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母之名:她教我用幽默與微笑對抗世界
以母之名:她教我用幽默與微笑對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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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編輯推薦
  • 目次
  • 書摘/試閱
  • 「別的小孩出生是證明他們父母的愛,只有我的出生是證明他們犯下的罪」
    ──崔佛.諾亞

    「他的幽默中帶有一種輕鬆和樂觀的態度,他將自己局外人的視角當做優勢,透過這本書,我們可以了解到一個身世悲慘的男孩如何克服現實困難,用他的生命經驗演繹出獨一無二的『喜劇』表演。」
    ──比爾蓋茨

    一種南非式的幽默,超越川普新白人至上主義
    他從南非骯髒街頭而來,翻轉成美國《每日秀》當家主持人
    更被《時代雜誌》選為2017年十位引領下個世代的領導人之一
    親口述說一個混血兒在種族隔離時代的童年悲喜劇
    喜劇演員的背後,是無數次自我追問「我是誰?」「我的出生是罪惡嗎?」
    以及母親用「愛」不厭其煩的回答

    過去,提到南非如果你只知道曼德拉,現在起,請記得崔佛.諾亞(Trevor Noah),一位來自南非最底層,黑白混血的喜劇演員。這本書裡寫的是他「格格不入」的童年過往,也是他征服美國的成功底蘊。

    崔佛.諾亞出生在種族隔離制度盛行的南非,當時跨種族通婚被明令禁止。既非全黑,又不全白的身份,讓他在當地倍受歧視。不被認同,也找不到歸屬感,讓混血兒的諾亞覺得自己生下來就像個罪犯。然而,他卻在母親的影響下成為非常受歡迎的喜劇演員。比爾蓋茲說:「諾亞的母親是真正的英雄,她給孩子最好的禮物,就是解放他的思想,讓他學會用自己的角度看世界。」

    通過童年一次又一次的經歷,崔佛發現在與他人建立聯繫這件事上,語言比膚色更有力量,他說:「我的膚色不會改變,但我能改變你對我膚色的看法。我也許看起來不像你,但如果我說話像你,我和你就是同一類人。」

    悲劇又充滿諷刺的成長童年,和對語言的天份與努力,揉合成崔佛喜劇的基底與元素,在距離南非坐飛機十八小時外的美國,贏得了美國人的喜愛與認同,不分白人還是黑人。

    比爾蓋茲說閱讀這本書,讓他質疑自己對世界的想法,再次思考生命的價值。台灣是個移民社會,在這片土地上我們太習慣彼此仇視,也充斥著身份認同的問題。時序來到2017年末,此時此刻,我們推出這本書,希望能對台灣讀者有所啟發,並成為這片土地上的人能夠彼此認同的開端。

    媒體讚譽

    《紐約時報》:
    一部引人入勝的回憶錄.......時而警世、悲傷、時而逗趣,崔佛.諾亞的書讓我們透過他的家庭,看到生活在南非種族隔離制度下的悲慘樣貌.......說到底,《以母之名》不只是一個描繪在南非種族隔離制度下成長的震撼故事,也是一封作者寫給他那位不平凡的母親的情書。──角古美智子
      

    《今日新聞》:
    諾亞有個動人的人生故事,而他也把這個故事說得淋漓盡致⋯⋯《以母之名》的眾多長處之一是它誠實又生動地描繪了南非80、90年代的生活樣貌......讓人再一次認識崔佛.諾亞。而這次他讓我們印象深刻。

    《西雅圖時報》:
    諾亞的回憶錄非比尋常......在每個層面上都是一本重要著作。很難想像能有人把這樣的回憶錄寫得比他更好。
      
    《娛樂週刊》:
    一個有天分的說故事者,他嫻熟地將他沈痛的故事與幽默的反諷交織。

    《華盛頓時報》:
    一本感人的回憶錄,《以母之名》是作者給他母親的一封情書。

  • 崔佛.諾亞

    美國當紅喜劇演員,混血,來自南非。
    母親是南非科薩族黑人,父親是瑞士籍德裔白人。
    現為美國《每日秀》(The Daily Show)主持人。
    剛獲頒MTV Movie & TV 最佳主持人與艾美獎。
    被《時代雜誌》選為2017年十位引領下個世代的領導人之一。

    譯者簡介

    胡培菱
    美國 Rutgers 大學英美文學博士。於大學任教、於媒體寫文、並有譯作些許。專論當代美國文學與文化社會,評論文章見於博客來 OKAPI、開卷 Openbook 及各大報章雜誌。現定居美國。

  • 推薦與獲獎
    ★比爾蓋茨2017推薦必讀
    ★Amazon讀者五星推薦
    ★《紐約時報》暢銷書單
    ★《紐約時報》知名書評家角谷美智子(MICHIKO KAKUTANI)推薦閱讀
    ★獲得2017年瑟伯美國幽默文學獎(Thurber Prize for American Humour)
    ★張鐵志(作家、文化評論者)專文推薦
    ★嚴震生(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台灣非洲研究論壇執行長)專文推薦
    ★鄭麗文(前行政院發言人、News98世界一把抓節目主持人)推薦閱讀
    ★劉曉鵬(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副教授)推薦閱讀

    媒體讚譽

    《紐約時報》:
    一部引人入勝的回憶錄.......時而警世、悲傷、時而逗趣,崔佛.諾亞的書讓我們透過他的家庭,看到生活在南非種族隔離制度下的悲慘樣貌.......說到底,《以母之名》不只是一個描繪在南非種族隔離制度下成長的震撼故事,也是一封作者寫給他那位不平凡的母親的情書。──角古美智子
      

    《今日新聞》:
    諾亞有個動人的人生故事,而他也把這個故事說得淋漓盡致⋯⋯《以母之名》的眾多長處之一是它誠實又生動地描繪了南非80、90年代的生活樣貌......讓人再一次認識崔佛.諾亞。而這次他讓我們印象深刻。

    《西雅圖時報》:
    諾亞的回憶錄非比尋常......在每個層面上都是一本重要著作。很難想像能有人把這樣的回憶錄寫得比他更好。
      
    《娛樂週刊》:
    一個有天分的說故事者,他嫻熟地將他沈痛的故事與幽默的反諷交織。

    《華盛頓時報》:
    一本感人的回憶錄,《以母之名》是作者給他母親的一封情書。

  • 推薦序

    誰是崔佛?──從種族隔離的南非到新種族主義的川普時代的喜劇明星 (張鐵志)

    1.
    「在今天節目開始前,我想要先說幾件事。此刻對我來說是非常超現實的。成長於南非骯髒的街道上,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有兩個夢想成真:一是房間裡有廁所,二是成為「每日秀」(The Daily Show)的主持人。」 這是崔佛.諾亞(Trevor Noah)在美國最有影響力的、用喜劇來討論新聞的節目「每日秀」第一集的主持開場。那是2015年九月。

    這個節目從1999年開始在強.史都華(Jon Stewart)的主持下,以偽主播方式討論新聞大事,嘲諷政客、名人或媒體言論的愚蠢與荒謬,不僅好笑,且由於他對真相的探索,成為比真實新聞節目更具公信力的新聞來源。當史都華在2015年年初宣布要離開這節目時,連美國前總統比爾.柯林頓都發推特說:「以後我每晚在要在哪裡看新聞?」

    接班的新主持人諾亞是一名從南非來的喜劇脫口秀表演者,美國大眾幾乎不認識他。當電視台宣布是由崔佛.諾亞接班主持時,所有人都在問,「誰是崔佛?」
    在前述那段開場後,諾亞接著說,本來這個節目的接班主持人探詢過許多其他知名主持人的意願,但他們都拒絕了。所以「再一次,一個美國人拒絕的工作現在由一個移民來接手。」

    哈哈,非常幽默。

    2.
    諾亞生長於種族隔離時期的南非約翰尼斯堡。他的父親是來自瑞士的白人,母親是黑人,而彼時跨種族通婚是違法的,所以有了這書名:「Born a Crime」(中文翻譯:生而有罪)。他在書中寫道,當他們上街時,父親總是走在街的那一邊,不能和他們走在一起;而當媽媽牽著他的手走在路上時,一旦警察走過來,媽媽就會趕快放開他的手。 更多時候,他必須待在家裡,因為他不能被發現。 面對這樣的困境,他是孤單的,但他終能將悲傷轉化為幽默。而這或許是遺傳他媽。

    當他二十多歲時,他的繼父對他媽媽的頭開槍,她奇蹟似地活了下來。在病房中,她叫諾亞不要哭,要往好處想。
    「有什麼好處?」諾亞問。
    「當然有。因為現在你正式成為我們家族裡長得最好看的人了。」

    這是諾亞所遺傳自媽媽的幽默。幾年後,他成為南非最早擁有黑人和白人粉絲的喜劇表演者之一,不僅巡迴演出,主持的電視喜劇秀也大紅。接著到國外巡迴演出,甚至有機會上了幾次史都華的「每日秀」。

    然後,成為這個全美最有影響力節目之一的主持人。

    3.
    兩年後的今天,當然沒有人再問誰是崔佛了。

    他的節目收視率當然比不上強.史都華,但是目前在深夜時段中,他在年輕觀眾群中收視比例是第一名。尤其現在「每日秀」在全球一百多個國家有播出,之前只有七十個。

    這或許是因為崔佛的全球吸引力,他為「每日秀」帶來不一樣的國際視野。這兩年,美國的喜劇脫口秀出現幾位深受歡迎的外國主持人,如John Olivers和James Corden,但他們都是英國人。而崔佛是一位非洲人。他是一個徹底的局外人,因此更能挑戰美國人自以為是的泡泡。

    他的局外人姿態表現於他會用好笑的語言表達對美國政治的困惑(如美國人的選舉人制度,或者美國人對槍枝管制的態度),因此更能突顯現實的荒謬感。

    在讓他爆紅的一集中,他說他不同意許多人認為川普不像個總統:「川普是很有總統樣子的,只是他位在一個錯誤的地方。」接著,他對比了川普說的話和一些非洲獨裁者的話,他們的霸道與虛妄竟是如此近似。美國觀眾看到覺得很好笑,但事實上,那是非洲的政治現實。這也讓崔佛比其他人都更早預測到川普會當選,因為,他跟BBC說,在非洲就是有許多民眾會喜歡這樣的威權強人。

    4.
    歐巴馬是美國第一位有非洲血統的總統,而崔佛正好是在歐巴馬任期即將結束的幾個月開始了他的「每日秀」。但那已經幾乎是川普時代的開始:美國出現更直接粗暴的白人種族主義,以及更激烈的種族矛盾。

    來自一個種族隔離如此嚴重的國家,諾亞當然深知什麼是種族主義,而且更願意去討論議題:事實上,他在歐美的成名作品就是在2012年的脫口秀:「崔佛.諾亞:一個種族主義者」(Trevor Noah: A Racist)。在過去強.史都華時代,種族問題雖然也常被討論,但還是被視為他的一個盲點,且其編劇團隊只有一位黑人(還被史都華氣到離開)。現在則增加了數人,包括從南非和烏干達來的寫作者。

    不過,對於當下的美國狀況,他還是十分詫異。他說,「在我們的世界中,我們知道種族主義存在,但是在美國看到種族主以如此鮮明的姿態出現,對我來說是很震撼的。」相對於種族主義在南非的存在是無人會質疑,在美國,「最恐怖的是,很多人沒認清種族主義是深植於美國體制當中。」 另一方面,他對於過去每日秀比較激烈批評或諷刺保守派的態度也有所修正。他說,「我來自一個和解的地方、對話的地方。激怒對方不是值得被慶祝的一件事。」

    去年他在紐約時報上寫了一篇文章,「當我接下『每日秀』時,我很驚訝我的工作不只是要娛樂,而且是要激怒:去攻擊、批判、摧毀那些進步的、自由的美國的反對者……在南非,我們用喜劇來批判和分析。雖然我們不會迴避政治,但我們不會只是激怒對方。在我的脫口秀中,不同種族的人一起在歡笑中分享過去的傷痕和痛苦,在南非,喜劇把我們團結在一起。但在美國,卻是把我們分開…….我們對彼此吶喊,而正這是川普先生這種威權人格所要的:因為分裂的人民更好統治。而這就是南非種族隔離的核心。」

    事實上,即使在南非,他的黑白融合身份也造就了他獨特的觀點。他在書中描述自己是一隻變色龍,因為他有黑人朋友也有白人朋友,他必須用他們的語言和對方溝通,或者說,他必須打破這條種族的界線,才能生存下去。因此,他對於和解和對話,比誰都更有更深刻理解。

    而且,南非結束種族隔離的經驗形塑了他的樂觀。他自己說,「也許我是樂觀,因為在我所來自的地方,不可能都成為可能。原本你「不可能」有一個不流血的革命;你「不可能」看到壓迫、虐待和殺害黑人的人,後來卻被赦免並成為我們的一份子。這原本都是不可能的。」他說,連曼德拉都會在記者會上說笑話,即便他曾被關了二十七年。

    過去兩年,他被轉傳最多的一個節目片段是邀請保守派大將Tomi Lahren上節目辯論。這場對話非常精彩,但也被人批評他竟然讓一位極端保守派在節目上發表「仇恨言論」。(過去一年美國校園中最熱烈的議題,就是許多激進左翼人士拒絕讓右翼保守派在校園演講、進行「仇恨言論」,因此引發新一輪「言論自由」的討論)。但諾亞認為去和自己不同意見的人對話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在目前這個如此分裂的時代。

    因此,他希望他的節目是可以給人希望,讓人在歡笑中去彼此理解。 「來看『每日秀』,因為你想要記得,這不是世界末日。來看『每日秀』,因為你想要發笑。當你尋找笑話,你是在尋找真理,因為最好的喜劇是建立於真理之上。我們會一直笑下去,因為如果你不是在笑,你就是在恐懼。」

  • 推薦序一:誰是崔佛?──從種族隔離的南非到新種族主義的川普時代的喜劇明星/張鐵志
    推薦序二:崔佛自傳中的另一主角--他的母親/嚴震生

    第一部
    1 快跑
    2 天生的罪名
    3 崔佛,禱告
    4 變色龍
    5 排行老二的女孩
    6 漏洞
    7 噗吠
    8 羅伯特

    第二部
    9 桑樹
    10 一個年輕男子漫長、彆扭、有時悲劇、經常丟臉的愛情必修課。 第一堂:情人節
    11局外人
    12 一個年輕男子漫長、彆扭、有時悲劇、經常丟臉的愛情必修課。 第二堂:迷戀
    13 色盲
    14 一個年輕男子漫長、彆扭、有時悲劇、經常丟臉的愛情必修課。 第三堂:舞會

    第三部
    15 跳!希特勒!
    16 起司男孩
    17 這世界並不愛你
    18 我媽的人生

  • 第2章 天生的罪名(摘文)

    我在南非種族隔離制度之下長大。這很尷尬,因為我家是個跨種族家庭,而我就是家裡混種的那一個。我媽派翠西雅.諾邦絲.諾亞是黑人,我爸羅伯特是白人,更精確來說,是瑞士德語區人。在種族隔離期間,你所能犯下最嚴重的罪行之一,就是跟不同種族的人有性關係。不用說,我父母就是犯了那個罪。

    對任何一個建立在制度性種族主義上的社會而言,種族雜交不只挑戰制度的不公,它也透露出制度難以永續與毫無邏輯。種族雜交證明了不同種族可以交合──而且在很多情況下,也想要交合。由於一個混血兒具體化了對系統邏輯的違逆,種族雜交變成了比叛國還要嚴重的罪。

    但是人就是人,在第一艘荷蘭商船抵達桌灣海灘九個月之後,南非就已經有混血兒了。就像在美國一樣,這裡的殖民者在原住民女人身上享樂,殖民者向來都是如此。但跟美國不同的是,在美國你只要有一滴黑人血統就是黑人;而在南非,混血兒則被歸類成一個不同的族群,不是黑人也不是白人,我們管這類人叫「有色人」。根據這些分類,政府連根拔起上百萬人,強迫移居。印度人區跟有色人區隔離,有色人區跟黑人區隔離──這三區都跟白人區隔離,並且彼此之間留有空地相隔作為緩衝區。法律首先嚴禁歐洲人和原住民之間性交,後來又修法改成禁止白人跟任何非白人有性關係。

    政府無所不用其極來落實這些法令,違法的懲罰是五年徒刑,有整個警察大隊的工作就是四處往窗戶裡偷看。如果有一對跨種族男女被抓到,警察會把門踢開,把兩人抓出來,痛打一頓,繩之以法,至少他們對黑人是這麼做的。對白人,他們比較像是:「聽著,我就說你喝醉了,但是別再犯了,好嗎?走吧。」這是一個白人男性跟一個黑人女性的狀況。如果一個黑人男性被抓到跟一個白人女性上床,他沒被判強暴罪就算他走狗運。

    在一九八○年代早期,南非政府開始進行一些小幅改革,來試圖平息國際間批評種族隔離制度過於殘暴及侵害人權的聲浪。這些改革包含了象徵性僱用黑人員工來從事低階白領階級工作,比如說打字員。透過職業介紹所,我媽成為埃西亞公司的祕書,那是一家位於約翰尼斯堡郊區布哈方騰的跨國藥廠。

    種族隔離制度最終的目標是讓南非成為一個白人國度,剝奪所有黑人的國籍,把他們全都遷移到內陸的「黑人家園」,或稱班圖斯坦,那裡美其名是半自治黑人領地,但實際上是南非政府所設置的傀儡轄地。然而,這個所謂的白人國度卻無法脫離那些為其製造財富的黑人勞工,黑人因此得以住在白人區近郊的區域,也就是政府規劃來安置黑人勞工的貧民區,如索維托。但即使住在這些黑人區裡,你也一定得要擁有勞工身分才能合法居留,如果因為任何原因你的身分文件被撤銷了,那你就會被遣送回內陸的黑人家園。

    我媽獨自住在城裡,不被別人相信也無法信任別人,她開始花越來越多時間跟這個唯一讓她有安全感的人相處──就是那個住在走廊下頭兩百零六號的高大瑞士人。他四十六歲,她二十四歲;他安靜內向,她狂野奔放。她會造訪他的公寓聊天,他們會去地下集會,去有旋轉舞池的夜店跳舞,他們很合得來。

    我知道我父母之間有一份真誠的情誼與愛,我親眼目睹過,但是我說不上來他們的關係有多少是男女感情成分,有多少只是朋友之情。有些事小孩是不能過問的。我只知道有一天她提出了一個提議。

    「我想要有個孩子。」她告訴他。
    「我不想有小孩。」他說。
    「我不是叫你養小孩,我是叫你幫我生我的小孩,我只需要你的精子。」
    「我是天主教徒,」他說:「我們不能這麼做。」
    「你知道,」她說:「我可以跟你上床然後遠走天邊,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有沒有孩子。但是我不想那樣,我想要得到你的祝福,這樣我才能活得心安理得。我想要我自己的小孩,我想要你的小孩,你可以隨時來看他,但是你不需負擔任何責任。你不需要跟他講話,你不需要不需要付撫養費,就只是幫我懷個孩子而已。」

    就我媽而言,因為我爸並不想跟她建立家庭,也不被法律允許與她擁有家庭,這反而是吸引她的一點。她想要小孩,但不想要一個會介入並操控她人生的男人。就我爸的部分,我知道他拒絕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最後他終於答應了,至於他為什麼會答應我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他答應後九個月,在一九八四年二月二十日,我媽單槍匹馬住進希爾布醫院進行排定好的剖腹手術。醫生們把她帶進產房,切開她的肚皮,從裡面拉出一個違反了所有法律、法則、規定,半白半黑的小孩──我的出生就是一種罪。

    我唯一能跟我爸相處的地方是室內,一旦我們離開家裡,他就必須要走在我們對面。有一次我還小的時候,我爸試圖跟我們一起去公園。我們到了公園,他卻離我們遠遠的,我就追著他跑,大叫:「爹地!爹地!爹地!」開始引來人們側目,他嚇壞了趕緊跑走,結果我以為這是個遊戲,還一直緊追著他。

    我也不能跟我媽走在一起,一個淺膚色的小孩跟著一個黑人女性會引來太多的問題。所以我媽帶著我以有色人的身分行走江湖。她在一個有色人區找到一間托兒所,她上班時就把我丟在那裡。在我們那棟公寓裡,有個有色女人叫琨茵。我們想要去公園的時候,我媽就會邀請她跟我們同行。琨茵會走在我旁邊,好像她是我媽一樣,我媽則是隔幾步之遙走在後面,假裝她是那有色女人的女僕。沒有有色女人可以跟我們同行的時候,老媽會冒險自己跟我一起走。她會牽我的手或是抱著我,但是如果警察來了,她就必須假裝我不是她的小孩,像持有一包大麻一樣立刻把我丟開。

    大部分的小孩是證明了他們父母的愛,只有我是證明了他們所犯下的罪。


    ───────────────────────────────
    第5章 排行老二的女孩(摘文)

    我媽曾跟我說:「我選擇生你是因為,我希望有個我可以愛也會無條件愛我的人。」她兩手皆空的長大,所以渴望一個屬於她的東西。

    我外公外婆的婚姻並不美滿,他們在索菲雅鎮相遇並結婚,但是一年後軍隊入駐就把他們驅逐出城。政府奪走了他們的房子,把整個區域剷平,蓋了一個豪華、全新的白人郊區叫翠昂夫,就是勝利的意思。與其他命運相同的幾萬名黑人一起,我外公外婆被強制遷移到索維托,他們不久之後就離婚了。

    我媽是個問題兒童,她像男人婆,固執又愛挑釁,我外婆不知道該怎麼帶她。我媽九歲的時候,她告訴我外婆她想要去跟爸爸一起住。外婆說:「如果這是妳想要的,那妳就去吧。」唐柏來接我媽,她快樂的跳進他的車裡,準備要跟她深愛的父親一起過日子。但是唐柏把她直接送去住在川斯凱的阿姨同住──他也不想要她。

    我媽從此有十二年沒再與她家人見面。她跟十四個表兄弟姐妹住在一間小茅舍裡──這十四個表兄弟姐妹分別來自不同的母親跟父親,那些沒人要、或是沒人養得起的小孩就全被送到這個阿姨的農場裡。阿姨收留我媽不是在做慈善,她到那裡是去工作的。

    「我是那裡的一頭母牛。」我媽後來曾這麼回憶。她和她的表兄弟姐妹早上四點半就起床,開始犁田、放牧牲畜直到太陽把土地烤得跟水泥一樣硬,熱到哪裡都去不了。

    晚餐可能就只有一隻雞,卻要餵飽十四個小孩,我媽得要跟大孩子們奮戰才能搶到一手掌的肉或是一小口肉汁,或甚至只是一根骨頭把骨髓吸出來。而且這還是有食物的時候,沒有食物的時候,她就會去偷餵豬或狗的東西來吃。有些時候,她真的得吃土。她會去河邊,從岸邊拿一些泥土,加水攪拌成一種灰色的奶狀液體,就喝那個來裹腹。

    但是我媽很幸運,她在那裡的教會學校遇到一位白人牧師教她英文。她沒有食物或鞋子,甚至連一條內褲都沒有,但是她有英文,她會讀會寫。當她夠大的時候,她在附近城鎮的工廠裡找到工作,用縫紉機做學校制服,每天的薪資是一盤晚餐。

    我媽二十一歲時,她被趕回索維托,之後我媽去念了祕書訓練課程,這讓她得以抓住白領階級世界中的最下層。她開始工作、工作又工作,但是住在我外婆的屋簷下,她不被允許保留自己的薪資,我外婆堅持那些錢都要留為家用。

    我媽在索維托工作的收入都只是拿來養活她的家人,她並沒有比在川斯凱時自由,所以她決定離家出走。她一路跑到火車站,跳上火車,隱身於大城市中,下定決心,即使得睡在公共廁所,也在所不惜,她要在這個世界走出自己的路。

    我媽從沒有坐下來從頭到尾跟我說她在川斯凱所經歷的一切,她只是偶爾沒來由的吐出一點。我媽告訴我這些事的用意,是讓我不會視我們的現狀為理所當然,也不要自艾自憐,她總是說:「永遠不要為過去的事流淚,生命充滿了苦痛,讓這些苦痛鍛鍊你,但不要執著於其上。」

    就如同她不計較過去,她也堅持決不重蹈覆轍──我的童年跟她的童年完全南轅北轍,從幫我取名字開始。科薩家庭幫他們孩子所取的名字通常都有含義,而那個含義到頭來也通常總是會自我應驗。我表哥叫馬朗紀,是「擺平者」的意思,每次我闖禍,他總是那個幫我善後的人。我舅舅是不小心懷孕生的,他被取名費里,意思是「不知從哪冒出的人」。我媽,派西雅.諾邦絲.諾亞,意思是「會回報的人」,她就是這樣的人,總是付出、付出,又付出。

    要幫我取名字的時候,她選了崔佛這個名字,一個在南非沒有任何含義、在我家族裡從沒人取過的名字,它甚至不是聖經裡的名字。我媽希望她的孩子不用承受任何命運的安排,她希望我可以自由發展、做任何事、成為任何人。

    她也給我可以幫助我自由發展的工具。她教我英文成為我的母語,經常唸書給我聽,我第一本學會念的書就是聖經。我們大部分的書也都是從教會那邊取得的,我媽會把一箱箱白人捐獻的書帶回家。她也買過一整套百科全書,雖然是十五年前出版的,資訊早就過時了,但我還是讀得津津有味。

    種族隔離制度的結束是一件緩慢進行的事,它不像柏林圍牆倒塌,某一天就突然瓦解。在曼德拉被釋放前的幾個月,我們就已經感覺漸漸可以活得光明正大一些,這時候我媽決定搬家。

    伊登公園是在東蘭德的一個有色人區,臨近好幾個黑人區。她想,那裡既是有色人區,又很接近黑人區,就像我們一樣,應該可以很容易混進去。我們家是一棟坐落在轉角上的小房子。屋內簡單狹促,但是走進去時我心想,哇,我有自己的房間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搬去伊登公園之後,我媽用很低的價錢買來一台破爛、橘色的二手福斯汽車。五次裡面有一次它會發不動,也沒有空調。如果我們不用上學、上班或上教會,我們就會出門探索。她會找我們不用花錢就可以去的地方。我們去遍了約翰尼斯堡所有的公園,我媽會坐在樹下讀聖經,讓我跑去一直玩一直玩。我們會在有風景的地方野餐──用吸油紙包起來的香腸肉奶油黑麵包三明治。

    我媽總是說:「我的工作是餵飽你的身體、你的精神及你的心智。」而她也是這麼做,她存錢來買食物跟書,就是不花一毛錢在任何其他東西上。我們的傢俱很破爛,壞掉的老沙發,連沙發套都已經磨出破洞來;我們的電視是一台很小的黑白電視,上面還有天線,我們得用鉗子才能切換頻道。

    我們總是穿二手衣。有一次我跟我媽要一雙愛迪達(adidas)的球鞋,她拿了一雙愛比達(abidas)回來。

    「媽,這雙是假冒的。」我說。

    「我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你看這商標。這裡有四條線而不是三條線。」

    「那你可真幸運,」她說:「你比別人多了一條。」

    我們幾乎一無所有的過日子,但我從不覺得自己窮,因為我們的生活中充滿了冒險。

    我媽帶我去黑人從不會去的地方,她拒絕接受那些黑人不可以或不應該做什麼事的可笑說法。如果說我媽有一個終極目標,那就是釋放我的心智。她拉拔我長大時,從不限制我可以去哪裡或做什麼,我現在回頭看才了解,她把我當成白人小孩在教養──不是教我白人文化,而是讓我相信這世界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可以為自己發言,我的想法跟決定是重要的。

    很多人認為我媽瘋了,為什麼要教一個黑人小孩白人的玩意兒呢?鄰居和親戚總是會質疑我媽:「為什麼要教他這些?反正他永遠離不開黑人區。」

    「因為,」我媽總是這麼說:「即使他永遠離不開黑人區,他也會知道黑人區不是世界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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