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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力的祕密02:發揮念力的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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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發揮念力的蝴蝶效應,關鍵在於找到人我之間的神祕鍵結!

你的意念隨時都向四面八方輻射出去,
牽一髮動全身,即便只是一個想法,
也會牽動所有人類,甚至影響全宇宙。

我們其實都是創造者,也在被創造
你我的意念相通,就像原子之間的鍵結,緊密相關。
我們的每個意念,都是建構宇宙意識的一分子。

本書關鍵內容──
1.
我們需要全新的生存態度,活出更真實的本我。
達爾文的物競天擇、牛頓的運動定論、亞當.史密斯的利益論……三百年來左右全世界人類的思想,告訴我們這是個強者恆強、弱肉強食、冷漠又疏離的世界。於是,我們理所當然地認為生命旅程就是一場競賽,無論是否自認為活得快樂,我們多數人都處在時時警戒的「備戰」狀態,準備與外界對抗。

這樣的人生觀與世界觀,讓我們經歷了全球經濟模型的全面崩潰、生態危機、水和糧食短缺的威脅、石油資源的枯竭,現在還可能造成地球物種滅絕。而在個人層次上,無論我們的生活有多熱鬧精彩,心卻經常痛苦孤獨地跳動著。你正違背真正的本性活著!現在,你必須認識自己究竟是誰,回歸真實的自我。

2.
透過歷來重要的科學實驗與長期的統計觀察,
推翻三百年來的錯誤思維。
許多科學家、社會學家與醫師透過本身專長,一點一滴改變了我們習以為常的演化論、宇宙觀,他們以信而可徵的實驗與調查研究揭發,在DNA主宰的人類遺傳學之外,還有一種更有力的主動影響因素,左右著我們的生命、健康,以及全世界的走向與未來,那就是意念的流動,以及意念之間的交互影響。

量子物理學的最新證據也提供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可能性:所有生物是以合作的動態關係存在著。量子物理學家現在意識到,宇宙所有物質是以巨大的量子連結網絡存在,所有生物都參與這個大環境的運作,同時也被這個大環境所影響。在我們的身體和環境之間,在我們自己與接觸的其他人之間,在每個社群的成員之間,都存在著鍵結。

3.
科學證明人與人之間、人與宇宙之間,透過無形的鍵結連繫在一起,
就像分子結構的化學鍵一樣,因為每個意念的流動,隨時動態重組。

科學的新發現,推翻了我們一向抱持的自我觀念。所謂的「我」不是為了生存而競爭的孤立個體,所有生物是以合作的動態關係存在著。量子物理學家現在意識到,所有物質都包含在一個巨大的量子連結網絡裡,彼此不斷傳導訊息與交互影響。

這些發現不只關係到我們如何選擇界定自我,也包括如何真正活著。我們需要一種思維上的劇烈轉變,來重新定位人類與時空環境的關係: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分離存在的。

4.
關係的鍵結,人類生存下去的唯一方法
你知道,原子與原子之間用鍵結組成分子,這是物質最基本的組成要件。你不知道的是,人與人之間,人與環境之間,在看似空白的空間中,也用許多你意想不到的鍵相互連結著,以你不知道的方式彼此互動聯繫。我們就像宇宙中的一個個原子,彼此之間以隱形的鍵互相緊密鍵結,我們的肉眼看不見這種連結,但每個人的所作所為、甚至一個意念穿梭就能互相影響。

所有創造物之間是一種不可分割的關係,這種關係看不見卻強而有力。因此,地球不是冷漠宇宙的一顆孤獨行星,人類不只是遺傳密碼創作下的孤單生物,當我們瞭解了這一點,全宇宙都會連帶受益。

琳恩.麥塔格特(Lynne McTaggart)

國際知名作家、美國記者,暢銷國際的第一部著作是《療癒場:探索意識和宇宙的共振能量場》(The Field:The Quest for the Secert of the Universe),該書以各種證據揭示,宇宙存在著一個量子能量場。這個能量場讓宇宙各部分互相連接,也足以解釋許多神祕現象(如另類醫學、靈力治療、超感官知覺和集體潛意識等)。另一本暢銷書《念力的祕密》(The Intention Experiment: Using Your Thoughts to Change Your Life and the World)已譯成多種語言,廣為發行,中文版在2008年由橡實文化出版發行。

作者一九八○年代中期旅居英格蘭,創辦時事通訊《醫師對你隱瞞的事情》,如今每期發行幾十萬份;一九九九年彙整出版《醫師對你隱瞞的事情》(What Doctors Don't Tell You : The Truth About The Dangers of Modern Medicine)一書出版。作者並架設一個全球的「念力實驗網」,倡導群體念力互助活動。一方面讓讀者能夠與自己固有的內在力量取得聯繫,把這力量發揮出來,從而帶來生活的改變。另一方面,世界各地的讀者可以參與各種遠距實驗,在指定時間對指定地點的指定目標發送念力,並彼此交流心得。

譯者簡介
王原賢

台灣台中人,台灣大學地質科學研究所碩士,專長水文地質。從事編輯、翻譯與資訊中文化工作。譯作有《科學家的預言簡史》、《艾西莫夫科普教室(中)暴龍處方及其他100篇》等。

創意人.作家 李欣頻
光中心主持人 周介偉
正觀身心靈整合醫學診所院長 張文韜
東吳大學物理學系教授 陳國鎮
暢銷心靈作家 章成
新圓山診所總經理與身心靈講師 藍米克

這本書給了我們改變人生的藍圖,以新的方式生活。書中以最新科學發現為基礎,敘述動人心弦,傳遞最重要的訊息以修補我們的人際關係、周遭和世界,激勵我們在最需要的時刻進入全新的未來。—黛比.福特(Debbie Ford),《紐約時報》暢銷書《黑暗,也是一種力量》(The Dark Side of the Light Chasers )作者

不落窠臼,不僅充滿科學真相,還有希望和啟示,透過付出和分享提供與他人及自己最真實的和諧生活的準則。—珍娜.艾特伍德(Janet Atwood),暢銷書《熱情測驗》(The Passion Test)作者

作者打破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是肉麻事務的迷思,利用令人信服的故事和堅實的研究資料,證明我們毫無疑問地需要彼此。全書引人入勝、鼓舞人心且具感染力,麥塔格特行文兼具文采與親和力,讓閱讀過程充滿知識和樂趣。—歐遜.羅賓斯(Ocean Robbins),YES!創辦人,《未來的抉擇》(Choices for Our Future)作者

琳恩.麥塔格特再次為「人類潛能運動」擊出一支紅不讓。本書彙集引人入勝的許多發現,讓我們領悟到所有生命的交互關係,激勵每個人用樂於承擔的方式交織在一起,促成更深層的關聯,以及觀照我們的生命和世界。—凱瑟琳.伍瓦德.湯馬斯(Katherine Woodward Thomas),「女性力量全球共同體」共同創辦人及負責人

琳恩.麥塔格特又做到了!每個人都想要感受愛、渴望深度連結,卻一直不知道如何能過這樣的生活。來自現代科學的尖端領域提供我們簡單而有力的訊息,就算是懷疑論者也會被打動。它證明如何回復完整,並療癒我們的世界。—阿朱納.亞爾達(Arjuna Ardagh),暢銷書《透明革命》(Translucent Revolution)作者

自序
以更寬廣的全新角度來看世界

星期六清晨,我站在冷風吹拂的禮堂裡頭,看著女兒為了她的戲劇班年度公演進行彩排。她是個才華洋溢的女演員,試鏡時被選為主要角色,但在排演前幾個星期卻被調換成配角。我一直沒能發現改變的理由──而女兒也拒絕談論──直到她的朋友漏了口風。在新的導演接手後,另一名十三歲的女孩謊稱表演經驗豐富騙過導演,將應該分配給她最好朋友(也就是我女兒)的角色給了她。
我和當天的一名觀眾(那名女孩的母親)提到這件事,她打斷我並聳聳肩。「嗯,這就是人生啊!」她無所謂地回答:「不是嗎?」

我大吃一驚,但也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不有道理。當然,這就是我們大人為自己設計的人生。在大多數現代先進國家中,競爭一向被視為社會生活的經緯。競爭是經濟的發動機,是多數關係的基礎──在商業、在鄰里,甚至包括我們最親密的朋友在內。畢竟我們的辭典裡就開宗明義地講:情場和戰場,勝者為王,適者生存,贏家全拿。不難想像高度競爭的策略,會悄悄滲入孩子的社會關係裡頭,導致大大小小的越軌行為。

我開始思考自己周遭的社會互動,大約出現了多少次心理學家所謂的「相對性意識」(relativity awareness)。你有幾個孩子?開什麼樣的車子?今年出去度假幾次?孩子上哪一所大學?成績如何?換言之,你適合社會金字塔的哪個位置?

即使我們之中最優秀的人,內心有時也會像電影《美國殺人魔》(American Psycho)中的華爾街交易員巴特曼(Patrick Bateman)一樣,在看到同事精緻的新名片時忍不住驚訝:「天啊,」他想:「竟然還有浮水印。」

然而,科學家說競爭是人類天生的基本渴望,對我來說卻毫無意義。我出書談有關於尖端科學和許多學門的最新發現──從神經科學、生物學到量子物理學──深切體認到自然界最基本的驅動力,並非如古典演化論所堅持的競爭,也不是個人主體意識,而是互惠利他的整體意識。我見過大量的新研究證明,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生物,天生都有不可抑止、尋求與他人連結的衝動,甚至不惜個人代價。

然而,傳統科學告訴我們,宇宙是個資源有限的地方,居住著一個個獨立的個體,為了生存他們必須彼此反目,爭奪資源。而以前的我們,全都信以為真,以為生命就是這樣。

這是我們對生命的固有觀點,但問問窩在我身旁的狗狗奧利,他肯定不是這麼想。奧利可不曾發生過狗咬狗的醜事,他沒有花太多時間在人類身上,而對散步時遇上的每隻狗他都一派和善。他經常會在籬笆底下塞根骨頭給隔壁的那頭獅毛犬丁骨;事實上,他還留下最大的那根骨頭給她。奧利和丁骨的關係違反了所有現行生物學關於自私行為的必要描述:因為丁骨已經絕育,討好丁骨並沒有任何遺傳優勢,也沒有傳宗接代的可能性。然而當丁骨來訪時,奧利會突襲我們的大垃圾桶,掏出雞骨頭讓她享用,然後任她暢行無阻地靠近他自己的飼料盆、他的豬耳朵和玩具。丁骨體型較小,奧利和她玩時總會讓她,只為了讓她有興致繼續玩下去。

我開始問自己一個基本的問題:生命就非得這樣弄得你死我活嗎?我們注定要和別人競爭嗎?這真是動物和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嗎?它是如何變成這樣的?要是我們不這樣做,究竟會怎樣?

從那次彩排後,我有時不免會如此想:我們撕裂社會契約,同時忘了如何合成一體。在某個環節上,我們忘了該怎麼做。

生命不必然如此。當我開始撰寫本書,並努力研究生物學、物理學、動物學、心理學、植物學、人類學、天文學、時間生物學以及文化史等許多最新發現時,我心裡越來越清楚,我們選擇前往的人生並不是我們真正的冀望。我發現其他文化的生活方式和我們大大不相同,他們擁有的世界觀更貼近新科學的發現。這些文化想像的宇宙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而這個中心理念孕育出截然不同的方式來看待世界,以及與世界互動。他們相信自己是所有生命關係中的一環,甚至包括全宇宙。我們看見的是事物本身,而他們看見的是事物之間的膠結--將他們結合在一起的那個東西。這些文化的根本不是個體,而是個體之間的關係,那是他們眼中的自在之物(thing-in-itself)。

他們瞭解人性的本質是交融,並因此活得更幸福,較低的離婚率、較少的問題兒童、較低的犯罪和暴力,以及更強大的社群。

他們選擇了更好的生活方式,更真切的方式--我相信這是你我想要的生活方式。他們這麼做是因為帶入了另一個故事--我們是誰以及為何在這裡的另一種世界觀,超越我們文化所信奉的,特別是我們目前的科學。

我寫這本書是要證明,我們是依據過時的一套規則在運作。我想告訴大家的是,關於「我們是誰」,答案已經徹底改寫,而且為了生存,我們也要隨之改變。現在,競爭的衝動讓我們的自我定義產生偏差,這些相同的心態產生了生命的暗流,導致一個接著一個的巨大全球危機,正威脅著毀滅我們。在我看來,如果我們能修復整體性的關係,就能開始療癒我們的世界。
我希望透過閱讀這本書,能讓你更敦親睦鄰,能讓你修復一些人際關係,因為不斷的較量和巧取豪奪,這些角色本來就不在我們的人生劇本裡面。

我還要強調的是,這不是一本為社會主義說項的書,也不是一個新的經濟模型或政治模式。我樂於享受民主自由,我認為你也一樣。此外,書中的想法不是要輕慢科學專業或科學的偉大發現,比如牛頓或達爾文的理論。我明顯不是個創世論者。然而所謂科學,就是一個永不停止的發現過程,沒有一位科學家能夠寫出真正的最後結局。永遠都有新發現,永遠都有舊篇章需要修改。而目前,我們正處於認識自我及認識世界的一次大修正之中,許多我們一直以來認為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理論(包括原始的演化論),正在因揭露世界本質的資訊越來越多而逐漸改善。

除此之外,我更希望你能以全新方式從更寬廣的角度來看世界,用新方式與其他人連結,灌輸自己新的社群意識。我希望本書能給你一個全新又可靠的目標──比羨慕鄰居浮水印的那張名片更好的東西。

我打算證明給你看,生活在整體之中有多麼容易,一個小小的改變就能徹底改革你的生活,以及你周圍每個人的生活。生命不必然如此,就從今天起。

前言
我是誰,我又怎樣定義我自己?
──因為鍵結,你我都不是情感的孤島

我們感覺走到了某些事情的盡頭。二○○○年開始,各式各樣的評論者試著想弄清楚,當代不斷困擾我們的危機究竟有何集體意義:包括金融危機、恐怖主義危機、主權債務危機、氣候變遷危機、能源危機、糧食危機、生態危機、人為災害等等。

「我們所知道的世界正在倒塌。」二○○八年九月在雷曼兄弟倒閉而摩根史坦利恐將跟進之時,華爾街經紀人對記者這麼說。這是「我們所知資本主義的末日」,《華氏九一一》的導演麥克.摩爾(Michael Moore)在美國汽車業巨人福特和通用汽車申請破產保護時如此斷言。這是我們對石化燃料仰賴的末日,美國總統歐巴馬談及「深水地平線」石油鑽井平台爆炸事件時表示。這是自然末日,麥肯比(Bill McKibben)在同名的書中寫道。這是石油末日,專欄作家羅伯茲(Paul Roberts)在同名的書中同樣寫道。

因為石油末日,糧食末日也不遠了,羅伯茲在接下來的書中如此斷言。對那些慣用馬雅長曆法思考的人來說,二○一二年具有啟示意義,這一年是世界末日的開始。

◎一個人類的關卡,要如何度過?
然而,我們在許多方面所面對的危機,卻是更深層問題的徵候,有著比單一災難事件更大的潛在惡果:我們對自我的定義,與真實本質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異。數百年來,我們違背天性,忽視必要的聯繫,並將自己與世界一分為二。我們走到了這個緊要關頭,不能再根據這種錯誤的自我認知過下去。

以往關於「我們是什麼」以及「我們應該如何生活」的種種說法,都即將結束,而在這個結束的謊言底下,有一條通往美好未來的道路。

在本書中,我擔負著無畏的使命:要徹底改變我們如何真正活出自我的方式。這本書中,將會一一改寫你曾聽過、甚至學過的,關於「你是誰」的科學敘述,因為目前的說法將我們化約成平凡無奇的最小公分母。而此時,你正違背你真正的本性在生活。我希望幫你重拾與生俱來的權利,它受到的破壞不僅來自現代社會,更根本的是來自現代科學。我想要喚醒你認識自己究竟是誰,回歸真實的自我。

此刻,我們故事中的英雄準備要對抗一切。

因為生存競爭,我們理所當然地認為生命旅程就是一場接一場的競賽。因此,我們時時警戒,準備和擋在路上的各種怪獸搏鬥──在家中、在職場、在親朋好友之中。不管生活過得有多幸福快樂,絕大多數的人還是時刻準備著要與世界對抗,碰到的每個人都是一場競爭:想奪取我們工作及晉升機會的同事、拉高分數曲線讓我們評等降低的同學、占著我們地鐵位子不放的人、想要敲竹槓的店家、開賓士讓我們的富豪車相形失色的鄰居,或是堅持己見不退讓的另一半。

對抗世界的這個想法,源自於我們對自我的基本認識:所謂的「我」這個東西是獨立存在的個體,是遺傳密碼的獨特作品,與外界所有事物不相干地活著。

◎理性科學造就出孤獨冷漠的人
關於人類處境最恆久的描述,就是我們獨立存在的這個重要「事實」。我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每一個人都是獨立且分離的個體,搬演著屬於個人的劇本,其他生物、行星、甚至我們所呼吸的空氣,也都是截然不同且完全分離的東西。

雖然我們的生命是從兩個個體的結合開始,但是科學家告訴我們,從那之後我們就完全要靠自己了。世界是你之外的「其他」,沒有你也照樣無動於衷地運轉著。所以,我們一直都這麼相信,我們的心是完全孤獨地痛苦跳動著。

強調競爭的個人主義,將生命比喻成一頁英雄奮鬥史,成功克服敵對要素並分享極為有限的資源。因為資源不足,某些人比其他人更適合生存下來,因為他們更能掌握先機與權力。

眾多勢力──宗教、政治、經濟、科學和哲學──譜寫出我們賴以為生的故事。然而,關於宇宙的認識以及「什麼是人」的重要概念,卻由三個革命拍板定案:一個是發生在啟蒙時代的科學革命,以及十八世紀和十九世紀的兩次工業革命。這些運動大幅改變我們對宇宙的想像,從和諧、良善及互相聯繫的整體,變成彼此為了生存競爭而存在的無關事物的集合體,從而大致建立了高漲的個人主體意識。

科學革命讓人類朝向原子化看不見的盡頭不斷邁進,因為科學家相信,透過研究宇宙的個別組成就能瞭解全宇宙。

現代物理學之父牛頓,在一六八七年出版了《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Philosophiae Naturalis Principia Mathematica)一書,描述宇宙中所有物質會在三維的時間和幾何空間裡面根據特定規則移動。牛頓運動定律及重力定律,認為宇宙本質上與機器無異,是一個巨大的發條裝置,獨立的零件遵循著可預期的行為。從行星的運動到地球上每個物體,當牛頓定律證明所有物體的軌道幾乎都可簡化成數學方程式時,人類就把世界當成可靠的機械。牛頓定律還證明了每個物體都獨立存在於其他事物之外,自身完整,擁有不變的疆界。「我」這個人結束於皮膚上的毛髮,而毛髮末端才是宇宙其他部分的開始。

根據法國哲學家笛卡兒(Rene Descartes)的二元論,人類本質上是與宇宙分離的,主體與客體、心與物、心與身都是獨立存在的,自我意識之外的肉體不過只是一座運轉良好、極為可靠的機器而已。

世界是一部機器的牛頓式論調,因為機械蒸汽機的到來而更加強化。蒸汽機和機械工具的發展不只改變了糧食、燃料、暖氣、製造業和交通運輸,還深刻地影響到全人類,將人類從自然界裡分離出來。日復一日,生活劃分成有規則的次序,工人成為生產巨輪的另一個小齒輪;時間以小時分鐘為單位來分配,而不是憑藉種植或收成的季節。在工廠工作的絕大多數人不再遵循自然的節律,而是隨著機械的節奏調整生活步調。

◎人類擁有自私的基因?
十九世紀的第二次工業革命,形成鋼鐵和石油製造業等現代科技,導致中產階級崛起,為資本主義、個人主義及個人利益的提升做好準備。蘇格蘭哲學家及經濟學家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於一七七六年出版的《國富論》(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被公認是經濟學說的奠基理念,他認為自然的供需及個人私利的競爭創造出了市場「看不見的手」,會自然而然讓社會整體達到最佳效益。亞當.史密斯著名的信念是,我們以這個根本上是自私的天性為第一優先,對他人而言是最好的:「藉由追求自己的利益,(個人)通常比他想要的更能促進社會利益。」

在目前的世界觀中,最深入人心的科學發現,無疑是達爾文的自然選擇(天擇)理論。他的代表作品《物種起源》(On the Origin of Species)的理念,深受牧師馬爾薩斯(Thomas Robert Malthus)《人口論》的影響及啟發。達爾文的結論是,沒有足夠資源來分配,生命必須透過所謂的「生存競爭」來演化。達爾文在《物種起源》中寫道:「每一物種所産生的個體如果超過其可能生存數量時,會在每一種情況下產生生存競爭,不是與相同物種的其他個體,或與不同物種的個體,就是與生活的物理條件。」

達爾文煞費苦心地解釋他的口頭禪「生存競爭」並非字面上的意義,而是很有彈性地涵蓋了所有事物,從在樹根下尋找水源到一群動物的彼此依賴都包括在內。事實上,「適者生存」一說是英國哲學家史賓塞(Herbert Spencer)在讀過《物種起源》之後所創,在他的勸說下達爾文接受了這個說法,最後在書名後面加了一段副標:物競天擇,適者存活(Or The Preservation of the Favoured Races in the Struggle for Life)。

馬爾薩斯給了達爾文啟發,用以詮釋繁衍的自然驅動力背後的機制,且無意間讓達爾文解開封印,把人類的經驗套用於全世界:生命即戰爭,個體或族群的興盛必須犧牲另一個。儘管達爾文當初是以開放的態度使用此一說法,但這比喻幾乎馬上就有了更狹窄的意義,為當時所有新興的社會和經濟運動提供科學架構。就算在他生前,關於達爾文研究的後續詮釋也大都著重在資源競爭上面。

英格蘭生物學家赫胥黎(Thomas Huxley)因為熱忱擁護《物種源始》,而有「達爾文鬥牛犬」的稱號,他是達爾文最得力的代言人,將達爾文信仰中弱肉強食的觀點擴大到文化及概念的進化上面,甚至包括人類的思想。赫胥黎相信,人類的天性會將自身利益置於一切事物之上。

由於通訊及印刷術的大躍進,達爾文的觀點很快就席捲全球。「適者生存」完美地符合了亞當.史斯密在市場上文明競爭的品牌,而在西方資本主義之外,物競天擇的學說也用來說明中國革命和拉丁美洲原住民文化以歐洲世系「白化」的正當性。俄裔作家艾茵.蘭德(Ayn Rand)用小說當成變相的論戰,稱許我們每人嘗試大口大口地吸入總量有限的氧氣。

生命是一場競賽的比喻,被廣泛用作現代工業社會的知識產權正當性,認為競爭是社會完美的篩選機制,將經濟、政治、社會上的弱勢與強者區分開來。贏家有權全拿,因為物種全體將會因此而獲利。

◎要生存下去,我們迫切需要新的故事
最後一個影響如何定義「自我」的科學發現,則發生在一九五三年,華生(James Watson)和克里克(Charles Crick)宣稱破解了「生命的奧祕」,揭開了細胞核中的遺傳編碼去氧核糖核酸(DNA)的神祕面紗。此後,許多科學家相信,在盤繞的雙螺旋裡面存放著每一個個體一生的藍圖。我們身上的每個細胞都配備著整套基因,活出早已預先設定的未來,而我們就像是人質一樣無能為力,只能看著戲碼上演。正如其他事物一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人類也可以簡化成一道數學方程式。

現代的達爾文詮釋者稱為「新達爾文主義」,將競爭與鬥爭編進生物學架構的最新理論之中,認為我們所有人為了生存而行為自私;我們的基因、甚至思想,都一心一意地要與其他基因庫和思想競奪掌控權及永續生存權。的確,有些科學家甚至賦予基因掌控生命無所不能的能力,認為身體只是一場大型演化計畫的一個意外副產品。

現代演化理論已經從自然界裡清除了道德感及善心的殘餘意識,自然界裡沒有合作或夥伴關係,勝者為王。有意義及和諧的整體已被盲目的演化力量所取代,人類不再扮演著有知覺的角色。

許多現代心理學家認為,競爭性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天性,是再自然不過的生物衝動,正如求生存的基本衝動一樣都是天生的。一旦不需要再為食物、飲水、居所和伴侶而爭鬥時,理論上,我們就會開始為了更短暫的獎賞而爭奪:權力、地位,以及名聲……。

三百多年來,這就是我們的世界觀,述說在冷漠宇宙的孤獨行星上,一個個孤獨的生物為了生存而競爭。現代科學所界定的生命根本上就是弱肉強食、自私且孤單。

機械宇宙觀和我們對自我「腥牙血爪」的感覺,在在影響了我們的日常意識。現在,我們的生活全都建立在競爭是生存的根本特徵之上;現代生活中的每道配方都是從生命是個人孤獨奮鬥的科學詮釋而來。人人為己的競爭是天性,自由市場內的競爭是追求卓越和繁榮不可少的手段,我們依此觀念建構了整個西方的經濟模型。在人際關係上,我們頌揚個人的快樂和自我表現,而離婚統計數字也證明了這一點。我們教育年輕人與同儕競爭,並想辦法凌駕其上。家家戶戶都有兩輛車子的高級住宅區,永遠不缺的是炫富及踩著別人往上爬的心態。一如伍迪艾倫(Woody Allen)所說,世界是個「大型自助餐館」

我們社會目前所面臨的許多危機,最後都可歸結到個人主義至上、贏家全拿的錯誤心態,特別是金融機構的越軌行為。不計任何代價,堅持年年有更大更多的獲利,因「安隆風暴」而身陷囹圄的前總裁史基林(Jeffrey Skilling),曾經不可一世地說他最喜歡的一本書是新達爾文主義人士道金斯(Richard Dawkins)的《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而且還定期開除績效最差的百分之十員工,以便改善人類總體的「健全」狀態。

現在社會各處充斥著欺詐行為,全都是因為這種想法而起:近半數的大學生曾經考試作弊;為慈善目的設立的公益機構貪污舞弊;高達四分之三的藥廠雇用公關公司代筆,刻意隱瞞嚴重、甚至會致命的副作用……。

錯誤的世界觀幫極端的反社會行為合理化,危害了無辜的人類,從希特勒第三帝國的大屠殺到二十世紀的優生學,乃至現代的種族淨化和連環殺手。比如美國最血腥的校園槍擊事件,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日,少年艾瑞克(Eric Harris)穿著印有「天擇」圖飾的T恤,和迪倫(Dylan Klebolt)拿著丙烷炸彈和汽油彈、自動手槍、半自動卡賓槍,霰彈槍走進科倫拜高中(Columbine High School)大開殺戒。

牛頓等科學家的盛行觀點雖然帶來文明生活的技術能力,但二○○八年全球經濟模型的全面崩潰、目前的生態危機、水和糧食短缺的威脅、石油資源的枯竭,全都暴露出這類觀念的極端限制,甚至現在還有可能造成地球物種滅絕,並在個人層次上讓我們許多人覺得空虛無助──完整的人性在我們和世界的日常搏鬥中不斷遭到踐踏。我們迫切需要新的故事來過日子。

◎合作,一個全新的生存法則
過去十五年,我不斷沉思物理學及其他科學的許多尖端發現,究竟具有什麼意義。幡然醒悟時,才驚覺有許多左右我們生存方式的科學理論就像煙一樣消逝得不見蹤影。隨著科學的每個新發現,就有另外一個我們所抱持的自我觀念被徹底推翻。一個全新的科學故事正在許多領域浮現,挑戰牛頓和達爾文的許多基本理論,而其中最根本的錯誤是:生物是為了生存而競爭的孤立個體。

量子物理學的最新證據提供我們意想不到的可能性:所有生物是以合作的動態關係存在著。量子物理學家現在意識到,宇宙並不是獨立的事物在空間推擠集合而成;所有的物質是以巨大的量子連結網絡方式共同存在,而且生物最基本的要素是能量系統,包含與環境之間不斷的資訊傳送。現在我們已能正確認知到,事物並非個別獨立的原子和分子的集合,而是動態多變的一個交換過程,在此過程中,每個組成部分不斷與其他事物的組成部分進行交換。

類似的革命性新發現不限於物理學領域,在生物學和社會學中也有令人驚奇的新發現,顯著地扭轉了我們對生物與環境兩者之間關係的固有看法。尖端生物學家、心理學家和社會學家全都找出了證據,以證明個體遠遠沒有我們過去所想的那樣孤獨。在生命最小的粒子之間,在我們的身體和環境之間,在我們自己與所接觸的其他人之間,在每個社群的成員之間,鍵結都清楚存在著──這種連結如此完備且顯著,在一件東西的結束與另一件東西的開始之間不再有清楚的劃分。世界的運作不是透過個體的活動,而是它們之間的連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在事物之間看似虛無的空間裡頭。

生命最重要的面貌不再是孤立,不論只是一個次原子粒子或是一個成熟的生物都一樣。生命就是關係──不可分離、不可簡化的鍵結。連結本身──中間的空間──掌握了所有生物的生命之鑰,而這把鑰匙會通往我們能存活的未來。

這些發現都說明了,沒有一個東西能自外於宇宙的大網絡,我們不是孤立存在的個體,從我們身上次原子的分子到整個人,都不可能有什麼東西能夠明確地界定劃分。「個體」只是無數個沒有精確定義組成部分的總和,而我們現在理解這些組成部分每分每秒都在轉移和轉換。在每一方面,所有個體的生命都無法擺脫與其他個體的關聯及鍵合,大自然最基本的推動力量不是版圖的鬥爭,而是恆常不斷且無法壓抑地一股尋求整體的驅動力。

尖端科學的新啟示,代表從啟蒙時代開始的原子化過程的一次大反轉。這些發現不只關於我們如何重新界定自我,也關於我們應當如何真正活出自我。現在我們已經明白,所有的社會創造不是源自於競爭和個人至上主義,這些都與我們最基本的存在背道而馳。合作的夥伴關係(而非支配),才是所有生物構成方式的基礎。然而這也意味著,已開發世界的多數人都無法和真實的本性和諧相處。

因此,我們需要一套新法則讓我們生存下去。

生命之舞不是獨舞,而是雙人舞,你以不可化約的鍵結連結所有人。承認我們每個人都和世界緊密相連,才能在不同的人生故事裡活得真切。我們需要採納新的定義,找到身而為人的新意義。我們需要用新的雙眼看世界、看宇宙,並試著將這些發現應用於生活的每個層面,也就是再一次做回自己。

「鍵結」最終目標是指向一個新未來,一個生活方式的新典範,以互惠共生的夥伴關係與連結來代替競爭。希望本書能提供你一個全新觀點,重新審視你在這個世界的位置。請記住,你不是主人,也不是競爭者;你,是合作夥伴。

前言 我是誰,我又怎樣定義我自己?
       ──因為鍵結,你我都不是情感的孤島

Part1  超個體
第1章 尋找宇宙間最小的粒子
──要找出宇宙最小的粒子困難重重,原因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事實:沒有東西是獨立存在的。在深入物質底層後發現,所謂的次原子粒子其實更像是一團微小、不停振動的能量。

第2章  基因決定論錯了,環境才是關鍵
──我們一直以為是基因決定我們回應環境的方式,結果卻是相反:是環境決定了基因回應的方式。生物與所在世界之間的鍵結、人我之間的關係,以及我們與環境的關係,都是更大的遺傳力量。

第3章 別錯估了我們與宇宙的親密關係
──地球、地球居民,以及我們四周所有的行星都存在於一個集體影響的球體之內,齊聲共振。只有當我們認為超個體裡面的鍵結是互相關連的,才能開始擔負起自己的命運。

第4章  我們共享著一組宇宙神經電路
──雖然表面上我們傾向於爭強好勝,但最基本的渴求仍是連結與分享。因為世界不是由孤立的個體組成,我們的心智能力不受身體的限制,我們全體分享著一組共同的神經電路。

Part2  趨向整體
第5章  拉起天線,我們都是發射體
──只有在我們和外面所有事物一起連結時,我們才是我們。每當我們互動時,就會顯現深層和自發性的連結衝動,為了滿足與他人融合的深層需求,我們不斷尋找同步。

第6章  溝通,人類最殷切的需求
──情緒會像病毒一樣在人與人之間無意識傳播,正面和負面兩種情緒都具有高度感染性,但是正面情緒會刺激小組合作且在決策時做出更多正面選擇,而負面情緒剛好相反。

第7章 施比受有福,付出讓你更快樂
──利他並非社會引起的,而是我們裡面的硬體線路,就如同飲食和性愛那樣的必要及愉悅。我們在做好事時會感到愉快,而且做好事似乎源於想要鍵結的本能。

第8章 互惠,人類生存的最佳策略
──在我們彼此的鍵結內,存在著強烈的公平競爭感,這種「強勢互惠」讓我們願意犧牲個人的資源來獲取平等的合作關係,並且懲罰那些破壞合作的不公平行為。

Part3 找回鍵結
第9章  敞開心智,全面觀照
──原住民將生命看成是與力場的一種關係,認為宇宙的物質並非一組分散的客體而是相互、連續、融合的。由於世界一直處在不斷變動的過程中,因此人類要學會在每個當下以更整體的方式來看待世界。
第10章 傾聽「鍵結」的聲音
──物以類聚的傾向只會強化個體的特徵,反而造成與他人的疏離。我們總認為自己的方式是最好的,總是期待在另一個人身上重新創造自己,因此我們會找上同質性高的朋友,但這與更深層關係的生命體驗完全背道而馳。

第11章 里仁為美,別把自己關在圍牆內
──當人類以同步方式一起做事時,腦波必須有樣學樣。因此不論彼此的差異有多大,只要能擁有共同的目標就能和睦相處。我們要像蜜蜂一樣,建立一個充滿活力又開放的超個體社區,在這裡每個人都有共同的目標。

第12章 讓愛傳出去
──我們每個人手上都握有資源,只要心念一改就能造福他人。因此,我們要改變的是自己,而不是改變世界。當慷慨成為基本的社會資本,我們就能從更寬廣的角度、更多元的觀點來看待事情。

第五章  拉起天線,我們都是發射體(摘錄)
──只有在我們和外面所有事物一起連結時,我們才是我們。

連結意志:生命的根本動力

大家都如此告訴我們:我們最重要的動力是不計任何代價地生存。德國哲學家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提出:所有人類動機的驅動力是「權力意志」,他認為這比生存意志更加基本,也是將宇宙所有事物結合在一起最基本的力量。

不過最近科學證明,更基本的是我們對關係的渴求。生命的根本衝動並非是權力意志,而是連結意志。我們與生俱來的本能總是要和他人連結,從個體原子化走向團體的整體化。人類天性的最根本特質,是深層連結而非競爭:我們不會想要孤獨生活和自私地存活。人類存活需要合作關係,當我們孤立於他人或連結感之外,會經歷到最大的精神壓力和最嚴重的疾病。所有生命的根本動力與其說是權力意志,不如說是連結意志。

在任一個社會中,這個尋求連結的衝動有以下四個特徵:歸屬的需求、同意的需求、給予(付出)的需求,以及輪換的需求。這些衝動深植在我們的基礎生物學中,不只顯現在我們與最親近的人之間的連結,也包括我們所接觸的所有人之間的那些連結。

這些需求中最根本的是歸屬感。人類是徹頭徹尾的部族;我們在所屬的小團體中感覺最舒適,我們是其中的一員。的確,歸屬的需求是這麼基本,因此放逐是人類最難以承受的處境。前門諾會信徒貝爾(Robert L Bear)形容阿米緒人「避世」的做法是「活地獄」。英國寄宿學校的少女用「不語」(沒有人跟她們說話)方式來放逐太過傲慢的朋友,做為回到行列的終極懲罰。澳洲原住民瞭解放逐或避世具有強大到危及性命的力量,因此通常會保留給最極端的案例。這種人類最原始的渴求──不要區隔,只要融入,特別是和我們周遭的人──可能對我們的存在如此要緊,沒能滿足的話會是生死攸關的事情。

自殺與個人的連結失敗有關

十九世紀末,法國社會學家涂爾幹(Emile Durkheim)著迷於一個奇特的謎題:為什麼某些社群的自殺率比其他社群高?涂爾幹是猶太人,是最早用科學方法研究社會的學者,研究的主題是社會在面對種族差異日增和宗教式微的時候,是否能維持強固和完整。涂爾幹率先提出「社會整合」這個術語,甚至在社會學草創的那些日子,他就瞭解到社會結構可對個人施加強大的力量。他特別感興趣的是社會與個人衝突的情況,以及這如何誘使人們自己終結生命,而他將這個獨特魅力的主題變成自殺的一個經典研究。

即便是今天,仍有許許多多的科學家認為自殺是私事,他們假設因為個人因素而自我了斷,與所生活的社會毫無關聯。事實上,在涂爾幹提出理論之後多數針對自殺所做的研究,還是著重在個人動機。在涂爾幹的研究成果中,不意外地,他發現相較於結婚或有小孩的人,缺乏強烈依附的人──沒有小孩、單身、鰥寡、離婚──自殺率較高,這不足為奇,因為一般認為如果有心愛的人,就會為了那個人而活。

倒是令人驚訝的是,天主教和猶太教徒的自殺統計相對於新教徒來說,則有很大的差異。一個明顯的事實是:新教徒自殺件數,遠比天主教徒和猶太教徒來得多。部分原因可用天主教信仰嚴禁自殺來解釋,天主教義認為自殺是無可寬恕的罪,打入地獄不得翻身。

然而,這個因素要打點折扣,因為猶太教徒也出現同樣低的自殺率。涂爾幹推斷,原因應該與天主教和猶太教社會有較強的社會依附和控制有關,因為大體上,天主教地區和猶太教社群會保持較強的家庭和社會約束。

他的論點有不符之處:加拿大魁北克是天主教盛行的地區,自殺率卻異常地高,特別是年輕族群。但是,涂爾幹認為這與共同宗教崩潰有關。最後他終於瞭解,自殺是社會契約斷絕的極端反應。因為人們需要強烈依附於所屬的團體,那些選擇自殺的人,是因為某種原因無法融入社會才不得不這麼做。涂爾幹提出,自殺的痛苦來自「過度個別化」。換句話說,人們會自殺是因為感到被遺忘,而且無從適應,這是難以承受的一件事。三思而行的自殺可以想成是:告別殘酷的世界。

就算是涂爾幹這個最初的簡略研究,也意識到個人自殺的解答在於修補個人和社會的關係,而不是個人本身。涂爾幹的先見之明到二○○九年獲得驗證,舊金山美國聯邦儲備銀行的瑪麗.達利(Mary Daly)、丹尼爾.威爾森(Daniel Wilson)與美國人口普查局的諾曼.強生(Norman Johnson)合作,檢視美國的自殺死亡案例,看看是否和所得有關。他們最初的假設是:在美國任一地區,收入所得的金字塔底層會找到自殺群聚。

乍看之下,收入越少似乎越可能自殺。不過更仔細分析,證明這個結論太過草率。的確,所得等級最低的個人,在一九九○年家庭所得低於二萬美元(相當於二○○六年的三萬一千美元)的人,比起所得超過六萬美元的人更有可能去自殺。但是對所得超過兩萬美元的人,本身所得對自殺風險並沒有明顯的影響。個人所得只有在與當地所得等級比較時,才有影響。

不巧的是,美國最富有的地區,自殺的風險也最高。

達利、威爾森和強生接著審視這是否和生活成本高、房價高、出租和購買的差異、整個州的生活成本、自殺報導偏見或甚至緊急醫療照顧不易取得等因素有關。但以上因素,似乎都和自殺風險無關。最後證明,與自殺有關的一個因素是:拿本身所得去跟周遭其他人比較。你四周的人越富有,你可能就越難過。

說得白一點,你的鄰居比你多賺一萬美元,你的自殺機率就會增加七.五%。

這個研究小組推斷,跟別人比闊的簡單欲望是自我傷害的最可能因素。而且基準越高(也就是鄰居越富有),居民就更可能發現自己達不到標準而自殺。

所得忌妒的現象,在歐洲也不遑多讓。巴黎經濟學院的經濟學家克拉克(Andrew Clark)和塞尼克(Claudia Senik)指出歐洲人也不斷地和四周的每個人比較,並根據他們所在的社會經濟層級自我評判。歐洲社會調查的研究專案,徵詢來自二十三個國家的三萬四千人,克拉克和塞尼克發現有四分之三的受試者認為把自己的收入和別人做比較是很重要的事情。

然而,他們越是這樣做,就越不快樂。

研究人員根據受試者對問題的回應來評定幸福等級,問題包括是否生活得舒適、感覺是否樂觀、最近是否抑鬱寡歡,以及是否滿意目前的生活。克拉克和塞尼克得出另一個重大的發現:受試者心中存在著關於各類人的排名比較,而這種比較對他們的傷害最深。

對整體幸福感傷害最小的是同事之間的比較,而家庭成員的所得忌妒傷害要大得多。不過,毒害最大的是最親密朋友之間的比較,傷害程度甚至兩倍於同事間的比較。

達利及歐洲社會調查這兩項研究,有另一個引人入勝之處在於:以科學驗證一件眾所皆知的事──金錢買不到幸福,即使在財務上集體改善,或生活水準全面提升,似乎也和滿足感無關。

反過來說,某些自認幸福的人也和任何客觀基準沒有直接關聯,比如地區的人均所得,或甚至是個人基準(對你應該賺多少錢的期望)。這在心理學的研究稱為伊斯特林悖論(Easterlin Paradox),意味著成功沒有客觀的標準,只有個人標準──我們對自己的期望,以及最親近的人對我們的期望。現代西方社會是以個人炫耀式的成就來定義成功,以你鄰居財產的形式為尺度,不時拿他的錢財、地位,甚至孩子,來跟你比較。

這表示我們最深切的需求是歸屬於社群,且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不計一切代價避免成為金融棄兒。我們對連結的嚮往極為強大,我們與團體之間的這個鍵結品質是健康最重要的關鍵。

流行病學與社群關係研究

一九五五年,耶魯大學的年輕社會學研究員塞姆(Len Syme)做出後來被認為是幼稚鹵莽的決定,一個不論在社會學或醫學上聽都沒聽過的東西:健康社會學的研究。塞姆懷疑社會因素對某些疾病有影響,例如心臟病、癌症或關節炎,當時相信這些疾病都是因為飲食或環境因素所致。他的論文指導教授力促他重新考慮:這個主題在社會學或醫學中沒有文獻可參考,而且十之八九絕對不會有。然而,帶著反抗權威的安靜決心,塞姆堅持初衷,最後成為第一個在美國衛生部找到工作的社會學家。一個夠奇怪的工作,他的上司完全不知道要給他什麼頭銜。

一開始,塞姆試著檢視美國各州心血管疾病比率的變化原因,在一無所獲後,他放棄在研究所學到的統計工具,開始進行被科學家輕蔑為「刺探」的手法──耙梳資料以找出假說。對他這個例子來說,就是尋找心臟病患者和沒有心臟病的人之間可能的社會條件差異。

一開始,塞姆把他的發現命名為「文化移動」(culturally mobile)──那些人都曾經過地理上的遷移,從一個社會文化前往相當不同的文化,特別是從農場到白領城市工作──接著得到心臟病。這項連結普遍存在,即使當他已消除其他因素也一樣,像是抽菸、血壓和其他認為是心血管疾病的主要危險因素。

社會流動──搬出你所屬的圈子且不再歸屬──會讓你生病。

塞姆曾將他的發現拿給一屋子世界一流的心血管流行病學家看,他們全不假思索地駁回。在國家衛生研究院工作一段時間後,他建立了第一個流行病學部門,塞姆在柏克萊公共衛生學院取得教授職位,是第一個取得這個位置的社會學家。然後他與另一位柏克萊教授史塔隆斯(Reuell Stallones)合作,移居夏威夷和加州的日本人成為用來檢驗他的遷移假說的完美族群。

流行病學的學生對日本這個民族很感興趣,因為他們是如此顯而易見的弔詭:在世界上有最低的心臟病比例,但事實上抽菸人口隨處可見,而這通常是心臟病最大的危險因素之一。日本的長壽統計數字,擾亂了我們所有關於長壽和健康生活的期望。日本有世界人數最多的百歲人瑞:約有一萬六千人活到一百歲,其中有許多人抽菸。

流行病學家發現移民社會特別具有啟發性,因為他們提供一個可以檢視特殊社群如何面對社會、文化或飲食劇變的機會。塞姆和史特隆斯在一萬兩千名日本男性中檢驗心臟病風險、飲食因子以及任何社會變化,並將之劃分成三組:一組是留在日本的人,另外兩組是已經移入夏威夷或北加州的人。

讓史特隆斯感興趣的,是日本人是否因為低脂肪飲食而有較低比率的心臟病,而在祖國保持良好低脂肪飲食的日本人在吃了漢堡薯條的典型美國飲食後,心臟病是否會增加。但是塞姆更著迷的是社會因素:轉移國度和文化的紛擾,是否會大到導致心臟病。

結果期望兩頭落空。移居加州的日本男性,得心臟病比率是日本國內男性的五倍,但是移居夏威夷的那一組,得心臟病比例卻介於前兩者之間。如此一來,就意味著單純移居他處不會自動釀成疾病。然而,結果也似乎與常見的心臟病危險因素無關,像是抽菸、高血壓、飲食或膽固醇指數;事實上,研究樣本中的日本人抽菸人口最高,但是心臟病比例最低。

令人吃驚的是,他們得出的結果也似乎和飲食轉變無關。不論日本人吃什麼──豆腐、壽司或麥香堡──對罹患心臟病的傾向並無影響。

為了想要弄清楚這些結果,塞姆徵召了他的研究生馬穆(Michael Marmot)深入鑽研資料。馬穆的發現最後寫成了一篇博士論文,驗證並擴充了塞姆的假說:飲食習慣的轉變就心臟病而言並無差別,但移民為自己移殖了一個日本式的社會。塞姆和馬穆依據保留傳統日本文化的程度,將移民樣本人口進行分類,其中就包括社會聯繫一項。採納美國生活方式的日本男性,心臟病比例增加,而保留傳統文化的那些人,心臟病比例最低。

最傳統的日裔美國人團體,其心臟病發的比例就和待在日本國內的同胞一樣低,雖然他們採行西方的生活方式,會讓心臟病發生率增加三到五倍。這些差異不能計入在一般的危險因素(比如飲食)中。不論是否抽菸或是否罹患高血壓,有社會網絡和社會支持的人可以免於心臟病威脅。

這些結果讓塞姆十分激動,他決定到日本去找出這個對健康不可或缺、但至今仍不可知的因素。他訪談了許多日本人,想找出最能區分美國和日本社會結構的單一因素。他重複訪談之後,發現日本文化與美國文化最顯著的差異是:美國人是孤獨的。這一點大家都知道,美國人甚至都單獨上街。日本人,特別是日本南部的人,一直維持著關係緊密的社群,彼此支持,這甚至成為一種企業文化。成為公司員工和嫁入一個家庭,並沒什麼不同,到一九九○年代日本嚴重經濟衰退之前,這是一輩子的關係。

塞姆回到加州後,又徵召了另一名研究生伯克曼(Lisa Berkman),要她檢驗社會網絡和社會支持在預防心臟病的重要性。伯克曼從阿拉米達郡(Alameda County)人口實驗室多到驚人的九年統計資料中,費力地梳理整個郡裡多數居民的健康統計。最後,她出示了一個結果:那些感到寂寞和社會孤立的人,可能死於心臟病和其他原因的比率,較其他有更強連結感的人高出二至三倍。其結果,與高膽固醇或高血壓、吸菸和家族病史等危險因素無關。伯克曼非常想知道生物體對壓力的回應,自律神經和內分泌系統的「打或跑」機制,在有同伴、相信有人伸出援手,甚至光是想到援助的時候都受到了壓抑。就算與寵物的連結,也發揮了保護作用:有寵物的老人,血壓低於沒養寵物的老人。

塞姆的早期研究衍生出許多長期的人口研究,其中包括在賓州羅塞托(Roseto)長壽村所進行的一項「團結效應對健康之影響」的經典研究。沃爾夫(Stewart Wolf)偶然間聽某個醫生同業說,羅塞托村幾乎沒有人有心臟病,而讓他和同事布魯恩(John G. Bruhn)開始了一項長達三十年的研究,比較這個小村鎮和鄰近地區的社會與飲食條件。

沃爾夫和布魯恩發現,羅塞托的居民患心臟病比率是周圍城鎮的一半,乍看之下,對於他們健康良好,並沒有足以適用的醫學解釋。羅塞托人是從義大利的同名城鎮移植過來、一個約有二千名義大利人口的隔絕小村鎮。在他們移民到美國之初,幾乎不講英文,而且鎮上甚至多年都沒有一間真正的天主教堂。他們當工人時,受到已經在此扎根的威爾斯裔美國公民的歧視,被迫到礦場從事危險的工作,而且酬勞也比其他人少。從心臟病標準的危險因子來看,羅塞托居民應該會死上一大票了。村中的男人抽菸人口多、許多人體重超標,因為常用豬油烹調食物。

沃爾夫看出這個小鎮的特殊之處:這是一個高凝聚力的文化社群,在美國幾乎獨一無二。在來自英國的尼斯科(Pasquale de Nisco)神父到後不久,這個小鎮漸漸繁榮了起來。在神父不斷鼓勵下,羅塞托人用花卉裝飾城鎮,組成羅塞托樂隊,蓬勃的社團一個接著一個創立:從不分年齡的宗教團體到數不盡的民間社團。

一個世代後,城鎮的凝聚力日漸瓦解;年輕人失去了社群感,不久就像是一個尋常的美國城鎮,出現了一群講排場、比闊氣的孤立個體。到了一九六○年代,羅塞托開始有人需要領取社會福利金度日。同時,心臟病比例也快速趕上全國平均值。第一批領取社會福利金的居民中,有人向沃爾夫抱怨:「你不懂,醫生。事情全走樣了,大家都無所謂。」

沃爾夫和布魯恩在比較內華達、猶他兩州的心臟病統計時,也發現了類似的情況。這兩個鄰近的州,種族組成類似,也有相似的高等教育統計數字。然而,因心臟病死亡的統計數字則天差地別,內華達州是美國心臟病死亡率最高的州之一,而猶他州則是殿底。起初這看起來並不合理:內華達州的居民理應更健康才是,因為他們比較有錢,平均家庭收入比猶他州高一五%到二○%。

沃爾夫和布魯恩在深入觀察後,發現兩州的主要差異在於社會結構的穩定程度:猶他州以緊密家庭為主,相較之下,內華達州的家庭破碎和功能失調的程度較高。研究人員推斷社會結構變弱,是造成內華達州有較高死亡率的主要原因。

塞姆推斷一個人周遭地理聚落的連結品質,是健康和疾病最有力的預報器。就算面對危難困境,凝聚力強的團體鍵結對任何危險因子幾乎都有保護作用,這些危險因子包括遷徙、流離、貧困、不良飲食,甚至酒精。當地的原生文化研究,也證明了強力的社會聯繫具有緩衝作用,可抵擋其他被視為高危險的因子,例如外國食物或甚至外國宗教活動。例如,一群研究人員研究所羅門群島的原住民族群,發現他們在採取西方食物和宗教活動之後,也沒有出現冠狀動脈心臟病或高血壓。這讓研究人員困惑不解,直到發現有個領域維持不變:社會聯繫和家庭內部的角色。

惠頓(Paul Whelton)博士和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研究團隊在研究中國彝族時,也發現類似的現象。務農維生的彝族身形苗條,主食是米飯、全穀和蔬菜,還有一點點肉類。相較於城市的漢民族,彝族極少有心臟病,膽固醇的指數也低。然而,當他們的族人遷居到城市時,血壓明顯上升,情況與漢人越來越像。

由鄉村到城市,這種生活型態的轉變,其中最有趣的發現是飲酒的影響。彝族喜歡喝自釀的酒,在他們的居住地,喝酒對健康沒有明顯影響。然而,等他們搬到城市,疏遠了以往的社會支持後,高血壓案例就急遽上升,同樣是喝酒,反應卻不一樣。彝族遷居城市還是維持著同樣的飲食,但生活形態的改變及社群移位,都對健康有破壞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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