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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上心頭(簡體書)(預計到貨2019/4/26)
雀上心頭(簡體書)(預計到貨2019/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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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目次
  • 書摘/試閱
  • 霸總心動系列
    毒舌總裁VS搞怪設計師。
    一言為定,兩生歡喜。


    她是逃回國的設計師,避無可避,幸好遇見了他。
    你如約而至,便勝人間芳華。


    第一次見面,他帶她去了民政局
    “顏先生,我們是來結婚的?”
    “難道你以為我們來做人口登記?”

    她是逃回國的設計師,
    “碰瓷”總裁還上了娛樂頭條。
    眉眼如初,從此我的世界多了一個你。

    童雀:“我總覺得你對我有意思。”
    顏澤:“追你這件事我表現得這麼不明顯?”
    一言為定,兩生歡喜。

  • 躥昇華上

    原名吳思婷,漢語言文學專業,95後作者,文風幽默風趣,擅長寫搞笑輕鬆的故事。
    不喜出門,人送外號“鴿子王”,夢想是希望有人能領養我這只寵物。
  • 第一章 童雀與顏澤,一起領個證 1
    第二章 良雀猶可欺,坑的就是你 17
    第三章 意恐遲遲歸,跟你學做魚 32
    第四章 小雀上心頭,以後少吃點 47
    第五章 春來發幾枝,燒烤真好吃 63
    第六章 好雨知時節,給我穿小鞋 78
    第七章 風月解人意,心情不美麗 93
    第八章 魚戲蓮葉西,我只想見你 107
    第九章 池魚思故淵,小心被狗咬 122
    第十章 漫漫韶光路,豬嘴水果味 136
    第十一章 近日可安好,婚紗全買了 151
    第十二章 談戀愛不易,一起追個劇 165
    第十三章 路遙知馬力,餘生是顏澤 181
    第十四章 勝人間無數,你要相信我 196
    第十五章 紙短情長啊,我們逃走吧 211
    第十六章 莫道桑榆晚,養你足夠了 226
    第十七章 你眉眼如畫,我怕失去你 241
    第十八章 你是穿堂風,此後都是你 256
    第十九章 高處不勝寒,你比春光暖 269
    第二十章 煙波槳聲裡,心裡只有你 284
    後    記 人生如初見,快來討好我 298
  • 第一章 童雀與顏澤,一起領個證

    作為一名海歸,童雀實在是很悲催,別人從外面回來像是鍍了層金,而她卻到處被嫌棄。
    從巴塞羅那回來,總共面試了五家公司,被拒了四家,剩下的那家她根本連希望都沒抱。
    雖然童雀這些年賺的錢也不少,但她一向花錢大手大腳,加上藝術家骨子裡的那種流浪精神和缺乏存錢的意識,以至於這些年就沒存下多少錢來。
    畢竟她曾經以為這輩子都會留在巴塞羅那那個藝術之都。
    現在她回來,一沒工作、二沒住處、三沒朋友,才知道自己有多麼淒慘。
    她的銀行卡裡只剩下八千塊錢,房租一個月四千塊錢,按照以前的生活水平,八千塊應該只夠撐過這個月,但如果節約著用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堅持得更久一點。
    投了第二輪簡歷後,童雀開始分配存款,拿著紙筆規劃,嘴裡還念叨著:“一天三個饅頭,出行都坐公交……”
    童雀算了將近五分鐘的賬,紙上的數字讓她看了頭疼,她憤恨地把筆一拍:
    算什麼賬?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極其不現實的!
    她要是有一天吃三個饅頭的毅力,還用得著在這裡算帳?
    壞消息接踵而至,房東催促她打尾款的消息也跟著來了。
    童雀整個人往後一仰,舉高雙臂對天呐喊:“老天啊!給我條活路吧!”
    她躺在沙發上惴惴不安,頗有種一蹶不振的感覺,最終把她從煩悶中拉出來的是清晰的門鈴聲。
    她收回手臂,眼睛裡放出光彩,老天爺還真是給力,這麼快就上門送溫暖來了。
    上門的當然不是來送溫暖的,而是一個陌生女人。
    透過貓眼,童雀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華麗打扮精緻的婦女,明明是室內,卻還戴著墨鏡。
    總之,看上去就是很有錢的樣子。
    童雀在心裡總結了一句,才開了門。
    貴婦看上去四十歲左右,但摘下墨鏡後,眼角的細紋以及那雙不再澄澈的雙眸出賣了她的真實年齡。從她的面容上依稀可以看出她當年是何等的明豔動人,即便是到了這個歲數,還是漂亮得讓許多年輕人都自愧不如。
    在童雀打量著對方的同時,貴婦也在打量著她。
    跟貴婦的精心裝扮和一身高定相比,童雀一身睡衣熱褲,頭髮也沒來得及梳,睡眼惺忪的宅女形象讓萬芳擰了擰眉,這模樣比照片更不堪入目。
    童雀一手握著門把,倚靠在門邊:“請問你……”
    她還沒說完,萬芳已經不耐煩地繞過她,進了公寓。
    萬芳左右掃視著單身公寓,肉眼所及之處,足以看出主人的邋遢和內務能力之差,甚至還有一種讓人看一眼都覺得會被邋遢纏身的感覺。
    看到桌上還放著殘羹剩飯後,萬芳實在是忍不住了,眼神犀利地看著她,問:“你就是童雀?”
    童雀錯愕地看向這個沒得到自己同意就進來的貴婦,她居然能清楚地叫出自己名字。
    信息洩露……難道是賣保險的?
    這年頭銷售人員都這麼狂妄了?
    “抱歉,我現在很窮,沒錢買保險,你還是去下一家吧!”童雀拉開門,示意她趕緊出去。
    萬芳的嘴角抽了抽,咬牙道:“我不是賣保險的!”
    “哦,那您是?”
    萬芳不再理她,囂張和傲慢寫在了臉上,兩根指頭十分嫌棄地將她放在沙發上的衣服捏起來丟在地上,整理出一塊能容納下她的位置。
    萬芳:“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說。”
    對方的言行舉止讓童雀十分窩火,瞬間消磨完了因她美貌而產生的好印象。
    這個打扮得花裡胡哨的貴婦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童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忍下想要把這個無禮的女人趕出去的衝動。
    “不好意思,請問你哪位?”童雀太陽穴的青筋狠狠地凸了起來,語氣也沒剛才那麼和善了。
    “我叫……”萬芳忽然收住口,皺了皺眉頭,“我的名字不重要,反正我們以後不會再見了。”
    “請問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童雀不耐煩了。
    萬芳抬起做了精美指甲的手,抹了抹剛做好造型的頭髮,語氣極其不屑:“我希望你能離開我兒子。”
    童雀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中,怔在原地許久都沒出聲。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聽力有問題,又或者是自己還在做夢,否則她一個單身女青年怎麼會遇上這種被惡婆婆逼著離開兒子的戲碼?
    萬芳繼續補充:“如果你願意離開他,我會給你一筆補償。”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找錯人了?”童雀有點哭笑不得。
    “找錯人?”萬芳冷笑一聲,從包裡拿出報紙,一把拍在桌上,“你看看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萬芳篤定的神色不像是在說謊,童雀將信將疑地拿起報紙一看,頓時瞠目結舌。
    報紙上加粗的標題幾乎占了半個版面——華銳總裁戀情曝光,兩人醫院難捨難分。
    照片上的童雀全素顏,兩隻手攥緊了男人的手臂,而男人卻只有一個模糊不清的側臉。
    什麼狗仔?有沒有點公德心,童雀敢說這是她長這麼大以來拍過的最醜的照片!
    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怎麼上頭版頭條了?
    童雀的這副神情落在萬芳眼裡就是承認了,而她剛才的否認就成了她拒絕接受自己提議的表現。
    “怎麼樣?”萬芳試探道。
    童雀歎了口氣:“實在是抱歉,這可能是個誤會,我真的不認識您兒子。”
    萬芳心道:“果然,這女人開始裝蒜了。”
    “十萬!”
    “什麼十萬?”童雀聽得莫名其妙。
    “我給你五十萬,離開我兒子!”
    說實話,童雀有點心動,但是她真的不認識她兒子啊!
    “但我真的不認識你兒……”
    “一百萬!”萬芳冷笑一聲,攤開自己白皙的手掌,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神色。
    “阿姨,如果我收下錢能不離開這裡嗎?這裡還有我的事業,但我答應你,這輩子都會躲他躲得遠遠的。”童雀表現得心如死灰,哽咽道。
    “不行!你不能留在這裡!哪裡都可以,但絕不能是A市!”萬芳心裡漸生鄙夷,能收下她的錢,就足以證明這個女人是為了她們家的錢來的。
    “好!那你希望我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
    “行。”童雀甚至還故意憋出幾滴眼淚來,“阿姨,您刷支付寶還是給現金?”
    萬芳怔了怔,對她的輕蔑更重了,隨即從包裡拿出一張已經開好的支票:“你可以隨時兌現。”
    童雀顫抖著雙手收下支票,見她捏著支票,一直低著腦袋,萬芳大步流星地出了門,隨即又頓住腳步,警告道:“不要讓我發現你有任何的小動作,我給你五天時間,五天后如果你還在這裡,我會採取必要的手段。”說完關門聲響起。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
    童雀依舊顫抖著,剛才的事發生得有些突然,直到反復確認了支票的真實性,她才終於笑出聲來:“簡直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啊!”
    童雀隨手就將賬本丟進了垃圾桶,興奮地在沙發上打了個滾。
    經濟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卸下一身壓力後,童雀躺在床上看著支票慢慢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先是聽到門鈴聲,接著又是電話響,她以為是在做夢,聲音越來越清晰,她陡然驚醒。
    童雀揉揉惺忪的睡眼,開了門,驟然捕捉到一抹頎長的身影。
    男人額前一綹碎發遮擋住他一半的眉骨,狹長的眼睛透著淩厲,好看得不像話。他身材高大,寬肩窄腰,上身穿著黑色高級襯衫,手腕處別著一個寶藍色袖扣,西褲包裹著的一雙腿,挺拔修長。
    童雀的意識還沒完全清醒過來,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他是跟她一起上了頭條的男人,雖然她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好像是姓顏來著?
    誒,他來做什麼?童雀終於清醒過來,莫名一陣後怕,難道是知道她收了他媽媽的支票,來要錢的?
    童雀下意識地看了眼臥室,一時間心亂如麻。
    男人目光清冷,嫌棄地打量了她一會兒後,道:“單身?”
    童雀眼珠一轉,顯然不明白這開場白是什麼意思。
    “啊,是啊,怎麼了?”
    顏澤的目光像掃描儀似的,上下掃視了她一會兒後,似乎是做了極大的掙扎,終於道:“帶上戶口本、身份證,我在樓下等你。”
    他森冷的表情配上這句話,大有上學時學校扛把子的風範,仿佛在說——放學別走!
    需要戶口本和身份證的業務在她想像中只有兩種:結婚和貸款。
    看看兩個人的區別就能明白顯然不是前一種,那麼就是貸款了!
    童雀被自己的猜測嚇得後退一步,驚恐地搖頭:“我不貸款,你還是找別人吧!”
    “……”顏澤的嘴角抽了抽,道,“如果你還想來華銳工作的話,就照我說的做。”
    顏澤說完,絲毫沒有再解釋一次的耐心,長腿邁出門,徑直進了電梯,即便童雀叫他,他也沒停下一步。
    童雀探出窗戶看了會兒,直到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進了黑色轎車,才收回目光。
    華銳果然重視人才,總裁竟然還親自上門來邀請她,她倍感榮幸,看來工作的事是不用發愁了。
    思索了幾分鐘後,童雀換好衣服,帶上了證件以及巨額支票後,下了樓。

    車行駛在二十三號大街上,從童雀上車起,顏澤就再也沒說過話,氣氛沉悶至極。
    職場守則第一步:跟上司搞好關係。
    童雀乾笑了幾聲作為開場白,笑容略狗腿:“顏總,您是怎麼知道我住在陽光水岸的?”
    “簡歷。”某人簡潔明瞭。
    “您可真聰明啊!我都想不到這上面去。”
    顏澤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也不說話。
    童雀自感抱大腿失敗,下一招她決定展現下屬的貼心。
    “我這裡太遠了,真是麻煩顏總了,以後您有吩咐直接打電話給我就好,怎麼好意思讓您親自跑一趟呢?”
    顏澤不僅沒有回答她,反而轉過頭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一臉“你再廢話就把你丟下車去”的表情。
    童雀吞了吞口水,選擇沉默玩手機。
    微博上有關華銳總裁的新聞還掛在頭條上,童雀剛點進去,就聽到一直保持沉默的司機說道:“先生,到了。”
    童雀以為是到公司了,抬頭看到“民政局”三個大字後,腦袋有點蒙。
    顏澤先她一步下了車,沖她道:“下車”,他的聲音沒有一點感情色彩。
    童雀開始為上司的婚姻生活擔憂起來,哪個女人能忍受得了他的高冷?
    “顏總,咱們這是去幹嗎呀?”童雀跟著下了車,她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出聲問道,“該不會是來結婚吧?哈哈……”
    顏澤轉過頭來,看了童雀好一會兒,她以為他會狠狠地瞪她,沒想到這廝竟然點了頭!
    於是,童雀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沒想到這個倒黴女人竟然是自己!
    “顏總,您真愛開玩笑,呵呵呵。”
    “你不願意跟我結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比她高出太多,以至於她總覺得他的聲音有些陰惻惻的。
    聽到這句話,童雀的天空上方仿佛炸開了一朵蘑菇雲,所以真的是來結婚的?
    “怎麼可能呢!想跟您結婚的女人應該如過江之鯽吧?”為了讓自己說的話聽上去更真實,童雀補充道,“我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您啊!”
    顏澤淡淡出聲:“我暫時忍受一下。”
    “……”這話童雀沒法接,他絕對不是開玩笑才這麼說的,他就是這麼想的!
    童雀咬牙忍了忍,強顏歡笑道:“不不不,婚姻大事不能忍,您可千萬不能委屈了自己。”
    扭頭間,童雀陡然想起一個重要人物,趕緊補充道:“婚姻大事,總應該跟您父母商量商量吧?”
    “不需要。”
    童雀此時此刻很想要發條帖子求助下——老闆非要跟我結婚怎麼辦?
    “你不願意?”
    童雀搖頭又點頭,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童雀接起電話。
    “尊敬的用戶您好,我是××酒廠……”
    又是這家酒廠,三天兩頭騷擾她,童雀掐了電話,一條新聞正好推送到她手機上,她一個手滑點了進去,上面的今日頭條正好是她和顏澤的緋聞。
    童雀的目光掃過一行行字,動作隨即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抬頭看看顏澤又看看新聞上的內容,不禁吞了吞口水,試探出聲:“顏澤?”
    顏澤陡然變了臉色:“你膽子很大。”
    “?”童雀覺得今天的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敢叫上司的大名。”
    童雀卻沒空糾結老闆是不是生氣了,眼前始終浮現著新聞對他的描述,她木訥地問道:“你為什麼要跟我結婚?”
    一個小時後。
    童雀和顏澤從民政局走了出來,她最終還是跟他領了證。顏澤倒是一點都不驚訝她會答應跟他結婚,甚至還一臉“跟我結婚是你賺了,你就別裝了”的表情。
    對於她的問題,顏澤給出的答案是——公益活動。
    童雀當然不會相信這種鬼扯的理由,不過顏澤隨後給了童雀一份協議,大致內容主要是說兩人協議結婚,這兩年裡,他們各過各的,互相不干涉對方的生活。顏澤給童雀工作機會以及提供各種資源,童雀則主要負責扮演一個平平無奇的妻子,在他需要時出場,兩年後離婚,童雀可以得到五百萬補償以及車和房產。
    按照傳統的瑪麗蘇劇情走向,顏澤這麼做無非只有兩種可能:
    一、用已婚來搪塞催婚的爸媽。
    二、用閃婚來嚇嚇喜歡的女人,讓對方後悔再回到他身邊。
    如果是前者,估計他一家老小都得瘋;要是後者,那顏澤也太幼稚了點,到時候女人鬧上門來,她豈不是會遭殃?
    即便有些猶豫和擔憂,童雀最終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暫且不論自己的這些猜測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
    畢竟,她會答應,也只是因為自己的私心。
    回到小區已經五點半了,童雀乾脆在小區裡買了飯才回去。
    這一天實在發生了很多事,先是開演“請你離開我兒子”的經典豪門婆媳戲碼,接著就進了民政局上演“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狗血橋段,這節奏簡直堪比電視劇。
    唯有桌上躺著的結婚證能證明她現在是個已婚人士。
    童雀重新拿起結婚證,盯著照片上的顏澤看了良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時間,忘了自己在做什麼。
    她心裡一直有個問題——他,為什麼要選擇跟她結婚?明明非常嫌棄她的樣子。
    於是,童雀選擇了最便捷的方式——發帖求助。
    三分鐘後,某論壇上一條帖子引起了網友們的注意,並且短短幾分鐘就成了論壇的熱帖。
    ——只見過兩次的高富帥老闆為什麼非要跟我結婚?
    1L:“你自己長什麼樣心裡沒點數?霸道總裁能看得上你?”
    2L:“我還是覺得樓主的老闆得了失心瘋的可能性更大,同等概率還有可能是樓主得了失心瘋。”
    3L:“@精神科。下一題!”
    4L:“樓主問這個問題主要是想突出前面冗長的前綴,很顯然大家都看出了她炫耀的意圖,並一把把她拉回了現實。”
    ……
    大部分網友們都選擇不信,帖子的回復樓裡除了屈指可數的網友選擇了祝福樓主,其他人全對此事持懷疑態度。
    對嘛,正常人都覺得不可能,可事情的的確確是發生了。
    接下來的幾天,童雀該投簡歷還是投簡歷,該出去吃飯就出去吃飯,一點都不像個已婚人士,她自己甚至都沒把結婚這件事真的放在心上。
    只是每天回來後,童雀都會望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電話號碼出神,手指屢次要點下去,最終都點了退出。
    第三天晚上,童雀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喂,請問是童雀小姐嗎?”那頭的女聲很是禮貌。
    “你好,我是童雀。請問你是?”
    “我是華銳集團人事部的,是這樣的,我們設計部最近空缺設計師崗位,不知道您現在找到工作了嗎?”
    童雀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捂著話筒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壓下喜悅保持著冷靜:“還在決定中。”
    嗯,得把自己搞得暢銷點,否則不就暴露了自己到處碰壁的狀況了?
    “嗯,那請問您還有意向來我們華銳嗎?”
    “有的。”
    “行,那下個月一號過來上班,這個時間方便嗎?”
    “方便。”
    電話掛斷,童雀怔了一會兒,半秒鐘後,高興得蹦了起來。
    啊!她找到工作了!還是世界五百強的華銳!
    這種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簡直比她一個人在國外打拼要好太多了!
    她決定吃點夜宵慶祝下。
    童雀是個行動派,當即就拿了錢包和手機下了樓。
    三十分鐘後,當童雀吃著烤串哼著小曲抑制不住喜悅地往家走時,手機再度響起來。
    看到屏幕上跳動著的名字,她斂起了笑容,表情一下變得嚴肅起來,伸手就要去接,卻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又收回了手。
    童雀忽然有些生氣,顏澤竟然就這麼把她晾了四天,中間一次聯絡都沒有。
    突如其來的怒意讓她一直沉著氣沒接電話,一分鐘後,鈴聲戛然而止,屏幕也跟著暗了下去。
    童雀這才慢條斯理地回撥過去,漫不經心地出聲:“喂?顏總啊,什麼事?”
    那邊的聲音意料之中的陰森:“這麼久才接?”
    “哦,我忙啊!”
    “你一個無業遊民忙什麼?”
    “……”要不要這麼直白,就不能婉轉一點?
    童雀咬著牙,將怒氣壓下去,把電話夾在肩膀和耳朵中間,伸出白皙的手對著光看個不停,“女人每天要做的事很多,一天裡光是保養的時間就占了一大半呢!”
    聽著她陰陽怪氣的聲音,顏澤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命令道:“正常說話。”
    童雀此時已經進了小區的電梯,看到電梯上顯示的數字即將到自己所在的樓層,她說:“不說了,我又要去忙了,這保養啊,不能停,女人的臉可都是錢砸出來的!”
    “Six floor(六樓)。”
    同電梯的人走出電梯前還看了童雀一眼,眼神複雜難懂。
    童雀的嘴角抽了抽,顏澤應該沒聽到吧?
    “我聽到了電梯聲。”顏澤的話立刻打了她的臉。
    “你聽錯了!是電視裡的聲音。”童雀嘴硬道。
    見電梯即將到自己所在的十樓,為防被他再次聽到,她立刻敷衍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電梯門慢慢打開,童雀抬頭正欲邁開腳,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得縮了回去。
    樓道裡的燈光昏昏暗暗,照得人臉一片昏黃,男人挺拔的身姿以及矜貴異常的面容卻沒有因此而減分。
    顏澤輕蔑地掃了一眼童雀手上的垃圾食品,什麼也沒說,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這個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無非就是謊言剛說出去就被打了一臉。
    童雀內心顫抖,面上卻強裝鎮定:“這是……”
    因為太過激動,一不小心把胡椒粉給吸進了氣管裡,然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她邊咳嗽邊想解釋,卻越咳越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
    童雀咳得滿臉通紅,良久,才恢復了正常。
    她抬頭看向顏澤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為什麼不能來?”
    “……”問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找不到理由來反駁。
    除去前兩天的那件荒唐事,顏澤現在也算是她的大老闆了,所以她還是客客氣氣地把人給請進了屋。
    顏澤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量了一遍童雀的小窩,在她吃夜宵的當口進了她的房間轉悠了一圈後出來,話題一轉,問:“你這裡有幾個房間?”
    童雀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我這是單身公寓,你覺得會有幾個房間?”
    “你是不是對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誤會?”
    “?”童雀咬著肉,一臉驚詫。
    “你的態度很囂張。”
    “……”
    童雀差點忘了,面前的男人除了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外,更重要的是半個月後他就會成為她的衣食父母。
    她隨即端正了態度,遞上肉串,眨巴著眼睛說道:“顏總,請用!”
    顏澤點點頭,對她的表現表示滿意,卻沒接肉串。只是瞥了一眼她桌上放著的桶面殘骸,他嫌棄的目光從桌上移到她的肉串上,再到她臉上:“一千。”
    “什麼?”顏澤果真是那個貴婦媽媽親生的,都喜歡用錢來當開場白。
    “一千……”顏澤伸出一根手指,繼續說道,“你的房間給我睡一晚。”
    怎麼這麼像你給我睡一晚?
    童雀搖搖頭,把這些完全不可能的邪惡思想甩出腦袋。
    結合他剛才到處看的怪異舉止,童雀低頭摩挲著下巴分析起來,試探地問道:“你該不會是故意做給誰看的吧?”
    “誒,人呢?”童雀再抬眼卻不見顏澤的人影。
    只見臥室裡的燈被打開,隨即傳出顏澤欠扁的聲音:“給我換套被單!”
    “?”搶了她的床,還把她當用人?
    一時之間,童雀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忘記裡面這個人是自己的老闆,她疾步沖進房間,一個箭步跳到床上呈大字型抱緊了被子。
    “愛睡不睡,這麼嫌棄的話,睡沙發去!”
    顏澤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語氣陰森 :“你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童雀腦中頓時跳出言情小說中的後續臺詞——敢這麼對我的,你是第一個。
    小說的後續套路是女主角成功俘獲男主的心,然而這種事是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的。
    童雀被他的目光嚇得僵了僵,索性轉過頭去,避免被他的眼神攻擊。
    “就算你這麼看我也沒用,我是不會屈服的!”
    “我數三下。”
    “……”別說三峽,就是虎跳峽都沒用!
    童雀感覺右手手臂驀地一緊,緊接著整個人像條待翻面的魚,身體猛地失去重心,隨後整個人被高高抱起。
    童雀身體下傾,有一種會被扔到地上的感覺,她也完全相信顏澤這種人是絕對做得出這種不紳士的事來的,她只能迅速摟緊了他的脖子。
    大幅度的動作直接導致她朝他的臉頰貼過去,因為驚愕,嘴巴也沒來得及閉上,她的牙齒就這麼磕上了他的顴骨。
    童雀一時嚇得忘記了呼吸和磕疼的門牙。
    顏澤感受到顴骨上的疼痛,眉心一擰,就見面前的人迅速低下了頭,臉頰酡紅,含糊不清地說道:“我跟你說,你就算使用美男計,我也不可能……”
    童雀只感覺到顏澤在走動,卻又不敢抬頭,生怕撞上他的視線,畢竟剛才那麼尷尬。
    “撕咬上司,很好。”
    “……”撕咬,有那麼激烈嗎?不過就是誤傷而已。
    “不想被開除就睡沙發!”顏澤說完,雙手一松,童雀進行了一次自由落體運動,瞬間的下墜讓她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待她反應過來,人已經安全著陸在柔軟的沙發上了。
    “你!”童雀旋即爬起來指著他,“你這是濫用職權!”
    見她抓狂,顏澤反倒是揚起了嘴角,輕挑的眉毛難掩他得意的心情。
    顏澤PK童雀,武力局童雀完敗。
    童雀轉念一想,改用嘴炮:“顏總,我家味道重,房間又小被子也很久沒洗了,我擔心你睡不慣!”
    她一臉“我是忠臣”的模樣,對他示好,希望他能嫌棄她的小房間,把她的軟床還給她。
    顏澤認同地點點頭,在童雀以為他是要同意走人的時候,卻聽他緩緩開口:“你知道就好,以後別在家裡吃這種東西。”說完看了看桌上的燒烤。
    還蹬鼻子上臉了?
    童雀也不裝什麼優秀員工了,抬高音量強調道:“這是我家!”
    “這些是夫妻的共有財產。”顏澤指著臥室的方向,“床,我也有份。”
    童雀不禁氣極:“所以明明我們都有份,為什麼最後只能你睡?而且你這麼有錢,總有別的地方可以睡吧,為什麼非要睡我家?”
    “這是我們家。”顏澤糾正道。
    “喂——所以你為什麼要跟我結婚?”他絕對是老天派來整她的。
    顏澤挑眉看著她,童雀總覺得他的眼神天生帶有一種諷刺的意味。
    “絕不是你想的那種意思。”
    這是——人身攻擊?
    童雀選擇轉移話題:“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答應跟你結婚?”
    他用一種“這還用說,你一定是看中了我的美色”的眼神睨了她一眼就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智商值PK,童雀再次完敗。
    童雀瑟縮在沙發上,雙手抱膝,倍感淒涼,她這都造的什麼孽啊?
    嫁了個霸道總裁,霸道她是感受到了,可總裁的揮金如土呢?

    童雀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顏澤已經離開了。
    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洗漱完走出來,余光瞥見從來沒用過的保溫罩子正在餐桌中央怒刷存在感。
    難道顏澤還特意給她留了早飯?
    算他還有點良心。
    童雀微微上揚的嘴角顯露出她的好心情,她走過去打開罩子,看到桌上的東西後徹底傻眼了。
    罩子底下的確擺著一個乾淨的白瓷盤子,但上面空空如也,只放著一張便利貼——以後不准在房間裡吃垃圾食品,充斥著一股令人費解的味道。
    “不能氣,不能氣……”童雀告訴自己不能生顏澤的氣。
    要冷靜,冷靜!
    她轉念一想,或許這也是一件好事,也許顏澤瞭解到她這裡“惡劣”的環境後,就不會再來佔用她的房間了。
    於是,她給顏澤發了條短信 :“抱歉,我平時就喜歡在房間裡吃東西,老習慣,改不掉了,今天中午我決定吃魚香肉絲。”
    魚香肉絲的威力,一般人很難忍受得住,童雀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小樣,跟姐鬥,你怕是不瞭解什麼叫社會。
    顏澤坐在辦公室裡,穿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鼻息間仿佛還充斥著那股難聞的油膩味,穿著這身髒衣服,他只覺得渾身不適,最後還是在里間的浴室裡洗了澡。
    葉嘉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頭髮濕漉漉的模樣,怔了怔,走上前彙報今天的行程。
    桌上的手機震了震,顏澤看到那條短信後,嘴角微微抽了抽。
    顏澤臉色陰沉地看著滔滔不絕的葉嘉 :“日荔灣的那套房子賣了?”
    “前幾天剛掛牌,還沒賣。”
    “那就先別賣了。”
    “哦,啊?”葉嘉嘴巴微張,隨即應道,“好。”
    童雀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可以放縱,但她並沒有因此荒廢時間,每天都會拿出一部分的時間來鑽研服裝設計。
    儘管她現在在服裝設計界還只是個小透明,但僅僅是這個小透明的身份,她在背後付出的努力也是常人無法想像的。
    外面的天氣實在是太熱,童雀窩在公寓裡看最近舉行的時裝秀,一天吃的都是外賣,導致外賣小哥都認識她了,童雀也因此成了這位外賣小哥名單上的VVVIP級客戶,享有優先派送的權力。
    為了防止今晚顏澤再來她這裡“借宿”,童雀中午連著吃了魚香肉絲和黑椒牛柳,外加臭豆腐調味,房間裡的味道簡直難以描述,別說顏澤,她自己都快被熏得受不了了。
    童雀的午覺是在沙發上睡的,醒來天都黑了。她發現自從跟顏澤領證後,她仿佛跟沙發結下了不解之緣。
    她蒙了蒙,然後穿衣下樓買晚飯。在電梯裡碰上了跟老姐妹們約好了一起去跳廣場舞的對門鄰居張奶奶,張奶奶是獨居老人,為人很熱心。
    童雀沖她友好一笑,嘴甜地叫了一聲“張奶奶”。
    張奶奶邊扇扇子,邊沖她點了點頭,開口時語氣略凝重:“小童啊!我跟你說,你一個人住還是小心點,晚上就別出門了。”
    童雀面露感謝,實則認為張奶奶是危言聳聽,但別人總歸是好心提醒,所以她還是真心回了一句:“好的,謝謝張奶奶。”
    “你可別掉以輕心了!”張奶奶湊近了些,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我說真的!昨天網上還有新聞報道說最近那些歹徒就看准了你們這些住單身公寓的年輕小姑娘。”
    張奶奶說得神乎其神,聽得童雀一愣一愣的,倒不是擔心,而是折服于張奶奶的好口才。
    童雀只能連連點頭,表示知道了。
    外賣吃多了也會膩,所以童雀決定今天來點不一樣的,譬如小區盡頭的那家石鍋拌飯就挺不錯的,幾次都在口碑榜單上看到那家店的名字。
    打包好飯後,童雀聞著香味加快了腳步,要不是影響不太好,她恨不得現在就捧著碗邊走邊吃。
    正走得好好的,只聽“砰”的一下,路燈應聲爆裂,嚇得她打了一個激靈,打包的晚飯都差點掉了。
    剛才“犧牲”的是這條路上所剩不多的路燈之一,眼下只剩一盞路燈堅守崗位,原本就昏昏暗暗的路上頓時黑壓壓一片,偏偏她還沒帶手機,否則還能給自己打個燈。
    昏暗的路燈下,童雀的影子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雖然晚飯保住了,但此時此刻就跟恐怖電影中的場景似的,加上張奶奶叮囑的話剛聽不久,她開始慌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童雀似乎聽到了細碎的腳步聲。她放慢步子,身後悄無聲息,她開始往前走,聲音就再度出現。
    該不會真被張奶奶說中了吧?
    “喵——”貓叫聲毫無徵兆地出現,嚇得童雀身體一僵,隨即開始狂奔起來。
    風在耳邊簌簌作響,後面的腳步也跟著發出雜亂無章的聲響,這下她可以確定自己的確被跟蹤了!
    在這一瞬間,童雀的腦袋裡閃過了多條女性出事的新聞,恐懼值上升到巔峰。
    她秉著“跑贏了才能活命”的狀態沒命地跑著。
    “站住!”那人邊跑邊喊道,“她在B區,快過來!”
    當她傻嗎?她這會兒要真是停下來可就慘了。

    第二章 良雀猶可欺,坑的就是你

    瘋狂的奔跑中,童雀回頭,那人的臉隱藏在黑夜中,只能依稀判別他魁梧的體型,隨後猛然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石鍋拌飯最終還是沒保住,灑了一地。
    只聽男人諷刺道:“一晚上不見就對我投懷送抱?”聲音熟悉且帶著明顯的顏式譏諷,童雀撞得鼻樑生疼,捂著鼻子抬頭正好對上顏澤那張親切的俊臉。
    她當即就感動得哭了,用力地抓著顏澤的胳膊求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有……壞人!跟蹤狂!”
    顏澤剛從車上下來,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就看到童雀撞了上來,她的臉上掛著淚珠,模樣淒慘。
    顏澤朝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一個身形魁梧高大的男人,男人的身影越來越近,似乎是在打電話,聲音還不小:“她還有同伴,你們都過來!”
    童雀像是找到了護身符一般趁機躲到了顏澤身後,拽著他的衣擺,提醒道:“趕緊回我家,他們還有同夥,上去趕緊報警。”
    “你先上去,這裡交給我。”
    她頓時被顏澤未泯的良心給感動到了,接著提醒道:“他們還有同夥。”
    顏澤摩拳擦掌道:“正好很多年沒動手了,就當練練手了。”
    童雀聽著他的話卻沒法安心,擔憂地出聲道 :“喂,你就算是擊劍的,也不可能打得過兩個壯漢。”
    顏澤眉眼一挑,狐疑地俯視著她,吊起的眉梢顯露出他的冷意,“你知道的還不少。”
    “呃……”她撓撓太陽穴,眼神躲閃,“我也是從新聞報道上看到……”話音未落,餘光就瞥見另一邊趕來的黑影,驚呼出聲:“他們的人來了!”
    幾道人影越來越近,左右兩邊各站著兩個男人,一個身材魁梧,另一個面露凶相。
    “你們是什麼人?”顏澤陰狠的目光掃向這兩人問道。
    右邊那個男人舉起手電,對著他們的臉上下探照一番,聲音嚴肅:“這話該我們問你們才對吧!這麼晚在陽光水岸裡遊蕩幹什麼?”
    有了靠山,童雀的膽子也大了許多,從顏澤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囂張地出聲:“怎麼?現在開始裝蒜了,你們跟了我一路,剛才還讓我站住來著!我可告訴你們!我我我,我老公可是練過的!”
    她的腦袋放在他腰際,這會兒正仰著腦袋往上跟顏澤對視一眼,暗自點頭,有人撐腰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壞人當前,他們現在必須同仇敵愾,他也就沒有糾正她狐假虎威的“老公”稱呼。
    “監控都拍進去了,由不得你們否認,等警察來了,甭說你老公是練過的,你們要真動了手,可就不是關幾天這麼簡單的事了!”
    警察?壞人還會主動叫警察?
    這可不像是壞人會說出來的話,童雀被燈光晃了眼,腦中升起一堆疑問,借著光,童雀打量著兩人,越看越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我……”顏澤威脅的話還沒說完,童雀就不停地扯著他的袖子。
    他皺了皺眉想要說完,就聽童雀道:“他們好像是小區的保安。”他們沒穿工作服,以至於童雀沒能立刻認出他們來。
    “……”
    顏澤擰緊眉頭,朝他們投去打量的目光:“保安?為什麼這麼晚了跟蹤她?”
    “要不是你們做出偷雞摸狗的事來,我們怎麼會跟蹤她?”
    “喂!你們……”
    保安話音未落,就聽嘈雜的對講機裡傳來一道激動的男聲:“抓到人了!已經帶到保安室了,小李小劉,你們說找到人了,你們自己人呢?”
    八目相對,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原來同一時間段,有住戶家裡失竊,小區監控捕捉到有人翻牆進了小區,事件剛發生不久,所以他們懷疑人還在裡面。
    而跟著童雀的那名保安見她的身形跟監控裡的人有些相像,所以就跟了過來,見她毫無徵兆地開始狂奔,更加相信她就是那名盜竊犯。
    童雀簡直哭笑不得。
    知道人被抓住,兩保安跟他們道了歉,童雀適時地補充了一句,讓他們有空把外面的路燈修一修,結果得到的回答是——這事歸物業管。
    好在是有驚無險,不過經過這一遭,童雀是萬萬不敢再在晚上一個人出門了,畢竟這種事,一旦遇上就是劫難。
    童雀松了口氣的同時,心痛地看了眼掉落在地的飯,或許是因為她表現出來的眼神太過淒慘,加上她狂奔過後毫無髮型可言。
    一男一女,男人光鮮,女人狼狽,地上還躺著份飯。
    看圖說話誰都會,從路過的住戶那譴責的目光中,顏澤仿佛讀出了名叫“家暴”的信息。
    他實在經受不住住戶們精神上的譴責,對她道 :“別看了,我請你。”
    童雀仿佛排練了千百遍,當即就收起了傷心的樣子,眼睛一亮:“你是開車來的吧?我要吃23號大街的正德麻辣燙。”
    顏澤目光一閃,看得她不寒而慄,哆嗦著商量道:“其實小區裡的……也行,你也知道小區裡可能有壞人的同夥,我一個人去多不安……”
    那邊跳完廣場舞回來的大媽們看到這裡的狀況,嘰嘰喳喳地開始說起來,絲毫沒有要避諱的意思:“現在的小年輕真的是,哎呀呀,不像話的啦,吵嘴就吵嘴,還扔糧食,沒吃過苦就是不知道糧食的珍貴的咯。”阿姨感慨道。
    東北阿姨表示不服:“憋說了,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這種小夥子怎麼還能找得到女朋友?我孫子都還沒找到呢!”
    ……
    你一言我一語,站在門口就是不走,時不時還投以眼神鄙夷,顏澤聽得頭都大了。
    “跟我走!”
    顏澤答應得太快,童雀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啊?”
    “我只說一次。”他走進電梯按了負一層,站在裡面看向她。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好不容易有了宰他一頓的機會,還不趕緊抓住?
    “你要帶我去吃?”童雀立即跟了進去,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睡衣睡褲和那雙卡通人物拖鞋,猶豫道,“我這樣去沒關係嗎?”
    “你覺得誰會看你?”
    “……”
    也是,這個點去吃麻辣燙的都是不拘小節的人,誰會注意她呢?
    顏澤的車停在一家餐廳門口,在看到他準確無誤地踏進餐廳後,她終於明白了他為什麼突然大發善心請她吃飯了。
    上司的一切反常舉止都是在引她入坑。
    尤其是在感受了周圍衣著光鮮的路人們異樣的眼光後,童雀更是恨不得立刻回到車裡,即便是餓著肚子。
    “童雀!”
    顏澤的喊聲似符咒般將她定在原地,童雀暗自慶倖這裡只有他知道她的名字,自己這會兒裝沒聽到直接上車。
    對,就這麼幹!
    她的手剛觸碰到門把,就聽到身後的人大喊道:“那邊穿睡衣的童雀快點過來!”
    這麼一喊,路人們的視線全被吸引了過來,個個饒有興趣地看向餐廳。
    童雀的余光瞥見周圍的人用手掩著嘴,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似是在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好笑的事,這讓她有一種自己正淪為路人笑柄的感覺。
    她硬著頭皮趿著拖鞋進了餐廳,腦袋壓得低低的,顏澤見狀心情大好,在應侍生的帶領下坐到了窗邊。
    他絕對是故意的,否則他怎麼會選這個路人只要轉身就能看到她的位置?
    瞭解到顏澤的“居心叵測”,童雀決定化悲憤為動力,讓他出點血來作為他捉弄她的代價!
    童雀捧著菜單,纖纖玉指點完這個點那個,顏澤幽幽出聲:“點的菜全部吃完,否則自己付錢。”
    童雀還沒報完的菜名頓時吞進了喉嚨,往右邊的價格上瞄了一眼,瞳孔隨即放大,深吸了一口氣。
    自己付的話,她銀行卡裡的錢估計得全砸進去了。
    童雀眼珠一轉,輕咳一聲掩飾尷尬,裝作自己並不是受他威脅才停止點菜的樣子:“嗯,暫時就這些吧。”
    她只點了六道菜,想著這種餐廳的菜分量應該挺虛的,六盤而已,她跟顏澤兩個人應該能解決的。
    然而當第一道醬料涼皮上來後,碗足足有一個人的腦袋那麼大,光看著就飽了。她艱難地吞了吞口水,乾笑幾聲叫住了服務員,問道:“你們這裡的菜分量都這樣?”
    服務員搖搖頭,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本子上備註的“三倍加量”,微笑解釋道:“您放心吧,一定能讓您吃飽。”
    童雀這才放心開吃。
    見顏澤光看不動,她熱情地邀請道:“你也吃啊,你請我吃東西,我怎麼好意思一個人獨吞呢?”
    顏澤單手撐著下巴,視線輕飄飄地帶過她和桌上的涼皮,波瀾不驚的眼眸裡閃過一道精光:“我從不在八點以後吃東西。”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啦!”微笑的面具下垮著張苦瓜臉,夾雜著她的心聲——她就是擔心吃不掉才叫他的。
    童雀原以為只有這份涼皮是餐廳的良心,當她看到後面一份比一份多的菜上來後,她的內心是崩潰的。
    這年頭分量這麼實在的餐廳很少有了,而她也終於明白了服務員小哥的那句“肯定能讓您吃飽”是什麼意思。
    吃完第三盤的時候,童雀已經吃不下了,抬頭就對上了顏澤審視的目光,裡頭似乎還夾著一種名叫期待和看穿的東西。
    此刻,她讀懂了他的眼神——你吃不下了?
    不,她絕不會妥協!
    童雀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說不掏錢就一定會吃完!
    最後她硬生生地把幾乎是兩天分量的飯菜給撐了進去,肚子已經鼓成了一個球,脹腹感太過強烈,她有一種隨時都可能會吐出來的感覺。
    顏澤十分爽快地付了錢,向來冷漠的臉上也破天荒地露出了笑意,領著她上車開回了小區。
    童雀咬咬牙,拍著小胸脯告訴自己,這波不虧,至少出錢的那個人不是她!
    但摸摸肚子,還是覺得自己被坑了,這點錢對他而言就跟她發一毛錢的紅包一樣,而他用“一毛錢”的價值,整了她還順帶看了出好戲。
    無奸不商啊!
    等到了小區,見顏澤也跟著一起下了車,童雀立馬警惕地看向他:“你也要上去?”
    “嗯,有事找你。”顏澤鎖上車門,走過去準備按電梯。
    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裡,童雀的腦袋裡閃過一系列他佔領她房間的套路。
    昨晚自己對月控訴的心酸情景還歷歷在目,一個人,一輪月,一張沙發……
    是什麼致使單身女性有床睡不得?又是什麼導致她望月空流淚?
    是軟弱!
    那窄小的沙發導致她的背難受了一天,她絕對不要再睡沙發了!
    童雀的身體被“絕對不能讓他進公寓”的信念驅使著,說時遲那時快,她一個箭步超過他,一把捂住按鈕阻止他的動作。
    童雀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就在這裡說完吧,以後不用這麼麻煩,直接電話找我就行了。”
    顏澤微微眯著眸子,眼神犀利得像是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
    童雀心虛地別開視線:“說吧。”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出:“還不進來?”
    扭頭就看到顏澤站在電梯裡,一臉揚揚得意的模樣,似是在嘲笑她多此一舉。
    “顏澤,你該不會是又想要住我家吧?”她驚恐萬分。
    顏澤沒有搖頭否認。
    所以他剛才是想住這裡?
    “我建議你搬家,這裡環境不太好。”
    “好的。”但我不接受你的建議。
    不付房租還對她頤指氣使的也就算了,現在還蠱惑她花更多錢租個環境更好的房子!
    門都沒有!
    顏澤強硬地轉移了話題,而她由於太過在意他要坑她錢的問題,以至於忘記了阻止他進門。
    原以為顏澤也就昨天晚上臨時住一晚,沒想到他竟然又來了。童雀老老實實地幫他把被子抱出來,自己捧著被子睡了沙發。
    再也沒有比她更軟弱的人了,嘴上功夫都比不過他,更別提身手了,他那結實的身材可不是開玩笑的。
    見顏澤還帶了睡衣,童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顏澤站在沙發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右腳上,雙手抱臂,一副揶揄的表情俯視著她:“妥協了?”
    她依舊閉著眼,唯有微微顫動的睫毛證明她此刻仍舊是清醒的,耳邊傳來他平靜的聲音:“你起來。”
    “說完這事我就走了。”
    童雀一聽,猛地睜開眼睛,頭頂那張無懈可擊的臉帶來的視覺衝擊太過震撼,她立馬盤腿坐起來,動作如行雲流水。
    顏澤:“……”他坐到童雀對面的沙發上,本能地拿出了平日裡談判的架勢,從氣勢上壓得童雀矮了一截。
    “這幾天我媽有沒有來過這裡?”
    童雀的瞳孔驟縮,咽了口唾沫,一口咬定:“沒有啊,我從來沒見過有人來。”
    顏澤輕挑眉頭看她:“我不是人?”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她來了,立刻聯繫我。”
    童雀點頭如搗蒜,一反常態,變得十分乖巧。
    “還有一件事。”
    她警惕地抬頭,瞥見他那淡淡的臉上似乎寫著五個字——坑你沒商量。
    “明天發給你一份文件,注意及時查看郵箱。”
    還沒上班就有工作任務,果然資本家都喜歡剝削底層勞動力,童雀心裡暗暗罵了幾句,悻悻然地點頭。
    “做不好,下個月就不用去報道了。”
    童雀馬上抬起頭來,眼神堅定地用力點頭以示誠心。
    適當的服軟才是聰明人的表現,社會啊社會。
    見顏澤起身,童雀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熱情地將他送到了門外還不停地向他揮手:“顏總,您慢走!”
    顏澤看也沒看她,徑直走進了電梯。
    關上房門,她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把這尊大佛給送走了。
    童雀喜滋滋地進了房間,正打算上床睡覺,卻被房間裡那股濃重的怪味給熏了出來。
    白天關門忘記開窗通風了,也就是說那三種食物的味道中和了一天都沒散出去。
    似乎剛才顏澤是進了房間一趟才出來的。
    她就說嘛!他都帶了睡衣了,怎麼可能突然良心發現走了?
    合著他原本還是想住下的,結果卻被這味道給熏走了。
    儘管顏澤沒住下,但她還是只能睡沙發。
    本是想整顏澤,萬萬沒算到那傢伙也不是非住這裡不可,到最後整的還是她自己,她歎了口氣,把兩張沙發拼接一下,重新窩回了沙發。
    一晃又是五天過去了,顏澤中間還帶童雀回家見父母吃飯,這結果當然是可想而知的,顏澤的老媽萬芳對這個兒媳婦表達了相當大的不滿,而且在聽說兩人已經結婚的消息後,更是恨得連翻白眼,大罵顏澤不孝。
    不管萬芳再怎麼生氣,顏澤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氣得萬芳直接把他們給趕了出來。
    顏澤把她送回家就離開了,經此一遭,童雀倒是從他們母子的爭吵中看出了些苗頭來。
    原來萬芳對兒媳婦早有人選,只是看樣子顏澤對那人沒什麼意思,所以跟她閃婚多半也有這一星半點的原因在。
    童雀遵從顏澤的安排住進了日荔灣,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已經進華銳工作三四天了。
    兩天后,童雀還真見到了萬芳屬意已久的未來兒媳許攸冉。
    對方表面和氣溫柔,其實言語裡夾槍帶棍。
    她隨口敷衍幾句,卻叫許攸冉誤會是顏澤愛上了童雀,而後霸道的顏澤利用總裁的便捷威脅員工跟他結婚。
    童雀沒機會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許攸冉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並明示童雀幫她追顏澤,事成後不僅會給童雀更好的服裝設計資源,還會給她一筆錢。
    童雀也很無奈。
    唉,有錢人解決問題的手段還真是千篇一律,沒有一點新意。
    不過好在那以後許攸冉也沒再來過,童雀也就很快把這一段插曲給拋到了腦後。
    這天一大早,設計部的員工全體到齊,陳放見狀,走出辦公室,拍了拍手說道:“各位,準備一下手冊和電腦,待會兒去會議室開個部門會議。”
    見眾人都忙活起來,童雀有些發蒙,碰了碰姚檬問:“你知道待會兒要做什麼嗎?”
    姚檬停下動作看向她:“你是說待會兒的會議?”
    童雀點頭。
    “好像公佈咱們試用評定結果的事吧,我也不太清楚,可能還有別的事呢!”姚檬看了周圍一眼,輕聲道,“否則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嚴肅認真的樣子?”
    順著姚檬的視線,童雀的目光在設計部裡轉了一周,果然發現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莊嚴鄭重,像是臨上考場前的考生一般。
    根據從前的經驗,童雀估計恐怕是部門裡的設計師有競爭之類的比賽了,否則這氣氛也沒必要這麼凝重。
    但如果有比賽,總不可能她們兩個新員工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吧!
    會議室。
    “今天有兩件事要宣佈。”陳放坐在上首,正色道。
    “第一件事是關於兩位新成員的,”他頓了頓,繼續道,“恭喜姚檬和童雀兩位實習生成功通過了三天的測試考核,正式成為我們設計部的一員。”
    熱烈的掌聲響起,每個人臉上的凝重散開,凝笑相向。
    “你們可以說說這幾天在設計部工作的感想啊!”陳放笑著說道。
    姚檬和童雀對視一眼,姚檬露了怯,童雀便率先站了起來。
    “這幾天在設計部工作,剛開始有些不能適應工作,總是給各位拖後腿,多謝大家的體諒和幫助,太官方的話就不說了,咱們中國自古以來都是酒桌上見真章,等我發了工資,請大家搓一頓。”
    前面的話都是官方的,後面的話才是真的引起了眾人的興趣。
    如果一起進來的員工也是個老油條,這會兒聽了童雀這話只怕是要對她有想法了。
    但所幸姚檬初入職場,天真單純得很,還並不知職場險惡,所以童雀才說了這番話。
    在職場上,都是講究利益的,也不能說這一招是收買人心或是討好別人,只是讓別人別給自己使絆子就好。
    姚檬隨即也站了起來,靦腆地笑著附和:“童雀的工資加我的工資,咱們設計部能吃一頓好的啦!我也在這裡謝謝各位前輩的容忍,今後我會加倍努力,不給大家添麻煩,為成為設計部的中流砥柱而奮鬥!”
    姚檬說完,掌聲更甚了,因為能吃頓非常好的了。
    大家這兩天因兩個實習生而積壓的一些不滿頓時因為這頓豪華版飯局煙消雲散。
    “好,那我也在這裡謝謝你們啦!”陳放很快斂起笑容,“接下來就是宣佈第二件事了。”
    眾人翹首以待。
    陳放雙手合十:“是這樣的,下個月,會有一個大型的國際設計交流大賽在我們市召開,到時候國內外很多大小公司也會去參加,咱們公司高層決定讓旗下的珠寶設計師以及服裝設計師去參加比賽。”
    眾人驚愕,近日設計部有大事要發生,同事私下也有過猜測,只是沒有實錘,親耳從陳放嘴裡聽到,眾人還是驚訝了好一會兒,似是不敢相信設計部也有機會去。
    “所以,針對此次大賽,設計部內部,本月會舉行一次服裝設計比賽,屆時擇優代替公司參加比賽。”
    “總監,這是真的?我沒聽錯吧?”阿歡面露喜色,“咱們設計部竟然也能參加了?我記得三年前的大賽,公司可是不同意咱們去呢!”
    陳放沖阿歡一笑:“這都是大家努力的結果,公司也是看到了咱們設計部的努力和發展前景了。”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所以,大家都踴躍報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拿出你們最好的水平,為公司爭光!也為咱們設計部爭光啊!”
    這一句為公司爭光,意味著如果能在設計行業站穩跟腳,以後就算出去單幹,也有底氣和名頭。
    說白了就是升職加薪!
    眾人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除了一個人。

    散會時,童雀見姚檬低著頭,一臉沮喪,便輕輕問了句:“怎麼了?”
    姚檬問:“雀雀,你報名嗎?”
    童雀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姚檬歎了口氣:“我估計我沒戲,剛進公司,部門的很多規矩和工作我都沒完全弄明白,這個月還要準備圖紙比賽,估計會累得夠嗆,我還是不報名了。”
    “參加也不一定是為了進決賽,多看看別人是怎麼設計的,增加增加個人的知識面和閱歷也好啊!”童雀說完隨即拍了拍姚檬的肩膀以表安慰,“更何況,你還年輕,年輕人就是要無懼失敗,硬著頭皮往前沖啊!”
    姚檬被她加油的動作逗樂,可神情依舊惆悵,童雀也不再多說。
    在陳放宣佈了大賽的消息後,除了姚檬外,其餘人都報了名,每個人都鬥志昂揚地做著手頭的工作。
    為了能更好地為比賽做準備,大多數人的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不少,也是為了能多出一些時間來準備。
    陳放正查看著郵箱,忽然看到了一封來自童雀的郵件。當打開郵件看到那張已經修改完畢的設計圖後,她沉默了,握著鼠標的手半晌都沒動靜。
    她一直都在外接設計單子,沒想到這封郵件竟然被她一時失手發了出去,還被童雀給改了。
    這段時間,客戶一直對她的這份設計圖不太滿意,她改了三遍,對方依舊提出了不滿意的地方,陳放都快覺得對方是故意找茬了。
    直到此刻,看到屏幕上完全符合客戶要求的設計圖,她擰了擰眉,然後將設計圖署名改了,最後點擊了發送。
    童雀累了一天,終於等到了下班,跟著兩個同事一起下了樓。
    門口停著一輛法拉利,通身不染一絲塵埃,車身亮得能照出人影來。
    “呵,法拉利誒!”姚檬拉著兩人的袖子激動道。
    阿歡抱胸笑道:“走吧,咱們這種窮人還是坐坐公交算了。”
    三人正要離開,卻見那邊駕駛室的門打開,那人叫了一聲:“童小姐。”
    聽到聲音,童雀當下就反應過來。
    不是說好今天晚上不用來接她?
    察覺到兩個同事震驚的目光,她訕笑幾聲,忙解釋:“我不認識他!大概是路過的。”
    兩個同事吞了吞口水,哪裡會信她的話?
    開著這麼高調的車,她還是儘早離開的好。
    童雀有點想哭,她早上忘說一句別停在顯眼的位置,就開過來了。
    這下只能回去再給這兩人解釋了。
    童雀留了句“晚上微信聊”,便上了車,揚長而去,只留下姚檬和阿歡兩人面面相覷。
    “師傅,你以後別來接我了,我自己能回家。”
    司機小劉手握方向盤:“那怎麼行,先生說了,一定要接您上下班。”
    童雀的心頓時一沉,憂心忡忡,坐著豪車上班的小職員怎麼也得經受一番流言蜚語,她覺得她有必要就這件事跟顏澤好好談談了。

    車駛進日荔灣,只見自家門口停著一輛陌生的車。
    資本家就是不一樣,別人是穿衣服不帶重樣的,他是開車也不帶重樣的,佩服佩服!
    楊阿姨開了門,面露難色:“夫人……”
    “怎麼了?發生什麼……”
    話音未落,就聽見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雀雀回來啦!”
    這聲音……
    不會錯的,一定是那個見面就甩錢給她的貴婦,也就是她現在的婆婆!
    只見萬芳一臉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要不是見識過幾次她發怒的模樣,童雀簡直都要相信這是她發自真心的笑容了。
    換上拖鞋,童雀訕笑幾聲:“伯……母,您怎麼來了?”
    “都是一家人了,還叫伯母做什麼?怎麼也該跟顏澤一樣叫我一聲‘媽’了。”萬芳一臉嗔怪的笑。
    在童雀幹幹地叫了一聲“媽”後,萬芳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手。
    “雀雀,你要看什麼電視?”
    “雀雀,要不要吃點水果?你喜歡吃什麼水果?”
    ……
    兩人坐在沙發上,萬芳一直熱情地招待著她,童雀卻如坐針氈。
    童雀偷偷地瞄了萬芳一眼,萬芳正好扭過頭來,兩人視線相碰,萬芳綻開慈祥的微笑,她忙別開臉裝作沒看到。
    這一定不是真的,顏澤他媽是吃錯了什麼藥?怎麼突然對她這麼好,難道她是打算改用懷柔政策?
    “雀雀,晚上你想吃什麼?媽做給你吃。”萬芳“溫柔”地看向她。
    童雀扯著嘴角:“那怎麼好意思呢?還是讓……”
    後面的那句“楊阿姨”還沒來得及說,萬芳就高聲驚呼:“雀雀要親手做給我吃?那可真是太好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紀,還會做飯。現在外面的小姑娘,一個個本事沒有,連飯菜也不會做,還眼高手低,你真叫媽媽刮目相看啊!”
    “……”童雀想哭,給她戴了這麼高的一頂帽子,她還能拒絕?
    童雀的腦袋裡閃過宮鬥劇裡的情景。
    女配在女主做的飯菜裡下了毒,然後讓自己中毒,為的就是陷害女主。
    想到這裡,童雀的眼睛猛然瞪大,瞥了一眼正興奮著的萬芳。
    難不成顏澤他媽也想用這招?
    夠狠啊!
    童雀心裡七上八下的,只希望這尊大佛安靜地吃完飯趕緊回去。
    可是她現在面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她不會做飯。
    沒錯,在國外的時候,童雀只圖吃飽就行,哪還會自己做飯來改善生活?沒餓死都是好的。
    原本想尋求楊阿姨場外幫忙,可楊阿姨卻被萬芳叫出去買蛋糕了,以至於她孤立無援,只好上網查怎麼做菜。
    童雀的手指滑了幾下,當即決定做哪些菜,光看著圖片就挺不錯的。
    童雀忽視了她的動手能力,如果說她的手在設計上是靈活的小手,那她在做飯上就是生銹的機器手。
    四十分鐘過去了,童雀捂著腦門,看著檯面上的這幾道圖文不符的菜,想要重做,可外面的萬芳等不下去了。
    “雀雀,你做好了沒?要不要媽媽來幫幫你?”
    “不用了,已經好了,媽你坐著看電視就好!”
    “雀雀還真是孝順啊!”萬芳的感歎聲剛停,目光落到端出來的第一盤菜上,她沉默了。
    依稀可以辨別這是番茄炒蛋。
    萬芳數落她的目的達到了,可想到一會兒要將這些菜給吞進肚子裡,她就肚子疼。
    當童雀將剩下的四盤難辨原形的菜端出來後,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萬芳頓時有些後悔想出這麼個主意了,這到底是讓新媳婦知難而退呢?還是捉弄她自己呢?
    她指著桌子上的菜,問道:“這是番茄炒蛋,那這四道是什麼?”
    童雀尷尬地笑了笑,一一介紹道:“這是紅燒土豆片。”
    黑得爹媽難認。
    “這是冬瓜湯。”
    湯……在哪裡?
    “紅燒肉和油燜大蝦。”
    確定不是油炸的?
    “雀雀,”萬芳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經道,“顏澤他嘴刁得很,你平時就是做這些菜給他吃的?”
    童雀有些不敢看她,她向來懼怕長輩,更何況面前這人還是她名義上的婆婆。
    “平時都有楊阿姨。”童雀的聲音輕到她自己幾乎都聽不見。
    “要是出去了呢?要是楊阿姨辭職了呢?”萬芳一臉正色中帶著不悅,“不是我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就知道上外面吃飯,外面的東西哪裡有家裡的衛生?你要是自己學會了做飯,還用等著別人做?想什麼時候吃就自己做,別總是依賴別人!”
    童雀將腦袋壓得低低的,悉心聽著萬芳的教導。
    權當萬芳是自己領導的媽媽,她領著顏澤的工資,總得接受領導的這張嘴吧!
    她無所謂萬芳是怎麼看她的,反正她也不是真的要討好這位婆婆,穩住!她能贏!
    萬芳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這段時間,我就住在這裡了,教你怎麼做菜。”
    童雀猛然抬起頭:“媽,不用了,有楊阿姨在,她會教我做菜的,我以後一定好好學。”
    天知道萬芳在這裡她會遭受怎樣的狂風暴雨,這事可沒辭職不幹這麼簡單!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如果萬芳住下來,就會發現日荔灣只有她一個人住。一對新婚夫妻能經常分居?只怕很快就會被她發現他們的婚姻是假的。
    “楊阿姨哪裡知道顏澤愛吃什麼?你既然跟顏澤結了婚,當然要經常做他愛吃的菜。”說著萬芳已經起身朝廚房走去,“走,今天教你做一道黃金蝦。”
    童雀哭喪著臉問道:“媽,您住在這裡,那爸怎麼辦?”
    “放心,家裡有吳媽在。”
    “……”
    童雀急得抓耳撓腮,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偷偷打了個微信電話向顏澤求助,卻沒人接。
    她已經往最壞的方向想了,要是被發現了,那他們的婚姻就到此為止,而她也能拿到五百萬。
    這撥不虧啊!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連帶著聽萬芳囉唆她笨手笨腳時都笑著接受並改正。
    外面傳來動靜,童雀以為是楊阿姨買蛋糕回來了,端著第一道菜出去,沒想到會迎面撞上了顏澤。
    “你怎麼回來了?”童雀驚呆了。

    第三章 意恐遲遲歸,跟你學做魚

    幾天沒回來,他的頭髮似乎短了一些,卻更顯幹練和成熟。
    萬芳在廚房裡聽到聲音,鷹隼般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訝異。
    顏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他上前攬住童雀:“想給你個驚喜,剛下飛機就往家裡趕,怎麼?不想我?”
    童雀愣住了,能讓他露出這副樣子,除非他知道他媽也在家。
    這時,身後響起一陣咳嗽聲。
    顏澤鬆開了她腰際的手,攬住了她的肩膀,看向萬芳問道:“媽,你怎麼來了?”
    萬芳的神色晦暗不明:“我是來教雀雀做菜的,雀雀,你說是吧?”
    顏澤的目光瞬間就回到了童雀臉上,她仰著頭沖他燦爛一笑:“是啊,媽說要住幾天,教我做菜。”她咬著牙道,給顏澤使了個眼色。
    顏澤接收到信息,扭頭道:“你住這裡,爸怎麼辦?”
    “你還管他做什麼?家裡又不是沒東西吃,雀雀廚藝不好,我當然要教她怎麼做菜了。”
    “這裡有楊阿姨。”
    顏澤提出的問題,童雀早就提過了,以至於萬芳都不需要怎麼想理由就逐個擊破了。
    夫妻二人雙雙敗下陣來。
    顏澤低頭,沖著童雀笑道:“既然媽願意教,那再好不過,你可要好好學了。”
    他著重加強了“好好”兩個字,聲音裡的威脅很明顯。
    言外之意,只要她快點學會,他媽就能早點離開了。
    “媽,你先吃,我先上樓。”顏澤道。
    童雀如坐針氈,對付完他媽,還得被他對付,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她正要去廚房拿碗筷,就聽樓上的人道:“老婆,你送我的那條領帶在哪裡?”
    童雀:“……”
    她怎麼不知道她送過他領帶?
    還老婆,他怎麼能叫得這麼自然?
    童雀擰眉一想,明白過來他這是叫她上樓。
    “哦,我來幫你找找。”
    萬芳眼珠一轉,看到房門關上後,腳尖點地地跟著上了樓。
    房間一度陷入了沉默中。
    “怎麼辦?”童雀問道。
    “還能怎麼辦?媽願意教你,你就好好學,討好婆婆總會吧?”
    討好婆婆?虧他說得出口,這是她婆婆嗎?
    “我每天在公司就已經夠累的了,回家還要繼續學做菜,憑什麼啊?”她壓著怒意道。
    “這話你可以當著我媽的面說。”
    “……”她要是不慫,早就說了,可她不就是慫嗎?
    “其實……”童雀神色凝重,“她也不是我真媽,我把她討好了對我也沒有好處不是?”
    門外的萬芳眉毛一挑,正要繼續聽下去,樓下就傳來楊阿姨的聲音:“夫人,您怎麼不進門去?”
    裡面的兩人頓時明白過來,顏澤不緊不慢道:“雖然她不是你親生的媽,但她是我親媽,你嫁給了我,就要好好對她,知道了嗎?”
    “知道啦!”童雀歎了口氣,“老公!”
    童雀也是演技派,隨即起身:“老公,領帶大概是找不到了,我下次給你買條新的吧!”
    顏澤點頭,開口道:“好好對咱媽就行。”
    “行吧,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媽就是我媽,我一定對咱媽好!”
    兩人開門的時候,萬芳已經下了樓,一臉正色,好似剛才被楊阿姨抓包偷聽的人並不是她。
    萬芳很不高興,她不喜歡新媳婦還能理解,憑什麼新媳婦還嫌棄她這個婆婆,她是長得不好看還是態度不好了?
    但她又不能當面說出來,畢竟剛才那是偷聽,怎麼也得放在心裡。
    她眸色變幻,看來她要好好整治整治這個媳婦,讓她知道在兒子心裡,這個媽比她這個媳婦更重要。
    “楊阿姨,把蛋糕拆了吧,不用插蠟燭了。”萬芳吩咐道。
    夫妻二人也已入座,桌上四菜一湯,不得不說無論是賣相還是味道都很不錯。
    “雀雀,這道黃金蝦學會了沒?”
    童雀訕笑幾聲:“步驟大致上是記住了。”
    “那明天晚飯你來做,我驗收驗收成果。”
    “……”早知道她就謙虛一點了。
    一頓飯除了童雀,其他兩人吃得都很高興。
    萬芳住在二樓童雀原來的房間,一時之間,童雀不知該怎麼辦,顏澤倒是十分自然地勾著她的肩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了門,童雀一下掙開:“你幹嗎?”
    顏澤湊近她,不悅地出聲:“按照協議,你要配合我演戲,難道你想讓我們的關係暴露嗎?”
    這話威脅的意味很明顯,顏澤黑著臉,氣氛一瞬間冷了下來,周圍的空氣凍得她心慌,她的氣焰頓時消散。
    童雀嘟囔著:“可是,協議上也沒說要睡一個房間啊!”
    顏澤挑了挑眉,嘲意分明:“你放心吧,我的眼光還不至於這樣差。”
    “……”
    童雀站在原地思索許久該怎麼反擊顏澤,剛想到了說法,卻被一塊從天而降的毛巾蓋住了腦袋。
    “去洗澡。”
    童雀扯下頭上的毛巾:“你先洗!”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先洗了澡,帶著氤氳的霧氣,洗完澡臉紅撲撲的,萬一他獸性大發怎麼辦?
    這真不怪童雀腦補太多,是她小說和電視劇看得太多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臭?”顏澤毫不留情地諷刺道。
    臭?
    童雀扯起袖子聞了聞,不臭啊!
    耍她?
    童雀抬頭卻瞧見他憋著笑的臉,一怒之下,轉身進了浴室。
    萬芳在房裡聽得心急,無奈房間的隔音太好,她根本就聽不到隔壁房間發生了什麼,最終只好放棄,決定上床睡覺,順便思索明天怎麼整治童雀。
    沒錯,她的計劃有兩條:要麼抓到他們假結婚的證據,要麼就長期欺負童雀,因為搞不好婆媳關係而離婚的事例,她見得多了。
    熱水從頭頂瀉下,沖散了童雀一天的疲憊,也讓她冷靜了下來。
    洗完澡她才發現沒拿睡衣,只好裹上浴袍出去,顏澤隨即進了浴室。
    看著房間裡唯一的一張床,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一個箭步跳到了床上,蓋上了被子。
    正當她為自己的小聰明暗自竊喜時,一條短信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不會是反悔了吧?你答應我的事。”
    是許攸冉。
    童雀這才想起來,之前許攸冉單方面做出了讓她提供“求愛大作戰”idea的決定。
    說實話,童雀並不反感這個決定。
    關鍵是,到底該怎麼讓顏澤喜歡上許攸冉呢?
    憑藉許攸冉的姿色,想要讓一個男人喜歡上她,應該不難。這事最困難的地方在於,許攸冉是萬芳安排的,對於顏澤這個內心叛逆的霸道總裁而言,他不喜歡別人替他安排他的人生。
    也就是說,許攸冉這出場方式就不太對。
    沉默許久,她還是回了一條“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對方再沒回音。
    顏澤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童雀捏著手機若有所思的模樣。
    感覺到床墊明顯的凹陷感,她下意識地拉起被角,一臉戒備地問道:“你幹嗎?”
    “房間裡只有一張床。”
    “還有一張夠大的沙發。”童雀順著他的話說道。
    顏澤睨她,眼神裡滿是警告:“這是我的房子。”
    可在她的地盤上,床還不是一樣被這傢伙給占了?
    童雀的氣焰在顏澤直白的眼神下蔫兒了下去,她拉開被子下床,認命地走向沙發。
    顏澤本想讓她也睡床上,但想到她那一臉戒備的模樣,話到嘴邊,又改了:“櫃子裡還有一條被子。”
    躺在沙發上,童雀心想:“這真是一個沒有紳士風度的男人,電視劇裡不都是男主睡沙發,女主睡床嗎?”
    不過現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連出行都是人家接送……
    誒,她猛然想起了接送的事。
    “顏澤!”她大聲叫道,“你睡了嗎?”
    顏澤歎道:“原本是睡著了的,怎麼了?”
    童雀現在反悔想要上床睡覺,他現在是不會同意了。
    “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嗎?你能不能讓你的司機不要接我上下班了?”
    顏澤一愣,問道:“為什麼?”
    “我們現在的關係沒幾個人知道,我現在就是你們公司設計部的一個小設計師,總不至於每天上下班都是豪車接送吧?”
    她說得有道理,顏澤想了想,道:“隨你。”
    見他鬆口,童雀終於松了一口氣,翻了個身,閉眼就要睡,就聽他道:“如果你不想每天都睡沙發的話,你就好好跟我媽學做菜,這樣她才能早點走,明白?”
    她當然明白,只是這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學得好又是一回事。
    “明白。”她洩氣地出聲。
    童雀忽然又想起今天的驚險,再次問道:“你今天怎麼突然回來了?”而且他當時的表情似乎是知道他媽來了。
    “楊阿姨給我打了電話。”
    原來是這樣。
    “你提醒了我,作為你的婚姻伴侶,我卻沒有你的私人號碼,像樣嗎?”
    顏澤被她逗樂了:“電話。”
    “什麼?”
    她轉身正好看到顏澤拿著他的手機,於是報了一串號碼,顏澤打了過去又掛斷,“以後再有情況,給我打電話。”
    “哦。”童雀腦海裡突然浮現黃世仁強迫喜兒嫁給他的場景。
    雖然不至於是強迫,但他們各自的階級地位多多少少也有些相似,童雀看著這串號碼,突然有了惡作劇的心情,她的手指靈活地觸摸鍵盤,備註名——黃世仁。
    兩人誰也沒說話,房間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忽然,童雀輕輕地試探出聲:“你睡了嗎?”
    再次被吵醒的顏澤強忍怒意,咬牙道:“又怎麼了?”
    童雀心大,沒聽出他的不悅,開口道:“有件事,困擾我很久了。”
    “說。”顏澤咬牙。
    “你說你長相不錯,家世也不錯,怎麼三十一歲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童雀本來是沒這麼八卦的,但是這些話都是為了後面的鋪墊啊!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簾間的縫隙從外面傾瀉進來,驅散了房間裡的黑暗。
    顏澤看著窗邊的沙發,沉沉道:“男人四十歲未成家也能稱得上黃金單身漢,女人超過三十三歲就是黃金剩女。你現在二十四歲,我到四十歲還有九年,你到三十三歲也還有九年,同樣還有九年,九年後,你是黃金剩女,而我還是黃金單身漢。”
    “……”
    這日子沒法過了。
    童雀咬咬牙,她跟顏澤之間的差距也就是錢和顏值了,這顏值不夠錢來湊,等兩年後,她就是富婆了,到時候還怕嫁不出去?
    為了日後的富婆生活,她忍了!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人一輩子能活多久?單身四十年,那也太悲催了,你就沒想過要找一個女人成家?”
    顏澤挑了挑眉,察覺到她話有所指,糾正道:“我現在已經成家了。”
    “我是說真的!”他們這是契約的,能一樣嗎?
    “我們的婚姻是受法律保護的,所有的流程都是走的正常程序。”
    “……”
    童雀捂著臉哭笑不得,她覺得自己跟顏澤是沒法交流了,她根本就沒辦法引出後面的臺詞啊!
    只好植入硬廣:“咱們現在也算是有革命友誼了,站在客觀的角度來說,我覺得許攸冉這人還是挺不錯的。”
    見他不說話,她只好繼續試探他的口風:“上次湊巧見了一面,挺好相處的。我還以為這一面見下來要打架呢!她說她不介意丈夫出軌,這年頭能同意丈夫在外面有小三,還對小三……呃,我不是說我是小三啊!她當時也是誤會了。總之,我覺得她挺不錯的,你不喜歡她,不就是因為這人是你媽選的?”
    “你們這種總裁型的,我見得多了,無……”
    “見得多了?”他忽然出口。
    童雀訕笑幾聲,解釋道:“這個不是重點!”她能告訴他,她看過數以千計的總裁文的嗎?
    “你們無非就是想反抗家裡的安排,其實,你想想,這年頭,門不當戶不對的,三觀很難一樣,階級地位普遍地決定了思想高度,我看許攸冉挺好。”
    “她給你錢了?”
    “啊,是……”她臉上的笑容一僵,忙道,“什麼是?她給我錢幹嗎?我這都是出自革命友誼,給你的真摯建議!”
    童雀的聲音中透著怒意:“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罵我?”
    顏澤這個人喜怒無常,童雀擔心挨揍,連忙改口:“呂洞賓咬狗!不識好人心,行了吧?”
    童雀又輕聲罵了幾句,用力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上了眼,她面上態度強硬,心裡卻慌得很。
    糟糕,剛才為許攸冉打的廣告太硬了,差點被他看出來了。
    看來以後為許攸冉刷存在感要注意點了,萬一被他察覺出來,可是要封號的啊!
    顏澤看向沙發,像是要穿透沙發靠背,直接看透沙發上的人的心中所想一般,思緒飛轉之間,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嘲意。
    然後轉了轉眼珠,閉眼睡了過去。
    為了能代替公司出戰國際設計大賽,設計部的每個人都鬥志滿滿,平時都準時下班的眾人今天都心照不宣地加了班。
    童雀也想抓住這個難能可貴的機會,正畫著設計草稿,電話響了。
    一看屏幕,是個陌生號碼。
    童雀狐疑地接起:“喂?”
    “雀雀?還沒下班嗎?再不回來今天可要學到很晚了。”
    童雀的心頓時開始狂跳起來,她竟然忘了這一茬了。
    “我在加班。”她抱著萬芳能良心發現的可能試探道。
    “哦,加完趕緊回來,我讓司機去接你,回來學還來得及,你先忙吧。”
    電話掛斷,童雀拿著手機生無可戀。
    為了讓她早點回去學做菜,還專門讓司機來接她,這叫個什麼事?
    心情一不好,畫圖的靈感也沒了,她索性收起了畫紙,成了今天走出設計部的第一人。
    下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發現司機小劉竟然已經來了,她想了想,環顧四周,見沒人看到就坐了上去。
    陳放剛從地下車庫上來,正好看到了一個不論是穿著還是背影都跟童雀很像的人上了一輛邁巴赫。
    這發現讓陳放忘記了開車,直到後面的車按了喇叭,她才回過神來換擋。
    “師傅,以後就不用接我上下班了。”為了防小劉搬出那尊大佛,她忙加上一句,“這是你們家先生說的,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小劉聽她這麼一說,立馬就慌了:“夫人,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不是不是,你開的這車會讓我有壓力:”她緊張得雙手交叉搖擺,“你也知道,要是傳了點不好的流言蜚語,可就不好了。”
    聽她這麼說,小劉放下心來,不再多說。
    童雀看著外面的路況,仿佛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後面正有疾風驟雨等待著她。
    到家後,她剛打開密碼鎖,“疾風驟雨”就來了。
    萬芳穿著一條咖色連衣裙,走過來,一臉笑意:“雀雀,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童雀換上拖鞋,心裡一跳,難不成今天不用做菜了?
    那可真是個好消息,天知道她今天有多累。
    “顏澤說他今晚不回來了,所以今天你可以跟媽學做一晚上的菜,直到你學會為止。”
    “……”童雀強扯出一抹笑意,“哈哈哈,真是個好消息啊!”
    天,誰來給她一刀?鬼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學會。
    顏澤這個沒良心的,還說是統一戰線的革命同志,他竟然背叛了革命?留她一人接受暴風雨的洗禮。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展示一下昨天學的黃金蝦以及再學一道新菜糖醋魚。
    當她第三次將基圍蝦給處理得沒多少肉後,萬芳就打消了教她學新菜的念頭,她甚至覺得自己都不用發難,童雀也能遭罪。
    “你不能這麼掰,你這把肉都給撕了。”
    “你得這樣,誒,對了。”
    “哎!別!你拿錯了,那不是生粉,得用生粉才行!醃三十分鐘。”
    “別……”
    童雀蠢得讓萬芳忍不住發了脾氣:“黃金蝦這麼簡單你也做不好,你到底會不會做菜?你平時難道都不做菜的嗎?調料也能拿錯!”
    童雀也被自己蠢到了,可她還是忍不住委屈,但是面前的人是雇主的母親,她一打工的,怎麼能犯上呢?
    這麼一想,她又忍了下來。
    萬芳首先敗下陣來,氣得直搖頭:“你自己做吧!我是沒法教了,就沒見過比你還不會做菜的人!”
    邊說邊走出廚房喊道:“楊阿姨,今晚吃飯不用叫我了,氣都氣飽了!”
    楊阿姨自然也見證了廚房裡的全過程,有些同情的出聲:“少夫人,沒事吧?”
    童雀看著檯面上四盤賣相稍稍欠佳的黃金蝦,嘗了一口,這也太難吃了。
    她眉頭一皺,盡數倒進了垃圾桶。
    “沒事。”
    “夫人,要不然我幫你做吧!”楊阿姨的意思是幫她作弊。
    可童雀的強脾氣也上來了,她搖頭拒絕了。
    萬芳激起了她的鬥志,她一定要做出一道讓萬芳挑不出毛病的黃金蝦來!
    用廚藝讓她臣服!
    鬥志激起來容易,可做起來就難了。
    不過小錯誤也沒再犯,主要的問題就在於味道太偏,她有些不明白,調料的順序和分量都是按照比例放的,最後的味道卻大不相同。
    楊阿姨一直站在一旁,幫她看著,見她沒了小錯誤,心裡的石頭也落下一半了。
    開鍋裝盤後,童雀忍不住試吃了一下。
    似乎也沒剛才那麼難吃了,她像是摸索到了門路,眼睛一亮,重新燃起鬥志。
    再來一次,應該能行!
    童雀接著處理基圍蝦,一切步驟她已了然於心。
    已經是第六盤黃金蝦了,想到垃圾桶裡死去的蝦兵蝦將們,她就一陣肉疼,一定要成功啊,否則還得浪費蝦。
    童雀夾起蝦肉,卻不敢嘗了。
    她想了想,開口道:“楊阿姨,你來嘗嘗吧。”就見面前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湊到她身前,夾了一筷子蝦肉放進嘴裡。
    童雀驚呆了,扭頭看了看周圍,哪裡還有楊阿姨的身影?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好了今晚不回來?都是套路啊!
    “忙完了就回來了。”其實他是擔心回來太早要幫忙試菜。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蝦肉還是有點老,起鍋晚了點,鹹蛋黃你放得太少了,導致鹹味不足。”他端起盤子,夾了一筷觀察道。
    聽他這麼一說,童雀重拾的信心瞬間就褪得乾乾淨淨。
    她靠在檯面邊,喪氣地垂著頭,小聲道:“顏澤,我覺得我還是向你媽舉旗投降吧!我不是做菜這塊料。”
    顏澤眉頭一擰:“這樣就放棄了?”
    “還真是,你手上這一盤已經是第六盤了,再這麼做下去,我都要崩潰了。”她抱著頭,“我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沒用過。”
    “其實,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他道。
    童雀輕笑:“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
    “不信你可以嘗嘗。”他將盤子和筷子遞到她面前。
    她聞著香味,不信邪的念頭再次燃起,嘗了一塊,慢慢地咀嚼著,隨後難以置信地看向顏澤。
    這,味道明明很贊,甚至比昨天萬芳做的還要好,他為什麼說鹹味不足,他口味這麼重?
    顏澤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恰好,轉過了身去,讓她看不到他真實的表情。
    她這會兒高興,也沒心情去探究他剛才說口味淡了是故意打擊她還是怎麼,立馬叫楊阿姨也過來嘗嘗。
    得了楊阿姨的肯定,童雀頭上的陰雲很快就散開了。
    萬芳雖然氣得不行,但聽到兒子回來,還是下樓吃了飯,在吃到童雀做的黃金蝦後,神色一變,依舊鎮定,卻沒說一句不好。
    童雀才知道黃金蝦這一關算是過了。
    吃完飯,萬芳留下一句:“這次做得還行,黃金蝦算是比較簡單的,明天我教你做魚。”
    童雀覺得她應該無緣設計大賽了,別人都一分鐘當作十分鐘來研究設計,她卻在家學做菜?
    為了讓明天學做菜能輕鬆一些,她一洗完澡,就看起了怎麼做糖醋魚的視頻。
    總之先將步驟記下來,預習總是沒錯的。
    這不看心裡瘮得慌,看了心裡也慌,這處理魚就是首要的困難。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她將一些容易忽略的要點給記了下來。
    顏澤正要去書房拿份文件,卻看到電腦桌前的某人,一臉鬥志地拿著筆孤軍奮戰,就差在額頭上綁一根紅綢以表決心了。
    “你在幹嗎?”
    “考前複習。”語速加快。
    他一愣,走過去,拿出抽屜裡的文件,瞄了一眼電腦屏幕,嘴角抽了抽:“不就是做個魚,至於這樣?”
    顏澤要是不出聲還好,他這一出聲,童雀就炸了。
    “什麼叫不就做個魚?你也聽到了,你媽說了,黃金蝦是最簡單的一道菜,我都學了這麼久,要是做魚,我不得熬夜才能得到你媽的肯定?我自己都快懷疑我要參加的不是公司的設計比賽,而是你們顏家的廚師選拔賽了!當你們家媳婦怎麼就這麼難呢?非要能做一手好菜嗎,就不能叫外賣嗎?要是會做菜,還請阿姨來做什麼,錢多沒處花嗎?”
    童雀歇斯底里地抱怨個不停,顏澤直接就愣住了。
    還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樣,雖然她的話讓他很不高興,但一細想,這些似乎也不是她的錯,畢竟這幾天受罪的人都是她,讓她發洩發洩,總比憋在心裡好。
    “設計比賽?就是下個月的國際設計交流大賽?”這事他好像有點印象。
    “沒錯!所以這個月公司內部就要比賽決定出參賽人選。”童雀憤恨道,“你說說看,我白天在公司裡忙得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晚上回來還要學做菜,剛才你媽打電話叫我回家做菜,我跟她說我在加班,她竟然毫無反應,你說你媽是不是故意整我?”
    很有可能。
    這是顏澤的心聲,他當然不可能直接說出來。只好安慰道:“我媽在做菜上一向是這個性格,不過,看視頻是做不好菜的,走吧。”
    顏澤走了幾步,見身後的人沒有跟過來,於是定住腳步:“還不來?”
    童雀臉上閃過一絲狐疑,跟著他進了廚房。
    “難道你要教我做菜?”想到之前他半夜做的燴意大利面那麼鹹,她就有些膽寒。
    真不是她自負,他做的菜都沒她做的好吃,哪裡來的自信教她做菜?
    要是真跟著他學歪了,明天指不定被他媽怎麼罵了。
    她正要拒絕,就聽顏澤說:“具體步驟我帶你過一遍,口味你自己調。”
    想到理論始終不如實踐能總結的經驗多,童雀最終還是順著他的意思來了。
    水箱裡只有一條鱸魚,他利落地拿了起來,鱸魚似乎也被他的顏值所迷惑,半晌都沒彈動,沒個魚樣。
    顏澤就這麼穿著襯衫西褲,處理起魚來。
    “卷袖口。”
    童雀耳誤,還以為他是在說什麼步驟,等到他冷冰冰的臉轉過來又重複了一遍,她才反應過來幫他卷起袖口。
    冰涼的指尖觸及他火熱的肌膚,她平靜的心湖上仿佛蕩起了漣漪,慌忙加快了速度幫他卷好另一個袖口,然後快速將手抽離。
    “仔細看我怎麼處理。”
    顏澤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將魚開膛破肚,取出魚內臟,動作如行雲流水。
    廚房裡燈光明亮,他的眼瞼下投出一片暗色陰影,長長的睫毛又黑又密,薄唇輕抿,恐怕很難有女人不喜歡這樣好看的男人。
    顏澤很快就將魚鱗刮乾淨了,用刀在魚身劃上了幾刀,然後放入調料醃制。
    許久沒聽到她說話,他收回了手,目光投向她:“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童雀鬼使神差地問道:“你覺得許攸冉這人怎麼樣?”
    顏澤一刀切在魚身上,嚇了童雀一跳。
    “不怎麼樣。”顏澤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後,又繼續處理起魚來。
    童雀噘著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對他咬牙切齒,不怎麼樣就不怎麼樣,嚇她做什麼?
    “仔細看,我只教一遍。”他忽然出聲道。
    “哦。”說得好像他很會做菜一樣,上次那盤燴意大利面的味道她可記得清清楚楚呢!
    幸虧她在網上看過教程,所以這些步驟,她多少能記得住。
    萬芳覺得口渴,剛開門準備下樓喝水,就聽到樓下的動靜,她悄悄走到樓梯最裡面,那裡的位置正好能跟廚房形成一條斜縫,從而看到裡面的場景。
    看到兒子跟童雀在做菜,她眉頭一擰,心想,難道他們是真的?
    這樣的認知讓她連喝水的心情都沒有了,只好回房間睡覺冷靜冷靜。
    半個小時後,熱騰騰的糖醋魚終於出鍋了,童雀拿起了筷子正想嘗嘗,卻被他擋了下來。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步驟都記住了沒?”
    她隨即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既然都記住了,那就去睡覺去。”
    她驚呆了:“還沒嘗呢!”
    “不用嘗了。”
    不用嘗?
    他這麼自信?
    還是這麼不自信?
    瞧著賣相挺好啊!
    “哦。”她歎了口氣,失望地轉身,顏澤見狀便收拾起廚具來,卻哪知那人去而複返,手裡的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進魚身,夾了一大塊魚肉放進嘴裡。
    童雀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好似在腦袋裡上演了千萬遍。
    顏澤驚訝地看著她的動作,以及她那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得意,轉變為一臉古怪,隨後將魚吐進了垃圾桶。
    “這……也太難吃了吧!”她忍下了已經到嘴邊的粗話。
    雖然已經吐掉,但嘴裡的那股酸味和甜味都叫她難以忍受,又膩又瘮人,她趕緊接了杯水漱口。
    顏澤一邊洗著廚具,一邊幽幽出口:“不是說了讓你別吃?”
    這語氣就好像在說都是她自己作孽。
    這魚從外觀來看誰會說不好?就食物而言,最重要的是味道,外觀和賣相也很重要。
    “看著挺好,我哪知道會這麼……”看到他警告的眼神,她沒再繼續說下去。
    “這下嘗過了吧?還不去睡覺,不是還要準備設計大賽?”
    他的表情雖然淡淡的,但童雀好像在他臉上讀出了一絲嘲笑。
    童雀不願留在這裡被他繼續嘲諷,便轉身朝外走去,走了幾步回頭一看,卻看到他將糖醋魚倒進了垃圾桶。
    她眼中閃過不解,為什麼顏澤做的菜看著不錯,但都很難吃?
    難道是他口味太重?上次的意大利面,這次的魚,都證明了他口味重。
    她晚上做的黃金蝦味道比萬芳做的要濃郁得多,也就是要更鹹一些,但他嘗的時候怎麼說的來著?
    味道太淡了?
    既然萬芳做的,他能覺得好吃,為什麼他會覺得她做的鹹味不足?
    思來想去,她只能將這一切歸為是顏澤孝順。
    有了顏澤的示範,加上童雀又看了許久的教程,第二天萬芳教糖醋魚時,童雀只做了兩遍就會了,萬芳也松了口氣,似乎是被她的廚藝弄怕了。
    公司只給了設計部一個星期的時間畫圖,也就是週一通知了內部比賽的事,下週一就要上交設計圖,時間十分緊迫。
    眾人在完成平時工作量的同時,還要花時間來思考公司比賽的事,時間十分有限。
    童雀就更忙了,加上晚上還要跟著學做菜,她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這樣就能一心多用了。她忽然有些羡慕姚檬,剛開始就選擇不參加,倒也落得個輕鬆。
    就這樣,童雀沒日沒夜地忙活了五天,終於迎來了週末。
    前一天晚上,童雀畫設計圖畫到淩晨,原以為能睡個懶覺,不承想萬芳幾聲大吼,便將她吼出了房間。
    “你今天有沒有什麼事?”
    一開門就面對這樣的問題,童雀察覺到了這個問題的危險之處和試探的意味。
    童雀:“我這兩天要畫設計圖,所以應該沒什麼時間學做菜,不然下週末我再跟您學吧?”
    原以為會被否決,沒想到萬芳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
    “行,那你畫吧,我這兩天回趟家,週一再回來。”
    童雀這才注意到她手上拎著包,一副要走的樣子。
    這簡直就是童雀這麼多天以來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那,媽,路上注意安全。”
    “嗯,晚上我不在,楊阿姨會給你們做菜,你們將就著吃一點。”萬芳說完便換鞋離開了。
    直到聽到關門聲響起,童雀才放鬆了下來。
    她直接沖進了被萬芳霸佔了六天的房間,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正高興的時候,卻忽然聽到房門打開的動靜,她趕緊從床上跳下來,但因為動作太過迅猛,把腳崴了。
    顏澤開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讓人忍俊不禁的場景。
    “你,在幹嗎?”他擰著眉看向地上抱著腿嗷嗷直叫的童雀。
    童雀見來人是顏澤,這才放下了戒心,眼裡閃著淚花:“崴,崴到腳了。”
    顏澤歎了口氣,似是無奈,也似是妥協。
    他走過去打橫抱起她,大氣不喘一下,將她放在了床沿上,隨後又拿了一袋冰塊和一塊毛巾進來。
    邊用冰塊幫她敷腳,邊道:“就這麼高興?”
    童雀“嘶”了一聲,眉頭緊皺,拳頭也死死地攥著,咬牙道:“能不高興嗎?今天總算不用學做菜了。”
    顏澤聽她如蒙大赦般的口氣,抬頭正好看到她忍耐的表情,他忍不住勾唇一笑。
    “有這麼好笑?”其實她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想笑。
    他想也不想就點了頭。
    童雀想死的心都有了,剛才她在床上翻滾以及怎麼崴腳的過程,顏澤肯定都看到了,在一個帥哥面前丟臉,這也太不幸了。
    “你剛才,都看到了?”她考慮許久,終於問出了口。
    他再次點頭。
    童雀的臉更紅了:“你就不能騙騙我,說你沒看到?”
    顏澤一邊幫她冰敷,一邊說:“嗯,我沒看到。”
    “……”
    童雀想哭,簡直沒法溝通了,沒見過這麼敷衍的回答。
    她許久沒再出聲,房間裡也就安靜了下來,她低頭看著他修長的手指觸碰著她的腳踝,她只覺得,他的手真好看啊!
    正當她癡迷於他的手無法自拔之際,他忽然出聲:“以後我會跟我媽說,讓她不用再教你做菜。”
    童雀一掃陰霾,一臉的喜悅,一激動,腳就用了力,一用力,就痛得叫了起來。
    顏澤無奈地歎道:“別亂動。”隨後固定好她的腳,再次開口,“有這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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