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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歌行(簡體書)
  • 短歌行(簡體書)

  • ISBN13:9787513311496
  •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 作者:鍾文音
  • 裝訂/頁數:平裝/421頁
  • 出版日:2013/05/01
人民幣定價:38元
定  價:NT$228元
優惠價: 83189
可得紅利積點:5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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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臺灣百年物語三部曲《豔歌行》、《短歌行》、《傷歌行》,鍾文音最具野心的恢弘巨作。兵荒馬亂中時局變了,物欲橫流中時局又變了,平淡如腐水的日子裡時局又偷偷變了……小人物終究還是小人物啊。三部曲以“鍾小娜”為線索人物,作者筆下的臺北都會女子的情欲癲狂與糾結,落魄憤青的壯志未酬,滄桑阿嬤的欷歔凋落,一一訴說這些小人物與命運的掙扎。這是一次無力的控訴:這些小人物,在時代的變遷中,有人來了,又走了,終歸是渺小的甚至腐朽的,可是,她們又是曾經有血有肉的,活得鮮亮如晴天的……
鍾文音,Wen-Yin(nina),Chung九十年代崛起的臺灣優秀小說家,土地、家族、性別、情欲、異文化、生命的安頓,是她創作的立足點。曾獲得臺北國際書展小說獎、中時開卷十大中文好書獎、聯合報文學獎、臺北文學創作年金、雲林文化獎、吳三連獎、林榮三小說獎、世界華文小說獎等十多項文學獎。代表作:長篇小說“臺灣百年物語”三部曲(《傷歌行》、《短歌行》、《豔歌行》)、《慈悲情人》、《愛別離》等等;散文集《三城三戀》、《少女老樣子》、《寫給你的日記》等多種。現專職創作,業餘有攝影、繪畫作品展出。
《短歌行》編輯推薦:臺灣才女鍾文音七年創作野心力作。臺灣百年家族物語三部曲。吳三連獎!臺北國際書展小說獎!中時開卷十大中文好書獎!聯合報文學獎!駱以軍、伊能靜、劉若英喜歡的作家作品。
卷 壹 他無法安眠的時代一 時間的象限 睡少偏知夜漏長二 鐘聲未歇 悲哀的純潔三 鄉遠去不得 無日不瞻望四 擎火之人 駝著病菌的腐敗五 儘管我來到旅程的終點六 被砍落的頭列隊致意七 濾不了風沙的防風林八 我虧欠我愛的人甚多九 輸贏莫哭笑 不識發牌者十 百鬼夜行 安靜無聲十一 掃溪路 山林爛糊糊十二 夜霧裡的際遇氣味十三 他們輕易地越過了障礙十四 相見不相識 笑逢臺北町十五 在黃昏裡他燃起了煙十六 愛無法理解的部分十七 欲歸家無人 欲渡河無船十八 消失於木麻黃的童年十九 村中快樂人卷 貳 沒有影子的你一 冒充天使的撒旦二 上主啊,求你紀念戴維三 被迫轉彎的子彈四 神賜予的時間五 更早死去的那些人六 思不能言 腸中車輪轉七 夜霧裡的際遇氣味八 登上這全然孤獨的王國九 悲歌可以當泣十 被死神遺忘的人十一 維洛妮卡命運的手帕十二 夜與晝 死靈魂在窺伺十三 彷佛要償付整個家族的血債十四 午夜的不幸之子返鄉十五 每一支血脈都是奔流向海的苦河十六 時間啃噬先知的鄉愁十七 你的嘴巴已厭倦狂熱的禱詞十八 啞默的人割肉喂鷹十九 以聖殼裝滿你的糧倉卷 參 我豬牛變色一 若有滄桑純屬際遇二 我的額上已烙印宿命的痕跡三 被定義的人生四 溫柔的陽光遍灑山丘五 一年落一次葉 雨樹我說身世六 她空出乳房讓我枕臥七 我充滿愛意地穿過我的族群八 消失於黑夜的神奇能力九 寂靜的塵土十 哀愁打碎我的東西十一 伴隨著某種悲愴的旅程十二 被掉包的身分十三 在暗中分離我們的十四 如何熄滅仇視的目光十五 迷路的旅人望見星空十六 在荒涼的城市看見未來插曲:消失獵人 重返的幽魂
序曲:出草尋魂 且歌且行
出草:是臺灣少數民族獵人頭習俗(獵首)的別稱,就是將敵人的頭顱割下的行為。
這里有許多人已經走了,但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跨到另一個世界,已經走到下一世的舞臺了。他們在等著被敘述,或自己敘述。書寫一旦完成,他們就會從遺忘的夢境尋找到出口,然后逃逸而出。
但首先跳出來的是阿祖,他說書寫并非是尋找正義的終點,但書寫確實是一種敘述,一種表達。
鍾小娜出生的那座祖厝早已傾倒了。荒地上蔓生著野草,雜草在連續的大雨中釋放出一種有如動物的氣息。鍾小娜站在此地,她從母親子宮艱難地吐出自己的肉身之處。此地有種隱隱的悲哀氣息,佇立久了,心頭有種說不出的傷痛。土地散發著陳年老書的那股霉味,紙頁彼此相偎的一種腐朽又甜美的氣息,是鍾小娜喜歡的氣味;這種腐朽又有點像奇異的老書皮味道,于她一點也不難聞。
只是聞到的她,突然在那一刻就老了。
這是一去不復返的味道。
島嶼的大雨就像歷史的復制,不斷地去而復返。
下了太久的大雨,讓土地有著一張老臉。
許多片段,許多歷史幽魂常在雨夜飄來她的夢里。
出草,西仔番西洋仔(外國人)反啰!
村人躲西班牙西洋番,逃到雜草叢生的野生山林,驚慌逃至野林卻遇到山番仔(山番:山里的少數民族居民)。“一個”嬰孩不斷哭泣,唯恐形跡敗露,做父親的在“集體”目光噬殺下,就噙淚動手掐死了嬰孩,如此才能保住村人安全。
一些故事,一些傳說。
被出草的頭顱,懸掛屋檐下,相撞如風鈴。有人撫摸頭顱,如思念愛人。
這家族和他們當年口中的山番其實頗有淵源。
小娜喜愛從阿里山部落嫁來鍾家的美麗伯母,她的名字叫伊娜,或者她也喜歡當地叫呼頌的鄉長,她覺得這些名字實在太正點了。如果她是原住民,她絕對不取漢名呢。時隔多年,她沒想到電視星光大道出品了一位歌聲極美的原住民姑娘,姑娘竟和她同名,她每次聽見那個名字都會覺得有一絲遺憾,心想她應該取回自己原住民的名字才夠酷啊,為什么要放棄呢?她總覺得那些有著原住民或者邊疆名字的人都是勇猛的代表,都是蒼狼的后代,或者是獵人、巫師,生命總是充滿了故事性。她去西藏旅行時就給自己一個貝瑪央金的名字。她也曾央求大伯母為她取個原住民名字,大伯母只是笑著搖頭說,你已經有中文又有英文名字了,哪需要那么多名字。伯母伊娜說頭目叫莫那?魯道、拉和阿雷、拉馬達仙仙??少女小娜聽這些名字就仿如世界充滿了野性。
小娜考上大學北上時,記得母親曾經再次提及阿太在臨終時不斷重復說起阿祖臨終的話:要找到被出草的祖先頭顱,安他們的魂。生人留血,死人留骨……
她曾因此在大學時加入山上部落服務隊,她私心地想尋找一顆被出草的祖上頭顱。
大學男友問她,如何找?就是見到頭顱,也難分誰是誰。
她說,如果有心要找,祖先的靈魂自會指引。找到時,我們得用偷的才能拿走頭顱呢。
男友問:如果我在我們的快感時分將你出草呢?
那也許是最恐怖的痛快之最。她想起叔公生前曾經以講古方式告訴父親這群還是孩子們的阿部定事件,然后父親又告訴了她。那是轟動日本的阿部定,她因愛欲太深竟把愛人的陽具給切割下來。
聽說這刑判得不重而引發一片嘩然。
愛,讓人難以判刑。
這是他們看完大島渚電影《感官世界》后的對話。
這些都加深了她對頭顱的幽魅感。
自此她常夢見頭顱,看著頭顱很孤單,像燈籠般地被掛在廊下,兩眼空洞,這失去愛人注目的頭顱,極其無奈地在濕氣的霧夜里自我呢喃。
小娜的哥哥中有一人也成了到山林種樹的男人,也悄悄地尋找著失落的祖先頭顱,但這也許只是阿祖的夢幻遺言。
大學畢業,她去西藏旅行歸來后,曾去當時還叫來來的大飯店里見過一個買賣古董的商人。古董商人說愿意出高價買下她手中的天靈蓋。古董商人不斷地來回撫摸著天靈蓋,他說極好的天靈蓋啊,這可以磨成岡巴拉法器。人的頭殼骨可以制成天靈蓋,但必須取自童男童女,或者法王。
她瞬間看見了背后升起的幽靈。晚上到來,他們經過東本愿寺。小娜說,這寺廟很美啊。四年級生的古董商人笑說,這里以前可被稱為“閻羅殿”呢。小娜才明白,這里就是五十年代初秘密處決犯人的修羅煉獄,也許當時的行刑大隊正在處決一個戴金絲框眼鏡的男人。繼續行至獅子林大廈,男人玩灌籃游戲,她無聊地看著板上的數字跳動,偶爾也搶丟幾顆,但總是落空。這棟獅子林大廈與旁邊昔日的來來百貨,是童年時她和母姨輩們常來之地,那時這一區象征著閃亮的物質與逃逸的心。彼時她們完全不知道這里就是祖父輩們在臺北的最后身影處。
他們的魂一直沒有安息。
神收回賜予的時間。
亡魂沒有機會說出寬恕之語,后代也沒有權利為他們說出,所能僅是修補。
她住在金華街,去臺北郵局領掛號信。臺北郵局的圍墻是一道邊界,不自由者與自由者的邊界。掛號信的信封上印著“財團法人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
她聞到了性與死亡的氣味。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瘦削斯文的男子臉孔飛進了頭顱,她看見祖父的弟弟鍾聲的臉,叔公的臉。
她告訴紅頂商人,一個人怎么死就可以看出這個人怎么生。
紅頂商人笑著聽,看看表,在你眼前我還有三十分鐘,我還有時間可活,你說那我是怎么生的?那我得先看見你的死,你的死會告訴我你的疾病,而疾病的背后往往都是欲望的結果。疾病史也是欲望史,我們的身體不過是個業報之身。
你再講下去,我就陽痿了。紅頂商人開著玩笑。
二○○九柏林圍墻倒塌二十年了,倒帶至一九八九,失意革命者鍾聲之后代孫侄女小娜前往德國柏林,前往發生絲絨革命的布拉格。當小娜來到布拉格,親眼目睹了絲絨革命之后是如何地誕生了一位詩人總統時,她的心情在沸騰的古都里跟著澎湃。同年她晚上步行在夜霧彌漫的馬克思廣場時,她牢記著要靠右邊走才不會被射殺的好奇忐忑。回國后,她無聊地跟著同學坐在中正紀念堂的野百合圖騰前,彼時她舉頭看著高高藍天,一朵遮陽的浮云也沒有。瞬間她遙想起家鄉的溪流海水,一時之間她感到口渴異常。
這種口渴感與一九七五年她被母親拖拉著小小的步伐前往吊唁偉人之死時的口渴是一樣的。
再等一下!等輪到我們拜拜完,再去喝水,母親說。
前方隊伍人影長長。
她以為她和母親是去拜拜,像是去朝天宮拜拜一般。
但這回拜拜回家卻沒有紅米龜,也沒有甜糯米糕可吃。
自此他們家的客廳多了一張偉人肖像。父母親吵架時,她會祈求偉人保佑他們不要廝殺。父親賭輸錢時,她會祈求偉人讓父親贏些錢回家,保佑他千萬不要輸到當褲底。
很多年,她都不知道這墻上的偉人就是抓她爺爺和三個叔公的一代偉人。
見過大哥的卡其制服縫著黑色的麻片,說是戴孝,還得跪在路邊迎靈。
她聽過阿嬤廖花葉嘮叨說,汝阿公死時,有的人不知情都還穿著花衣服,你們有的還在包尿布呢。
詠美嬸婆抱起小娜親了又親,還好你不用去跪在地上,這世界早反了。
詠美嬸婆坐在搖椅上,看著稻埕曬谷場今年終于有點收成了,她想這村莊多了些孩子奔跑真好啊。
鍾聲走了二十幾年了,等這么久,殺伊(伊:他、她,人稱代詞)的人才死了,詠美知道這一天終是會來的。
“你媽真是憨人,那時伊還年輕,唉,笨人才去拜拜,看什么偉人吶!”多年后,嬸婆悄悄地在少女小娜的耳邊低語著。
柏林圍墻倒塌二十年了,時間不僅讓記憶失真,還會催人老。當年的少女,已成過熟之女。于是,二○○九年是她寫男輩祖宗血染家史的一個小句點。(二○一○年是她寫女輩祖宗史《傷歌行》的一個小句點。)
鍾小娜的童年乳牙常被暴力的糖蛀得精光,貪吃西螺軟黏花生糖。不僅蛀牙,連花生里的黃曲毒素,她也吃太多了,聽說這有損肝。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這花生可能有毒。(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的男祖宗們,革命可能潛藏劇毒。)
但不吃還能做什么?在那寂寥小村。后代人的精神出口是直接轉化為吃,食物才是他們革命之所在。被俘虜的野性,到了小娜這一代他們早已成了不折不扣的逸樂分子──《艷歌行》。
二○○九年天主教會來臺一百五十年了,鍾小娜看見這一百五十年是如何把原住民變成一個熱愛唱詩歌的族群,她曾見過祖祠里有張曾祖父漁觀在天主教會接受圣餅的黑白模糊照片。
天主教會帶給此地許多年輕人對西方的莫名向往。
其中一個人是舒家的義孝。
這些年身為后輩的鍾小娜一直在西方世界流蕩,不知道是否是她舅舅的亡魂在她際遇的背后偷偷的欽點作祟使然,像是他要小娜替他完成未竟之旅似的一再推波助瀾,引其上路。
小娜記得大舅舅喜歡西方事物,他信耶穌,他讀圣經,他寫詩,但他殺了人。
一個人一旦太年輕就殺了人,他就只能是壞人,他的身份就是殺人犯。
關于他和他背后的深淵,深淵地窖,囚室里的他和他的女人所共有的只有絕望與黑暗。關于他,一切來得太早,也來得太遲。
當時極為崇洋的舅舅一心想去美國,結果卻先進了看守所。小娜一直到被大學室友叫妮娜小姐時,才見到了因兩蔣過世而大赦減刑出獄的大舅舅。國中時,某回學校帶他們去參觀看守所時,她見到了高高的水泥墻上纏繞著鐵絲網,且聽見了槍響聲,她曾試圖在一群穿著囚衣的光頭隊伍里尋找面目長得和母親相像的男人。
小娜的母親是在插秧返家的那夜生下她,小娜的媽生怕婆婆給她的女兒取了個什么鍾稻米或是鍾秧之類的名字,于是要她那算是飽讀詩書的大哥義孝為新生兒命名,義孝當時著迷于看地圖與閱讀西班牙艦隊的傳奇故事,就這樣妮娜之名來到了飛沙走石的南方旱地。(他哪里知道很多年后,妮娜圣嬰不斷發威作怪,而西洋人竟穿著拖鞋吃起姜母鴨、羊肉爐,堂堂地來到偏遠小鎮教大家讀ABC,再也沒有小孩將ABC念成狗咬豬??)
小娜母親曾和詠美嬸婆聊天時問天主教和基督教到底有什么不同。
一個拜媽媽,一個拜爸爸。詠美簡單地說。
小娜母親頓時明白地說,哦,一個是媽祖,一個是土地公。
小娜在旁聽了大笑,這就是她失學的上一代啊。卡在上一代和下一代之間的失學者,正好是小娜母親這一代人,二十年代末期和三十、四十年代初期出生者為當年的主要文盲群,有的人到現在還不會用機器卡片來領錢(屏幕上的字一個也不識得)。
得祭祀被古早番人出草的祖先,方能終結鍾家的苦難。鍾家最后一代的悲劇是土石流,親族輩把鍾家老厝的傾倒與鍾紹安之死歸于土石流。至于舒家三貴,也是魂歸洪流。
沒想到小娜遍尋不著的頭顱,卻在二○○九年的八八山洪里出世,大水沖出了所有的墳冢與沉湮物。其中有一顆被出草的頭顱竟流到鍾家祖祠而停止了,頭顱上有一抹青色胎記。
幾代冤魂終于超生。
鍾家進入興旺時期。
同時間,她的大表哥,也就是舒霞的大兒子臺生則捧著劉中校的骨灰回到了湖北老家。
湖北中校迎娶阿霞曾讓整座村莊陷入既激情又害怕莫名的奇特情緒。
回到湖北老家的臺生在那一夜才見到黃鶴樓,見到赤壁,見到古戰場,臺生他心生三國幽情,脫口就是短歌行。
然后他終于見到被父親遺棄在原鄉,和他流著部分血緣的親眷,他代父親在祖墳上放銃,以代表祭祀的鞭炮。
表哥臺生有回偷偷告訴表妹小娜,他見到父親的一幫兄弟,才知道父親多情,在大陸還另有一房,并且那一房的大媽且生了好幾個小孩呢,小哥只比他大上兩歲,應該是父親離鄉前的最后一炮。什么最后一炮?真難聽。小娜說。他們兩人在臺北中山北路峰島咖啡喝著咖啡閑聊時,有幾支抗議的游行隊伍正從中山北路行經而過。
解嚴了,大家都在抗爭游行,什么都可以走上街頭。臺生說。
別岔題,你見到你小哥后發生了什么事?
果然是有新聞鼻的人。表哥臺生笑著說。
唉,還不是上床這件事。
什么,你可以和男的,我怎么沒聞到……?說著小娜還把鼻子移到桌的對岸,擤擤鼻似的嗅了過去。
唉,不是啦,是我和表嫂上了床。晚上,我那年輕的表嫂突然跑到我的床旁,什么也沒說就準備寬衣躺在我旁邊,我忙說不行不行,在這里不行,我們到別的地方吧。
晚上能去哪?
去遠處的麥草堆里啊,星空高掛,暢快淋漓,我感覺我父親真的把我帶回他的家鄉了,兩岸早就通了。
表嫂比臺妞風騷?小娜聽了心頭很不舒服。
也不是,反而有一種長年壓抑后忽然彈開的快感。
小娜無言地攪拌著咖啡,心想,這又是什么樣的兩岸開放啊。但她那時還十分年輕可喜,對一切的道德并沒有設下邊界,她只知道她將來會寫下這一切,且以她自己的寫法發聲。
幾年后,新政府成立,顏色改變,鍾家后代終于獲得了一筆金錢賠償,鍾小娜在中山北路“財團法人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大樓內排隊領著一筆沾過祖父輩血液的錢。
鍾小娜將補償金拿來付了一年的房租。等于她在臺北這一年的房租是用祖父輩昔日的血淚來付償的。
而那個臺北租窩則將成為她的漂流艷窟。社會主義徹底消失,小娜這一代沒有主義,也許還有的是心中的正義。鍾小娜想,替先祖被出草的頭顱舉行超渡儀式后,一切的生活似乎都明亮了起來。若有遺憾就是她未能在父親鍾若隱生病前找到先祖出草的頭顱,她在少女時代曾愚癡地想如果及時找到那顆頭顱,也許父親可以多點幸運,鍾家男丁可以結束青春時光“短”之咒。
不論如何,九十年代鍾小娜進入了個體的逸樂光陰,自此左派理想分子的后代到了九十年代大舉艷幟,高唱明天會更好。
她沒料到的是由她這個女眷主持祭祀,魂埋先祖頭顱,也湊齊了祖父輩被曝尸荒野的不全尸骨。一場大洪水沖開了許多祖墳,一顆頭顱仿佛地下有知似的滾到了鍾家祖祠前,正不偏不倚地停在先祖鍾郎之后。
遍尋多年尋覓不得。
大水幫他們解了冤咒。也讓她終結了幾代未了之愿。
下一代的月光族,草莓族,E獸將快速掩埋這一切的存在,她感到心慌,于是寫下這一切。她知道這就是時間之流,誰也無法抗拒的時間長河將把所有的人生故事淘空??但她只能上溯源頭,既歌且行。
鍾家修祖祠“昭德堂”,母系舒家“衍功派”卻在怪手中應聲倒塌了。
右拓印“謹言”,左拓印“慎行”。
謹言慎行成了鍾家傳家之語,但鍾小娜卻忘了這句古德祖訓。
有時她想,沒關系吧,反正女流之輩也不被邀進祖祠芳流里。
那么應該更僭越一點才是,更野性一些才好。
于是她書寫──以虛以實,以苦以樂,以臺以中,以島嶼以大陸,以古典以當代,以死亡以新生,以章回以斷代。亦西亦東,亦鐘亦鍾……
想起源頭,使人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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