能觸發鮮活的想像……這本小說能夠從內部滲透部落文化,成功以傑出的文筆表達。」──《時代》雜誌文學評論

「全世界的作家都在尋求新的語彙和文學形式,希望能描寫全新的現實情況與社會,阿契貝為他們指明了方向。」──曼布克國際文學獎讚詞

「阿契貝締造了西非文學的傳統。」──德國書業和平獎讚詞

作者:奇努瓦‧阿契貝 Chinua Achebe

──現代非洲文學之父

 1930年出生於奈及利亞,父母皆信仰新教,阿契貝從小接受英語教育,在學校表現出色,也讀到許多歐洲文學作品,而大學時接觸到世界宗教及非洲傳統文化,他發現歐洲文學中描寫到非洲的部份多有偏頗,充滿歧視,因此開始嘗試寫作。他投了幾次稿到校刊後,隔年就成為校刊的編輯。

阿契貝大學畢業後先是進入奈及利亞無線廣播任職,替新聞廣播撰稿,同時也繼續寫作。1958年終於順利出版第一本小說《分崩離析》,隨即受到矚目,這本書不但改變了阿契貝的人生,也改變了非洲文學的樣貌。

阿契貝的作品產量豐富,除了小說之外,他也經常在期刊上發表評論,還為了兒童教育寫過童書,同時,他的詩作也十分受到推崇,美國藝術暨文學學會於1982年頒發英聯邦詩歌獎給他,美國藝術暨科學學會也推舉他為榮譽外籍會員。

2005年的外交政策雜誌評選全球100名公共知識份子,阿契貝名列其中;2007年他獲頒曼布克國際文學獎,頒獎詞中盛讚他為「現代非洲文學之父」;2010年獲得美國獎金最豐厚的藝術獎項──「吉許姊妹藝術獎」;曾獲德國圖書業頒發和平獎;另外,他也得到奈及利亞國家功勳獎章,這是奈及利亞國內的最高榮譽。
    阿契貝的文學作品中多數以殖民文化與傳統文化的衝突為題,並希望透過自己的文筆,導正奈及利亞年輕一代對早期殖民教育中的錯誤觀念,不論對世界文壇或是奈及利亞獨立建國後的發展都有深遠影響。
    阿契貝於2013年病逝於美國麻州。


譯者:黃女玲

民國五十八年生長於台灣雲林縣莿桐鄉;民國八十三年輔大英美文學研究所畢業;畢業後留於輔大任兼職英文講師,翻譯理論與實踐為重點教學科目之一。民國100年隨夫婿移居奈及利亞。

在奈及利亞伊博族(Ibo)人中間生活,使其得以因地利人和之便,解讀舉世著名伊博族小說作家奇努瓦‧阿契貝之名著《分崩離析》中的神祕文化圖騰,是以決心以更全面的認知以及文化比較的方式來翻譯此作,以補充並糾正之前譯本的不足及誤解。

推薦文
──胡培菱/美國羅格斯大學英美文學博士

奈及利亞文學巨擘阿契貝在1958年出版的「分崩離析」是後殖民文學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它也是出版無數的阿契貝最受推崇也最知名的作品。這本書在奈及利亞從英國殖民中取得獨立的前兩年出版,因此文中特意以非洲伊格博族人為敘事觀點,以及複雜化非洲文化的手法充滿了反殖民、反種族偏見的訊息,而且難得的是這樣的訊息卻並沒有陷入二元對立的泥沼或浪漫化非洲文化的迷思之中,這本書的成就就在於這樣拿捏得當的文化拉扯,在平鋪直述之中摸索所謂公平正義的意義及可能。

透過閱讀「分崩離析」讀者可以看到一個向來被簡單化或妖魔化的非洲文化的多項面貌,進而解構我們自我思緒中第一世界與第三世界既定的優勝劣敗,然後去理解許多差異非關善惡、超越對錯更沒有絕對。歷史告訴我們第一世界的殖民者贏了,而像「分崩離析」這樣的小說卻在告訴我們,在贏之外、之內、之上、之下有更多的細節需要,也可以,被細細思索。

阿契貝以英文書寫的多本作品讓西方讀者更了解奈及利亞政治歷史。從這本獨立前出版的「分崩離析」開始,到1966奈及利亞政變前出版的「人民公僕」(A Man of the People),到阿契貝去世前出版的最後一部作品,談奈及利亞內戰的「國家曾在」(There Was a Country),阿契貝的作品緊貼著也映照著奈及利亞歷史中多次的政治翻轉,這些作品成功地將非洲文學及奈及利亞推上世界舞台,並且豐富了反殖民、後殖民、新殖民的討論思潮。


    早已移民美國的阿契貝一生對奈及利亞的動亂不安持續關注,這些關注所催生的部部轟烈作品是全球讀者不容錯過的批判文學 。

譯者序  照片中的鬼影

 一九五八年奇努瓦.阿契貝的《分崩離析》在英國出版時,成了少數以英語寫作非洲故事的小說,而且是第一部以英語追溯奈及利亞之伊博族人﹝Ibo﹞,因英國殖民以及接著與殖民國政府起衝突,而造成傳統結構瓦解、無法再團結一致的故事。這部已被譯成一百八十種語言的小說,至今仍是擁有全世界最多讀者的非洲文學作品。

阿契貝身為奈及利亞伊博族人,為何要以英語寫作?曾經翻譯過這本小說的譯者楊安祥,在譯本《支離破碎》序言裡寫道:
 「為了糾正世人的錯誤觀念,強調非洲文明並非來自歐洲大陸,【阿契貝】推出【這部作品】。」
這種說法並沒有錯,但在此我想做進一步說明。阿契貝曾經解釋過,他之所以以英語寫出這部小說,使其得以在英國出版,原因之一是他想糾正白種人對黑種人的刻板印象:黑種人不是比較低等卑下的人種;黑種人也不是比較壞、比較不受教,或比較邪惡的人種。黑種人和白種人一樣都是人,有其文明與文化,只是很不一樣。為了更真實正確呈現黑種人﹝伊博人﹞的形象,他的辦法就是:以黑種人的身分,來寫黑種人的文化,而且必須以英語書寫──否則無法在英語國家出版﹝特別是英國,因為阿契貝要把英國殖民奈及利亞的問題,藉著這部小說,對殖民國英國揭示出來──此乃阿契貝寫作本作品的第二個主要原因﹞,也不會有任何使用英語的白種人能讀得懂。

於是這部作品就成了英國殖民奈及利亞之前,以及殖民前期奈及利亞之伊博族的文化現象記錄──那是曾經存在,而且蓬勃發展過,但如今有很多已失落﹝或已被歐美文化取代﹞的文化。此作品剛開始在奈及利亞發行時,非洲相當重要的文學雜誌《黑色奧菲斯》﹝Black Orpheus﹞曾登載過這麼一段簡短扼要的文評:
「整體而言,這部作品非常詳實生動描繪伊博族人的生活【與文化】,然而此故事情節與角色比較像是象徵符號,其所表徵的生活方式,雖仍存在伊博人的記憶裡,但已不復現。」

在此本人要特別對這段文評加以詳細解讀。但首先,我必須就傳統批評殖民主義的學者對這部小說故事過分美化的解釋,先做簡要的指正。請看底下這一段楊安祥所摘錄的文字敘述:
 「【在這部作品中,】描述外來勢力入侵以前的伊博部落,早已是一個嚴謹有序,尊老敬群的安定社會。比之西方國家,儘管風俗習慣不同,語言信仰有異,黑人的生活觀念,和白人一樣,充滿了崇高意識與美麗價值。所可悲者,白人對於黑人的道德宗教、哲理法律,悍然輕視之外,還盡量利用當地傳統上的某些病態缺陷,加以無情的毀滅和破壞,使得樸直誠實,善良可敬的土人,嘗受了最不人道的心靈打擊與情感撕裂。」

阿契貝確實在這部小說裡記錄了很多伊博族人所特有的格言智慧;伊博族確實「尊老敬群」,故事的道理與情節中確實也不乏「崇高的意識」、「美麗的價值」、以及「樸直誠實、善良可敬」的人物角色。但我要強調的是,阿契貝寫這小說,並沒有要對伊博文化大加讚美推崇的意思。從他對故事主要角色歐康闊的描述與處理就可以看出,他似乎在對世人﹝尤其是西方歧視黑人的白種人﹞說,與其讓你們來打我們黑種人嘴巴,不如由我們自己來打吧!我們自己人的問題出在哪裡,你們不會比我們更清楚,而且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我們的問題之所以惡化,與你們來我們的土地上濫用人力與資源,有絕大的關係。

楊安祥的文摘說:「白人對於黑人的道德宗教、哲理法律,悍然輕視。」但看過這故事的人就知道,其實作者很小心指出,白人並不都是一個樣子,就像黑人也不都是一個樣子。故事中的第一個白人傳教士布朗先生,能與伊博族的顯要人士進行比較宗教的對話,發現與黑人的宗族傳統信仰起正面衝突將屬不智,於是廣結善緣,並且興辦學校、醫院,好預備黑人未來應付西方社會的競爭力。是第二個白人傳教士斷章取義引用聖經,正面藐視伊博族的宗教傳統信仰,但他也沒有對黑人的宗教道德進行所謂的「無情的毀滅和破壞」。故事中摧毀伊博族傳統信仰之魂魄者,其實是伊博族人自己,而且是同宗族的人所為。那是個激進派的改信基督者;此類人士仗著基督信仰的勢力,公然挑戰、摧毀自己宗族的信仰魂魄,為的是什麼呢?雖然作者並沒有藉著小說寫出這個問題的解答,但不難想像,也是與社會政治權力的爭奪有關。

另外,上面文摘所謂「樸直誠實,善良可敬的土人,嘗受了最不人道的心靈打擊與情感撕裂」,也不是白種人所為。這句話指的應該是故事最後,宗族中一些領導級人士被抓入獄中,遭受凌虐的事。但虐待他們的獄吏同樣是黑人,雖屬不同宗族,但同樣是說伊博語!而那些在獄中遭受獄吏虐待的宗族重要人士﹝尤其是歐康闊﹞,是不是「樸直誠實,善良可敬」,其實作者並沒有特別呈現出來。故事中具有如此美德的,有這樣的人,但並不是主要角色,只是象徵伊博文化價值用的背景角色。就像《黑色奧菲斯》那一句文評所說的:故事中的人物,多為象徵符號;主要人物歐康闊就是個例子。他是不是「樸直誠實,善良可敬」,作者沒有特別強調,因為在作者筆下,歐康闊象徵著伊博文化中,那種害怕落入社會中因懶惰而淪為貧窮的無權低等階級,演變成急進衝動之極端個性人物。

《黑色奧菲斯》雜誌上的文評說的沒錯,阿契貝很「詳實生動」描繪伊博族生活。就本人的讀/譯後心得,我覺得作者就像一個很有技巧的攝影師,捕捉了一張張富於生活文化意義的照片,而且,他對這些照片絕沒有特別加以粉飾處理,如此產生的結果就是,照片之中,連鬼影都被記錄下來。

譯者序  照片中的鬼影

分崩離析
 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
 第三部分

附錄一  伊博文化解說

附錄二  歐班桀

附錄三  伊博族的法術

第一章

歐康闊的名聲不僅在烏默非亞宗族的九個部落很響亮,就連更遠的部族也有人知道他。他如此聞名,純靠個人的成就。早在他十八歲那年,他就因為把怪貓阿馬林茲擲個四腳朝天,而為他的村落贏得無比的榮譽。阿馬林茲是個很優秀的摔跤手;七年來他從烏默非亞村打到木百諾村,從未遇過敵手,他的背也從未摔落地,因此人稱﹁怪貓﹂。歐康闊所打敗的,就是這麼個摔跤健將。傳說中他們的先祖與妖魔交戰了七天七夜之後,才得以成功創建他們的部落,老一輩的人都認為,歐康闊與阿馬林茲那次交手是部落建立之後最猛烈的一次。

鼓聲咚咚響、笛子高聲唱,觀戰的民眾屏氣凝神、目不轉睛。阿馬林茲是個詭計多端的戰將,但歐康闊則如水中魚般滑溜。兩個人臂上、背上、腿上每條神經和肌肉都凸了出來,人還能聽到他們把筋拉到極點的響聲。結果就是,歐康闊把怪貓摔倒在地。

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的名聲打從那時起,便有如哈麥丹季節. 的林中野火般蔓延。他人高馬大、濃密的眉毛加上寬廣的鼻樑,看起來總是一副苛刻嚴厲的樣子。他呼吸深重有聲,有人說,他睡覺時,連他的妻兒在外屋.都可以聽到他的呼吸聲。他走起路來,腳跟幾乎不著地,好像後跟裝了彈簧,也彷彿隨時要襲擊人似的;他也確實常常襲擊別人。他講話有點結巴,每當他發起脾氣,無法把話很快說出來時,便會對人使出拳頭。對於沒有成就的人,他很沒有耐性,因此他對他的父親很沒有耐性。


烏諾卡──這就是他父親的名字──已經於十年前過世。烏諾卡生性懶惰、缺乏遠見,永遠無法考慮明日的需要。若他賺了一點錢──但這種情況很少發生,便會立刻買幾壺葫蘆果殼裝的棕櫚酒,招喚左鄰右舍的友伴過來飲酒作樂一番。他總是說,每當看到死人的嘴巴,便覺得若人生前沒能把一生該吃的都吃盡,實在是愚蠢至極。可以想像烏諾卡自然是債台高築,左鄰右舍每個當家的都是他的債權人;有的只借給他幾個貝幣,但也有人借給他很可觀的數目。

烏諾卡的個子很高挑,但也很清瘦,而且還有點駝背。除了飲酒作樂或吹奏笛子時會有笑容外,大部分時候都掛著一副憔悴憂傷的面容。他很會吹奏笛子,他最快樂的時候,就是收割後兩、三個月的那段時間,村裡的樂師會把他們的樂器搬出來,掛在村人聚會廣場的營火旁。烏諾卡會和樂師一起演奏,臉上堆滿幸福平安的笑容。有時別村的人會邀請烏諾卡的樂隊和村裡的祖靈舞群伊古古,到他們村莊去奏樂,順便把曲調傳授給他們。在這個市集奏完,樂隊會走到下個市集繼續演奏,往往會走過三、四個市集;除了奏樂,樂師同時也飲酒饗宴。烏諾卡很喜歡這種盛宴裡豐富的伙食,也很享受和樂師一起奏樂。同時,他也很喜歡這段收割後的農閒季節;這時雨季已過,每天早晨都可看見太陽絢麗露面。這個時節也不會太熱,因為乾冷的哈麥丹風會從北方吹下來,有些年,哈麥丹風還過於凜冽,於是空氣中懸掛著層層濃霧,那時老人和小孩會圍坐在火旁取暖。這一切烏諾卡都非常喜愛;他喜歡第一批隨著乾季飛回來的鳶鳥,也喜歡那些唱著歌兒歡迎鳶鳥歸來的孩子。看著這些孩子,他便想起自己的童年。小時候他也常常四處閒逛,找尋在藍天上悠閒翱翔的鳶鳥。每找到一隻,他便整個人高興得歡唱起歌兒,問鳶鳥有沒有啣回幾匹布。

那已經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他還是個年輕小伙子。成家後的烏諾卡一事無成,他很窮困,他的妻兒常常沒有足夠的食物吃。他遊手好閒,人們都嘲笑他,還發誓絕不再借錢給他,因為他從不曾還過一分錢。可是烏諾卡能言善道、油嘴滑舌,總有辦法再借到錢,於是債台便愈築愈高。

有一天,一位名叫歐可依的鄰人去他家找他。他那時斜靠在涼床.上吹著笛子。一見到歐可依,烏諾卡便站起來與他握手。接著,歐可依展開夾在他臂下的羊皮墊.,坐於其上。烏諾卡進入一間內房,然後

很快便出來,手上端著一個木製的碟盤,盤內裝著可樂果、辣椒果.,以及一小塊白黏土石。
   「多謝!供人可樂果就是供人生命。但我認為應該由你來剝開可樂果。」歐可依邊回應邊把碟盤遞回給烏諾卡。


「不行!我認為應以客為尊才是。」有片刻的時間,他們就這樣推來推去。最後,烏諾卡終於接受剝開可樂果的殊榮。這時歐可依拿起白黏土石在地上畫了幾條線,還拿著白黏土石塗他的大腳趾。剝開可樂果的同時,烏諾卡也向祖先祈禱,祈求祖先加增他的生命歲月、護佑身體康健,也求祂們保護他免受仇敵的侵害。他們吃完可樂果和辣椒果後,便開始聊起時下大家關注的事:他們說著那場把山藥.給浸泡發爛的連日大雨、談著下一場祭祖盛宴,也談起即將與木百諾村打起來的戰爭。

一談起戰爭,烏諾卡就高興不起來。事實上,他很膽小,很怕看到流血。於是,他很快轉換話題,改談音樂。說起音樂,他就滿臉笑容。透過他心靈的耳朵,他想像著由也奎、烏都、以及歐根尼.這些敲擊樂器演奏出來,令人熱血澎湃、節奏錯綜複雜的樂曲。他想像自己吹奏的笛聲穿插伴奏於其中,把曲調點綴得生動有趣,但也帶著些許感傷。整體效果熱情洋溢、生動活潑,但如果把那時而低沉、時而高亢、時而成片段頓音的笛聲給去除,將只剩下哀痛與悲傷。
    歐可依也是音樂家,擅長演奏歐根尼,但他和烏諾卡不一樣;他已有不凡的成就。他的宅院裡有個大穀倉,穀倉裡裝滿了山藥,而且已娶了三位老婆。現在歐可依正準備領受益迪密利頭銜,那是烏默非亞村的第三大頭銜。接受頭銜的儀式非常昂貴,因此他正積極把他所有資源聚集起來。這也是他來找烏諾卡的原因。他清了清嗓子說:
「謝謝你的可樂果。你可能已經聽說我將要領受頭銜的事。」
    既已開始談起來訪的重點,歐可依便接二連三說了半打的諺語佳話。伊博人非常重視說話的藝術,話中和著格言,就如同烹調食物必定使用棕櫚油一樣重要.。歐可依是個能言善道的演說家,先是在重點邊邊繞了半天,最後再直擊來訪目的。簡單說,他來是要烏諾卡把兩年多前向他借的兩百貝幣還給他。烏諾卡一明白歐可依的來意,便突然爆笑了起來。他笑得很大聲,也笑得很久,笑聲有如歐根尼一樣響亮,笑到後來連眼淚都流出來了。歐可依給他的笑聲弄糊塗了,坐在一旁愣得說不出話來。最後烏諾卡終於在時而還會爆發出來的笑聲中,對訪客做出回應。

「你看我那面牆,」他指著茅舍裡較遠的那道給紅土塗得發亮的牆說,「你看那些白黏土石所畫的白線。」歐可依看著牆上分成不同組的垂直白線。總共有五組;線條最少的一組有十條線。烏諾卡很有戲劇感;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吸一小撮鼻煙,大聲擤了一下鼻涕之後才接著說:「每一組白線代表我欠某人的債,而每一條線代表一百貝幣。你看,我欠那個人一千貝幣,他也沒有一早來把我叫醒討債。我應該還你的錢沒錯,但不是今天還。我們老一輩的人不是說,陽光會先照到那站著的人,然後才照那些跪在他們底下的人嗎?我理當先清償較大的債務才是。」

說完,他又吸了一小撮鼻煙,彷彿吸鼻煙就是處理大筆債務似的。歐可依於是只好捲起他的羊皮墊離開。

烏諾卡死時,依然沒有任何頭銜,而且還欠了一屁股債。說到這裡,你還會因為歐康闊看不起自己的父親而感到奇怪嗎?還好,伊博族是依個人的價值來判斷一個人,而不會去看個人的父親像不像樣。歐康闊顯然是塊成就大事業的材料;他年紀輕輕就成了烏默非亞九個村落裡最厲害的摔跤高手而一舉成名;現在他是個富有的農民,宅院裡的兩個大穀倉堆滿了山藥,而且最近才娶了第三個妻子。更了不起的是,他已經贏得兩個頭銜,而且在兩次的部落戰爭中還展現了驚人的本領。因此,雖然歐康闊才值壯年,但已經成為部落裡最受人敬重的人物之一。伊博族人很敬重年紀大的人沒錯,但他們更欽佩有成就的人;所以才有這麼句諺語說:「一個孩子若洗過手,便可以和國王共餐。」歐康闊當然已經把手洗得非常乾淨,可以和國王及長老一起用餐了。也正因為如此,鄰村為了避免與烏默非亞村起戰爭,而獻給他們一位少年當犧牲人質時,村人才共同決定由歐康闊來看管這位命運多舛的少年。這位歹命的少年名叫倚克米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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