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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與僧侶:我在京都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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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書摘/試閱

城市,不會只有一種表情
女性的京都、禪風的京都、生活的京都,
勾勒出古都最不一樣的風華!

皮科‧艾爾與日本的第一次接觸,是在一次飛往東南亞的途中夜宿成田機場附近。十月清澈微寒的清晨預告著冬天即將來臨,而天空中散溢出的那股透澈潔淨讓作者驚訝於它與阿爾卑斯山的天空竟是如此地相似。走在狹窄的巷弄裡,宛如走進一處藝廊:沉靜、平和、萬事萬物無不適得其位。

在皮科‧艾爾看來,日本有許多的特質和英國很接近:坐落在濃蔭山丘中的小村子,有著舒適樸實的格局;自我封閉、自我聚集,像是寒冷的灰色閣樓地;一種客氣的超然離群感,還有,一種禮貌導致的冷漠……。一種集體性自制性的華麗包裹底下是狂野、激烈與冒險,就像入夜後的髒亂、遊民、性的挑逗等,是在白天絕對見不到的面貌。

對日本的初次淺嚐,喚醒了一直以來存留在作者心中那似遠還近的親近感,似乎有個奇妙的關係將他拉向這些未曾相識的人與地。幼年記憶裡,只要看到葛飾北齋的農民圖,或者川端康成小說中冷冽、淒美的世界,就感受到一種滲透性的認同;他深深地受到日本的吸引!

於是,他決定給自己一次機會”測試”那個久藏的、想像中的日本,是否僅僅是私人的情感的日本?再者,將自己丟在一個陌生地方,簡單、獨自生活,也是他的生活信仰,日本似乎是個理想地點。一九八七年,不讓自己有任何找退路的藉口,他索性買了一張單程機票,沒有計畫、沒有認識的人、沒有住宿的地方;同樣是清澈冷淨的秋天,他,淋著雨,站在京都的一間小寺廟外頭,迎面招呼他的是個患白化症的光頭和尚……

寺廟的生活以一種日本才有的精準和體貼,悠緩而平靜地進行著:早上六點鐘,鐘聲伴著吟誦佛經的低啞聲被鈴鐺的銀鈴給打斷、接著是啪搭啪搭的腳步聲、第一道晨光裡的早餐、中午老和尚帶著狗去散步。夜晚,當城市沉睡,走入夜色中的街道,電話亭裡貼滿性煽動的上空女郎廣告、頂著亂髮衣冠不整的遊民紛紛現身湧進人行道騎樓,依舊有秩序且自制。對照之下,白天,寺廟可是最荒蕪的地方了:兩個僧侶、一隻狗,還有作者。

作者從寺廟生活找到了自己的節奏,同時,他也儘量融入京都的常民生活中,從禪宗的接觸、與在地家庭的互動,甚至是參加在京都的外國團體的聚會。他尤其試圖從日本女性文學的角度爬梳京都在日本文學的位置和影響力。他發現,京都的主題和情緒都是極端女性化的,是一種細緻的抒情,此種女性陰柔的描寫,遠的如清少納言、三島由紀夫、安部公房、大江建三郎的身上可見;直到近代的谷崎潤一郎和川端康成,也都是奉獻給個人的世界。

長久以來,羅曼史和宗教構成一種加倍的東方吸引力。在京都,這裡是建築在宏觀棋盤上的城市,而如今卻也是代表著這國家所有女性藝術的城市,如和服、花道和藝妓的中心。「每個城市都有它的性別,京都完全是女性。」

皮科˙艾爾Pico Iyer

一九五七年出生於英國牛津,印度裔英國人,在伊頓公學(Eton)、牛津大學和哈佛大學接受教育。自小即跟著都是知識份子的父母親遊歷歐陸與美洲各地,因此,旅行在皮科‧艾爾的生活中是再自然不過的節奏。
是知名的旅行作家、小說家,自一九八二年起為《時代》雜誌撰寫專欄。不時也有全球化議題、評論性文章披露於《紐約時報》、《哈潑》等雜誌媒體。
一九八七年,一張單程機票將他帶到了日本京都,一年的駐居生活,他試圖探索禪宗文化與家庭之間的關係。本書敘述的即為親身貼近京都一年的所見所感。就在完成《淑女與僧侶》之前,居家戲劇化地發生火災,夷為平地,只留給他當時身穿的衣服,和這本書的手稿。

皮科‧艾爾敏銳的觀察和犀利有時又兼具嘲諷的文字,每每讓他筆下旅遊地的最深層的面貌顯露、無所遁形。同時,他也嘗試透過文字提供一些思考的面向。
其作品有:《加德滿都錄影夜》(Video Night in Kathmandu)、《入夜後的太陽》(Sun after Dark: Flights into the Foreign)、《從地圖掉落》(Falling off the Map:Some Lonely Places of the World)、《開闊之路》(The Open Road: The Global Journey of the Fourteenth Dalai Lama) 、《我腦中的男人》(The Man Within My Head)等。
現定居京都近郊,在京都生活已超過二十年之久。

譯者簡介
胡洲賢

國立成功大學外國語文學系畢業,曾赴美國加州蒙特利半島Language Studies Division of The Monterey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進修翻譯。除用本名翻譯外,也用筆名齊萱寫作,平日住在山明水秀的台東,嗜書成性,賣文維生,熱愛悠閒自在的生活,作品累計兩百餘本。
著作:《一樣的月光》、《言歡記》。譯作有:《老巴塔哥尼亞快車》、《金色船隊》、《撒哈拉》、《帝國》(以上均由馬可孛羅文化出版)、《造雨人》、《麥克.喬丹自傳》、《蝴蝶君》、《流浪者之歌》、《誰搬走了我的乳酪:青少年及兒童版》等書。

推薦序 

@「深情款款,令人折服……氣質獨特且充滿詩意……洞察卓見,精確無比。」
──《紐約時報書評》

@「一本某人在一個陌生的現代所在,尋找古老夢想的書。文字優美。」
──《洛杉磯時報書評》

@「(艾爾)是個眼光犀利、細心周到的觀察家,成功地召喚出林蔭大道、寺廟、巷弄、 夜晚的水面月光,還有西化夜總會與娛樂區的粗俗所構成的京都生活。」
──《紐約客》

@「皮科˙艾爾引人注目的才華,使得他無論前往世上哪個迷戀之處,都足以讓我們信服。」
──《華盛頓郵報書的世界》

@「璀燦詩意……章節編年記事和日本四季顏色,喚起了寺廟鐘鑼聲、流暢的竹笛音符, 和雨落屋頂的禱文聲,形成強力衝擊。」
──《波士頓環球報》

@「他從日本文化和宗教思想擷取片段,拿來與我們自身傳承的光輝和缺點做輕鬆及知性的比較。這是旅遊書寫中,一則獨特的愛情故事……有艾爾當嚮導,日本變成一 個月光和迷霧之地,將美麗的臉龐藏在敞開的扇子後頭,召喚著我們往前接近。」
──《康德納斯旅行者》(Condé Nast Traveler)

@「就像保羅‧索魯,艾爾結合了尖酸的諷刺和敏銳的實地感。真情流露的細節是他的特色……堪稱九○年代的《蝴蝶夫人》。」
──《時代雜誌》

就這樣,一天之後,手裡提著兩個箱子的我,就自己一個人淋著雨,站在京都一間小寺廟外。一個碰巧是白化症者的光頭和尚出現在我面前,他有著嬰兒牛奶般光滑的臉龐和眼神茫然的雙眸,露出了微笑。「你會說英語嗎?」我用日語問他。「一顛顛。」 他回答道,所以我再問一次。「一個晚上,三千,五百,」他說:「免費早餐。」然後他指著身後的院子,裡頭擠滿了腳踏車、摩托車和機器腳踏車。「我的興趣。」他解釋道。

那,算是結束了對話,無論內容重要與否。長著一對金魚凸眼的蒼白和尚指著一雙拖鞋,帶領我走過閃亮走廊的迷宮,經過一個整齊的石頭庭園,越過擺放著鐘和優雅書法的神壇室,進入另一個小房間。就只是一個單純的房間,只有長方形的榻榻米,四面用拉門圍起來。他從角落拉出床褥,在中間鋪好床墊,朝我點了點頭,我倒頭就睡。

過了好幾個小時,當我醒來,世界已經是一片黑暗。我環顧四周,卻無法分辨出現在是黑夜或者白天。四周都是拉門:一面通往另一個小小的空間;另一面通往黑漆漆的神壇室,在黑暗中,神龕顯得像幽靈一樣;第三面經證實只是一道牆;而第四面,當我推開時,竟得以一窺一座花園,高聳上方的,則是五層寶塔的剪影,月亮如同撕開的指甲般,高掛天空。

在黑暗中摸索探路,我踉蹌地通過神壇室,往外到大門口處,接著便走進狹窄的街道。這裡的一切也都安靜無聲。寺廟屋頂和尖塔棲息在褐色天空中,茶屋的木簷飄蕩著橫幅,除了白色燈籠和美國快遞的藍白標誌外,其餘一片黑暗。
我在奇怪錯置的夢中,沿著一條無人小巷向前走,夜半街道上空無一人,沒有車子嗚嗚駛過鬼魅的黑暗。偶有片刻,我會捕捉到遠處傳來某些祕密娛樂的喃喃低語。當第一滴雨掉落在我手臂上時,我趕快轉身回到寺廟。落在木頭屋頂上的雨下了整夜,我時而睡著,時而醒來,一個人坐在黑暗的神社中,並不真的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隔天早上當我起床,迷迷糊糊地摸索過神壇室時,和尚趕緊奔跑過來迎接我。第一個行程是導覽,結果第一站竟是這地方唯一的裝飾品:他自己的裱框照片。只見他坐在三輪車上,一臉驚訝,光頭上戴著一頂絨線帽,雪白的臉下是一件米老鼠襯衫。「這是我,」他解釋道:「我是佛教僧人。」然後用同樣權宜的口吻,說出一大串去過的美國城市:「舊金山、洛杉磯、紀念碑山谷、大峽谷、聖安東尼、艾爾帕索、紐奧良、華盛頓、費城、紐約、水牛城。」然後他帶著我到矮桌前,俯瞰寺廟的庭園,隨即消失不見。

幾分鐘後,我的困惑幾乎和他的相映成趣。匆忙而至的他,在我面前擺上一個黑色漆盤,裡頭裝滿了精緻小碗的蔬菜、水果、漬菜和白飯;稍後,再送來一個烤麵包機、幾片麵包,和一壺熱水讓我泡茶。然後就又不見了。
我望著眼前綠銀兩色的沉靜,才剛開始要享受餐點,突然間他吃驚的臉龐再度出現,坐在一個機動玩意兒上快速通過庭園;又騎到我坐著的房間前,臉龐看起來更驚訝了,他像皇后般揮手,隨即噴出一陣迷你煙霧,隆隆地離開。轉眼間,他已經來到我門口,這回打著赤腳,掛著猶豫的笑容盯著看。「三輪車,」他說,指著那煩人的東西,車牌上的米奇和米妮笑得開心;然後,他就又不見了。

第二天,坐在凹室的我,往外看著不同角度的花園:一條小溪,一座木橋、一座石燈籠,以及聳立在樹梢的八坂塔。第二位,也是廟裡唯一的另外一位和尚朝我走過來,他年紀較大,碩大的身軀有如摔角手,還有著那種如不斷霸凌他人的學童的威嚇喘息聲。比起同事,他會說的英語更少,不過那好像沒關係,反正他不靠口頭媒介。光呼氣喘息,卻一個字也沒,他坐到我身旁,掏出了六捆照片:他自己(睜大了眼睛)在泰姬瑪哈陵之前;他自己(困惑的)在泰晤士河一座橋上;他自己(迷糊的)在西堤島上;他自己(茫然的)在西班牙廣場的階梯上;還有他自己和其他各式各樣的神奇場景。然後,展示結束,他再度蹣跚地走開。

一個太監和一個白化症:和我同住的和尚是我生平所見長相最怪的兩個人,而毫無疑問地,犬儒學派可以輕易地解釋為什麼在世界不理會他們之前,他們就已經先不理會這個世界了。不過他們非常親切,個性平和,而我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漸漸認為他們是好同伴。每天早上,一當我坐在石頭庭園前,他們就會在我面前擺上四道菜的早餐,用我想像得到只有在日本才有的體貼和精準,天天準備不一樣的菜。而每天晚上在我出門時,都會發現他們坐在地板上,擠在小房間的小桌子前,看著電視球賽,喝著啤酒。「稍後見。」那個白化症和尚的聲音會追上來,朝我的方向愉快地揮著酒瓶,橘紅色的短褲下伸出雪白的雙腳。

我安頓下來的區域,幸運的是日本最後的朝聖保留區,古老的藝妓屋社區和焚香店就蓋在這城市最有名的寺院:清水寺的影子底下。木牌依然一一標示著芭蕉 曾經讚賞過的地方,僧人依然在上頭冰冷的音羽瀑布中沖澡,而我借住的街道也依然是「水商賣」聚集地,也就是所謂的「煙花業」;這裡也是這城市最兇猛的諸侯領袖豐臣秀吉 的遺孀,蓋了一間別墅和一間寺廟隱退的地方。在那間廟裡,我看到了「山貓」,那是指在為僧人開的宴會中負責取悅的藝妓,到現在,燈籠上優雅的漢字都還寫著在其中工作的女人名字。

因此這整個區域如同博物館珍寶一樣受到保存。我的在地咖啡館是一個石頭庭園茶室,金黃色的木頭拉門滑開便通往乾淨的木與水幾何世界;社區商店是閃閃發亮的藝廊,賣著海藍色的清水燒壺、絲扇和版畫,全都帶著清脆悅耳的水聲音樂;而我隔壁的鄰居是四十呎高的觀音女神,襯著楓樹山丘,十分壯觀。

日本少有幾個地方像京都這般有著自我意識,這浪漫的寺廟城市曾是千年的首都,現在也忠實地保留成一種神殿、一種古董,是這國家最大的國家級活寶藏。每天大約有十萬名大部分是日本人的觀光客,來跟這「和平與和諧城市」致敬,而這習於接受崇拜的城市,也將自己像一大批包裝好的幻燈片般交給了他們。在鋪設當地麥當勞的地方(這間曾經以單日賣出兩百萬個漢堡創下世界紀錄),依舊是城市抒情奇想的地圖,還是安置著寺廟,廟中的地板會像夜鷹般唱歌,而石庭也勾畫出無限的形式。

但即便其魔力發酵,也幾乎不減這城市的美麗。我在京都的第一個週日早晨,天一亮就急忙離開寺廟,爬上通往清水寺的陡峭鵝卵石步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走錯路,並且經過了側殿,我溜出來走進一處石庭,一個誤把我當成重要人士的女人,用一個金色寶藍盤子端出了一杯綠茶,我們眼前的楓葉往藍天伸展,到處都靜如禱告。

幾分鐘後,我走過百貨公司擁擠的地下室,那裡有更多的水果、更多的漬物和更多的高科技小玩意兒,滿溢的程度讓我無法輕鬆以待;冰品店和酒店、麵攤和通心麵店、甜瓜經銷商和巧克力手作廠。我跟一個女孩買了個冰淇淋,她裝進一個袋子裡,綁緊袋口的時髦金紗鉤,再把那個袋子放進一個更大的泡棉袋子裡,加上兩個冰塊,以免融化,最後全部裝進她公司一個流行的黑金袋子裡。我走進寺廟,交出有如一張水彩畫的入場券;再度走入一座公園,在一個萬里無雲的美好週日早上,幾乎無法相信我一個踉蹌,便進入如此完美無瑕的世界。參與了百貨公司的閃亮光采,並在茶室中啜飲泡沫綠茶;在便利商店中找到月光複製畫,在咖啡館中找到鑲嵌耳環,這全都讓我啞口無言。

事實上,在初來乍到的日子裡,有時會感覺好像所有的日本人都立刻用破紀錄的速度衝進了未來,並且像冰河一樣緩慢移動,既沉靜又興奮,是表面與深度的謎。

就這樣,漸漸的,我在寺廟的生活找到自己的韻律,以他們的平靜模式來設定我的手錶。每天早上六點鐘,鐘聲和吟誦佛經的低啞咕噥就會被鈴鐺的銀鈴聲給打斷,然後是啪嗒、啪嗒遠去的腳步聲。甜甜的焚香味從簾幕下滲進來,讓整個地方有種神聖感。然後是第一道晨光裡在庭園旁的早餐,在瀰漫著檸檬味的上午隨意散步,彩虹條幅飄揚在木造商家前。中午的時候,年長的那位和尚會帶著他的狗寇朵去散步,然後穿上黑袍,一身堂皇地在池塘邊拍手,把鯉魚召來吃午餐。稍後,寺廟就會再度安靜下來,只有房間外的整齊拖鞋,還有電視女主持人所發出的嘎吱聲,讓我知道和尚們在吃飯。

晚上,當城市沉睡,我會溜出那個地方,打電話給在洛克斐勒中心的上司(紐約上班族在京都時間的半夜到早上八點忙碌工作)。只有在那時,當我站在貼滿了上空女郎廣告的矮胖綠色電話亭裡,有種便利商店那類小說的味道,我才會看到日本的陰影那面浮現出來:頂著亂髮的無主之人、眼神狂野的流浪漢、衣冠不整的乞丐,紛紛現身湧進人行道騎樓,或者蜷縮在百貨公司的屋簷下,舉止井然有序且自制,好像就某方面而言,他們依然是良好的日本國民,決心不打擾周遭的世界。望著除了在深夜市中心之外絕對看不見的這地下世界的寧靜,讓我想起就是這樣的景象,讓人在六百多年前建立了大德寺。

不過在白天,廟是最荒蕪的地方:只有我、兩個僧侶和他們的狗。有時,在洗手間的牆壁上會出現另一個訪客,一隻討厭的淡綠色蜥蜴,頭頂上的眼睛彷如葡萄乾。而在一個晴朗的早晨,當我吃完早餐後,我碰到了這裡唯一的另一個人,一個每天都來讓庭園完美的人。我一回應那園丁的笑容,他就走過來跟我在明亮的秋陽下握手。「你有錢嗎?」他開口便問,有點嚇到的我,做了聽說在碰到每個日本男性時該做的事:給他我的名片。他仔細盤查,好像那是線形文字B

「我的興趣是賺錢,」他說,然後在我還來不及誤會之前就插進來說:「開玩笑的啦!」我明白了,我心想,只是玩笑。然後交談轉了個文學彎。
「你會看米爾頓?莎士比亞嗎?尼采、康德呢?」
「有時,」我說:「你跟很多外國人練過英文嗎?」
「噢,不,」他朝著我揮手。「我很不好意思,我沒辦法。特別是女孩子,我非常、非常害羞。」
這個,我想是夠熟悉的領域。「所以你喜歡美國女孩?」
「一開始,」他停頓一下。「但漸漸的,不喜歡了。」
「她們shizukana(不溫柔)。」我試著用日文說。
他開心地點點頭。「不謙遜。」
「你今天一定很努力工作。」
「不是那麼努力,和僧侶聊了一小時。現在適逢大相撲比賽,僧侶非常喜歡相撲,每天都會看。三小時。」又是另一個聽來意外的訊息。

寺廟另一個意外的特性,是它四周大都是俗麗的紫色街道和愛情賓館用簾幕圍起來的停車場,就某方面而言,這理所當然的是種傾向:在日本文學中,女人與僧侶間總是很親密,事實上,根本就是日本古典文學的來源。名字的意義就是「花區」的祇園,本身也是一間著名寺廟的名字。職業女性長久以來就是被視為「達摩」,這是以菩提達摩,也就是禪宗始祖為名;因為,就像達摩不倒翁,她們雖一碰就倒,但也會立刻恢復過來。而禪宗對佛陀天性的隱喻「黑色楊柳,鮮豔花朵」,長久以來就是對花街的委婉說法,或至少是我在聖塔芭芭拉看到,從十八世紀的「禪宗僧侶學校」所出的卷軸中所學到的,暗示說我們在妓院可以如同在寺廟中找到達摩。就連芭蕉有件最有名的事,就是這位流浪僧侶和門徒在客棧過夜時,隔壁就住著兩位妾和她們年長的同伴。隔天女孩們在去伊勢朝聖途中,表達想跟僧侶一起走的願望,而芭蕉遺憾地拒絕:

同一間客棧
亦住玩樂女
胡枝子花與月亮

然而,令我震驚的是,在滿月之夜回到寺廟時,發現停放摩托車的地方整齊地擺放著兩雙精緻的白色平底鞋。我不曉得和尚是不是在玩樂,黑暗中聽不到竊竊私語,門後也沒有窸窣聲。隔天早上,我在晨禱聲中滾出被褥,一如以往地晃到早餐室,看到兩名年輕的日本女孩站在庭園,即便是在這極度神聖的時間裡,也是理所當然的舉止得宜,穿著整齊;而年紀較大的僧人在一旁大獻殷勤,以我沒期待能在他身上看到的殷勤,做了各式各樣的介紹,然後他把我們帶到矮桌旁,為我們送上一共五道的日式全套早餐。有點笨拙的,我們圍桌而坐,兩個女孩輪流著咯咯笑和互開小玩笑,然後是害羞的笑容和惱人的詼諧,她們問我問題,接著咯咯笑。我回報善意,又是更多的咯咯笑。在看著對面是一個外國人瘋狂地舞弄著筷子,並且隨著技術性的淘汰賽,輸給了一片壽司時,咯咯的笑聲已經近乎歇斯底里。既好玩也最瘋狂的是,白化症和尚喧嘩地跨騎著電動三輪車,給了大家一個女皇式揮手,就這樣呼嘯離開。我們才剛從他這出乎預期之外的強制演出中緩過一口氣來,突然間他人又出現,蒼白的腳用力踩著一輛嬰兒藍的三輪車,穿過精緻的庭園,擋泥板上的唐老鴨咕咕作響。兩個女孩開心地拍手,又咯咯笑了一陣;僧人因為行動奏效而漲紅了臉,再大大揮了次手,便又踏板離開。

在廟裡掛單然後半夜溜出去和紐約聯絡的點子,申訴著我的不調和,而在空蕩蕩的房中,我感覺開放及整齊。但是我看得出來,繼續滯留是個妨礙,不只因為我的午夜後電話打擾了和尚的早睡,他們的晨禱也干擾了我的清晨。此外,寺院生活的主要目的,是幫助人在心中建立一個聖殿,能夠強壯到時空都屬於精神層面,於是我決定幫自己找個基本的實用房間,而將寺廟當成祕密藏匿處。

當我告訴和尚我要離開時,頗引起一陣騷動。白化症和尚一遍又一遍地問我,是否能再多待一晚,還有每天都要閒聊一番的園丁,宣稱我是他碰到的第一個「自制、禮貌和謙遜」的外國人(無疑的是源自於他的客套,是他對碰到的每個外國人都說一遍的頌詞)。年長的和尚還邀請我到他房間去喝茶,好像只有蜥蜴完全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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