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吻謀殺案
親吻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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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名人/編輯推薦
  • 目次
  • 書摘/試閱
  • 「接吻不小心會搞出人命!」

    全球推理界一枝獨秀!
    絶無僅有的偵探小說──「香檳謀殺案」系列!
    英國狂熱賣破30萬本!來自土耳其的暢銷作!
    妖嬌、搞笑、多元謀殺、令人喘不過氣!
     
    「如果你厭倦了由老奶奶或退休警察轉任偵探主演的推理故事,
    這系列保證耳目一新。」──《今日美國報》

    華麗炫目的異色犯罪小說,就在伊斯坦堡夜色底-
       令人心跳加速的變裝偵探,穿起緊身褲登場~

    白天是網路駭客,晚上是變裝皇后--
    柏薩克.薇拉,穿著她的奧黛莉‧赫本風行頭回來了。
    當阿嘉莎.克莉絲蒂遇上阿莫多瓦
    一場歇斯底里的情慾流動,竟掀開政壇大人物身後的桃色風暴


    本書主角,變裝癖同志夜店老闆娘,自稱伊斯坦堡同志圈奧黛莉.赫本的柏薩克.薇拉,再度登場。要身兼頂尖駭客,還要保護好姊妹的安危,行程可是滿滿滿。

    某日,歇斯底里的朋友布絲來訪求助。多年來,布絲一直保留著上一段戀情的照片與信件,對方如今晉身政壇權貴,想要洗底,顯然有意滅證,布絲每天活在恐懼中。起先,柏薩克.薇拉不太想接這個案子,直到她的公寓被闖入搜索,加上布絲被發現身亡,柏薩克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她必須重拾泰拳加合氣道拳腳武功,穿上她最優雅的奧黛莉‧赫本服裝,運用強大魅力與調情手段捉出凶手。

    當案情與政治、媒體扯上關係,繼續追查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香檳謀殺案」是土耳其最具國際知名度的偵探小說系列,是一套以時尚變裝皇后為主角的探案故事。作者馬赫梅.穆拉特.索瑪踏入文壇前,先後擔任 Sony 的電腦工程師,後來又受聘成為花旗銀行高管。身為推理迷,他想寫出像香檳泡泡般令人快樂而非賣弄血腥暴力的推理作品,自承受到巴爾札克和派翠西亞.海史密斯影響的他,竟創造出一名白天是英俊瀟灑的企業顧問,晚上卻是變裝人士聚集的夜店老闆娘,也是個嬌媚性感的業餘偵探,不僅擅長泰拳搏擊,還酷愛以假亂真地模仿奧黛莉赫本,有練過的「姊姊」果然討喜又迷人!

    本系列雖碰觸土耳其同志夜店及性工作者等內容,不過在奧罕.帕慕克的出版社「聯絡人」背書下榮登暢銷冠軍,美國、英國、德國、法國、義大利、西班牙、瑞典、希臘、巴西、波蘭、保加利亞等國也相繼出版,英語版更是由企鵝蘭登書屋發行,並成功打入暢銷書市。其中《先知謀殺案》和《牛郎謀殺案》更先後售出電影版權。被譽為阿嘉莎.克莉絲蒂遇上阿莫多瓦的綜合體。全球推理文壇獨一無二的偵探形象,充滿娛樂性,保證令讀者耳目一新。

  • 作者/馬赫梅.穆拉特.索瑪
    一九五九年生於安卡拉。

    從中東大學工業工程學院畢業之後,短暫擔任過工程師,較長時間擔任過銀行員。沒在土耳其浴場健身時,他撰寫犯罪小說。

    「香檳謀殺案」系列榮登土耳其暢銷書榜首為土耳其暢銷書榜首,停留數月,之後在十四個國家出版 (英國、美國、法國、義大利、西班牙、波蘭、希臘、德國、瑞典、保加利亞、波士尼亞-赫賽哥維納、巴西、埃及和台灣)。

    他是電影和電視的編劇,為許多報章雜誌撰寫古典樂評。

    現居伊斯坦堡、里約熱內盧,偶爾在世界的其他角落,只要當地有足夠的陽光。


    譯者簡介
    譯者/李建興
    台灣台南市人,輔仁大學英文系畢,曾任漫畫、電玩、情色、科普、旅遊叢書等編輯,路透新聞編譯。
    現為自由文字工作者,譯有《失落的符號》、《殺手的祈禱》、《把妹達人》系列等數十冊。

  • 「香檳謀殺案系列真有趣,讀起來搞笑,而且意外地生動活潑,讓人窺見我們大多數人不了解的另一個世界,同時仍是好看的偵探故事。」
    ─ 莎蓮.哈里斯,《南方吸血鬼》系列作者

    「像卡布奇諾的一本書──表層的泡沫與嘶聲掩蓋了底下的黑暗與苦澀。」
    ─ 薇兒.麥克德米,《人魚之歌》作者

    「如果你厭倦了由老奶奶或退休警察轉任偵探主演的推理故事,這系列保證耳目一新。」──《今日美國報》

    「充滿娛樂性。娘娘腔的喜劇驚悚,令人腎上腺素狂飆。」──《泰晤士報》

    「聰明俐落的伊斯坦堡犯罪系列。」─《衛報》

    「新鮮、厚顏無恥,又充滿生活情趣。」──科克斯評論

    「網路與現實世界極端主義的模糊世界,比任何變裝者夜店的燈光更朦朧。令人愉快的配方。」
    ─《Time Out》雜誌

    「伊斯坦堡版的瑪波小姐,雖然他愛穿緊身皮衣而不是花呢裙子。」─《每日電訊報》

  • 人物表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 第一章

      我走向浴室,把電視頻道轉到猜謎節目。只聽聲音。就像所有同類節目,目標觀眾群顯然是無知頑固的人。不過這不表示我不喜歡答對大多數問題的快感。其實,店裡的某些小姐還慫恿我參加呢。
      「那不是很好嗎。」她們猜測,「你一定會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唉唷!他們不會讓我這種人上節目的。」我總是這麼說,讓她們閉嘴。
      第一輪問題結束前我就刮好鬍子。接著是化妝時間。我精神抖擻時,這個過程會很久很久。否則,不到幾分鐘就會結束。今晚很熱,所以店裡要很晚才會客滿。我有很多時間。
    憑藉適當的化妝,我變身好萊塢黃金時代的巨星。我生平最愛的是奧黛莉赫本,孩子氣的美人。
      經典,完美。我給鏡中的自己送個飛吻。穿上半透明加亮片裝飾的緊身豹紋洋裝後,我打電話叫計程車。胡笙來了。白天他會用敬語的「abi」,就是「大哥」稱呼我,但是晚上一看到我就流口水。我走出公寓大樓時,照例,他像隻搖尾乞憐的狗對我笑。我一坐進車裡他就關燈。至少他是隻訓練有素的狗。
      「去店裡嗎?」
      這時候還會去什麼地方。
      「對。」
      我痛恨閒聊。
      我們上路。他看的是我,不是路面。從照後鏡偷瞄我不夠,竟無禮地轉過頭看。如果他是我的菜,不成問題;但是那張娃娃臉不行,我喜歡雄壯威武的男子漢。
      「熱得像蒸籠,是吧?」
      「嗯…」
      「衣服全黏在身上了。我整天關在車上…活像曬乾的香腸。但是滿身大汗。」
      他又用伏地獵犬的目光看我。
      「你上夜班的,不是嗎?」
      「晚上我也是一身汗。」
      「那就多洗冷水澡。」
      「你以為計程車行會有浴室喔……我可以去你家嗎?我們可以一起……冷卻……」
      「別胡說。」
      「好吧,大哥…… 碰碰運氣罷了,沒什麼大不了。」
      日積月累,當社區的人逐漸了解我,他們態度會改變。計程車行的人也一夕對我刮目相看,因為我用泰拳和合氣道的招式,穿緊身迷你裙,教訓過附近的一個混混。公開打敗體型有我兩倍大的男人,讓我贏得無比的尊重。
      我在店門口下車時,胡笙問,「下班要我來接你嗎?」
      如果他稍有機會像A片男星約翰‧荷姆斯一樣,我或許會喜歡這個主意。但是看不出任何跡象,他的鼻子和手指都沒有過人的長處。
      「不用。」我說,「我什麼時候要走很難說,不用等了。」
      我們的保鑣肯尼在門口迎接我。我一直認為他使用假身分:不知何故他似乎比較適合馬赫梅‧阿里這類名字。不管他本名叫什麼,都是個彪形大漢。某天晚上店裡沒人,在小姐們的堅持下,我稍微示範一下合氣道。顯然,他背痛了一個星期。我還手下留情了,我的用意只是表演啊!太老套了。這些肌肉棒子原來多數是紙老虎,他們常用類固醇,所以在床上也沒什麼搞頭。
      今晚店裡人也很多。讚美真主,我們店正當紅。不否認我也有一點功勞。畢竟,是我引進新式的管理方法,還有一套新的規定。
      因為我持有一點股分,雖然很少,小姐們都把我當老闆看待。他們對我的高評價不只是因為股分,還因為我白天有一份正職。換句話說,我不像她們完全依賴店裡的客人。
      賽拉普筆直走向我,把吵鬧的音樂轉小聲方便講話:
      「大姊,我男朋友又來了… 我應該跟他走嗎?」
      「又是免費?」
      「可是你知道我無法抗拒他。」
      「他這是占便宜。這樣下去你連這個月房租都付不出來。」
      「我會晚點再加班……」
      「他不是整晚跟你在一起?」
      「唉唷,您開玩笑了……他跟家人住一起。午夜之前他必須回家,不然會被他大哥修理。」
      我暗自竊笑。我了解那些嚴厲的老大哥。他們會為了讓我汗毛直豎的小事暴跳如雷,或至少假裝暴跳如雷。
      看到那雙渴望的閃亮眼睛,我改變主意不再跟她講道理。
      「隨便你吧,親愛的,但是小心別讓自己陷進去太深。」我警告說。
      「我從來沒陷過這樣深。」她回答。
      「那就去吧。」
      賽拉普衝向她的心肝寶貝,大約十九歲的瘦黑年輕人,比她還矮,會怕大哥也是無可厚非。即使跑步時,賽拉普也沒忘了註冊商標的扭屁股動作。據她所說,男友很認真地多看了一眼,雖然那絕對不是他的第一印象。呃,我猜永遠無法釐清是誰先追誰的。
    我把飲料留在吧台,擠過人群走向舞池。經過時,許多小姐打招呼或親吻我。走到舞池之後,DJ奧斯曼播放我最愛的歌,天氣女郎的〈It’s Raining Men〉。我開始跳舞。布絲走過來,即使在黑暗中她蒼白的臉色仍然顯眼。化妝效果也是有限度的。布絲一面假裝在跳舞地走到我面前。
      「我們可以談談嗎?」她說。
      我一手攬在她肩上,帶著布絲離開舞池。奧斯曼從DJ台用疑問的眼光看我,我手勢示意「晚點再說」。
      「什麼事?」
      「我們可以上樓嗎?這裡太吵了,我不想大聲喊叫。」
      小姐們有時會跟我分享心事,天底下所有事情都來諮詢我,從財務顧問到開導親人。
      我們來到頂樓的辦公室。這是個低矮的夾層,有個俯瞰店內的小窗子。裡面很擁擠。塞了一張大辦公桌、角落的保險箱、兩張舊扶手椅、衛生紙和餐巾庫存,還有幾箱酒。我坐在酒箱邊緣。布絲坐到唯一的空椅子。她兩眼盯著我,彷彿期待我解釋什麼。我等了一會兒,盡力去猜。我忘了什麼嗎?不,我沒有。
      「唉,怎麼回事?」我終於問,「你幹嘛用懷疑的眼光看我?是你找我談的。」
      她繼續專心盯住我,不發一語。好像在打量我。顯然她在懷疑該不該說出來。
      「我嚇壞了。」她開口,「非常害怕……」
      我疑問地看著她。仔細想想,我嘴角也露出同情的微笑。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很迷惑。」
      「說就是了,想告訴我什麼就說。」我鼓勵她。
      她低頭看看地板,還是沉默。我開始算庫存的燒酒:九箱,塑膠包膜全部完整。
      「我很害怕……」
      「我看得出來,親愛的。」我說,「怎麼了?」
      我等她繼續說下去。還是不吭聲。我開始算白酒的箱子:總共五箱。比我預期的少,最近喝白酒的人似乎變多了,我們庫存消耗得很快。
      「我手上有一些文件。」
      布絲仍然看著地上。她小心地措辭,慢慢接著說,「它們關係到一個大人物。很顯赫的人。如果洩露會天下大亂。史上最大宗的醜聞。」
      我的興趣被挑起了,不由自主。
      「多年前……我跟某人在一起,現在他成了重要人物。不是一夜情而已。更像是戀情。持續很久。我們有些合照,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還有他寫給我的字條。我說字條,但是有一張很像是信函。手寫的。有抬頭跟署名。我是說,完整的格式。什麼都顯示出來了。」
      接著又是漫長的沉默。我更好奇了。但我還是缺乏耐心等下去。我繼續算紅酒。只有兩箱。我最擔心的是啤酒:只剩十六箱加四桶。
      「有人知道我有這些照片跟信件。」
      小姐們通常很多嘴。她們可以跟任何人講任何事,尤其跟名人上床的話,無論多麼小咖。包括每個小細節。無可避免,情人其實是異性戀,但就是無法抗拒她的魅力。事實上,他被迷得神魂顛倒。當然,這些小故事多半是用來吹噓敘述者的美貌與特色──未必完全屬實。連我偶爾也會誇大其辭。
      但是我認識的布絲從不沉溺於這種虛名造勢。其實,仔細想想,我發現我對她的了解很少。她的本名是費維茲,出身伊斯坦堡。在泰斯維奇耶區獨居。養了隻貓。她比其餘人年齡稍大,我猜接近四十歲。
      我們這種人一過四十大關,有錢的就把自己關在家裡;沒有資源的就淪落到三流歌廳或回到鄉下,跟「民眾」摩肩擦踵。全國每個省分都有雇用我們小姐的特許烤肉店。那些被放逐到鄉下的人每年回伊斯坦堡採購一次,順便昭告天下,可悲地謊稱她們多麼安於現狀。
      總之,布絲大約十年前開始接受矽膠注射。然後……她開始濫用三宅一生香水。
      「我絕對不會背叛交往對象。從來沒有。如果結束,就是結束了。」
    她又陷入沉默。這次,她抬頭看著牆壁。茫然的目光掃瞄掛在上面的營業執照跟報稅單。我也開始看。
      「總之那是很私密又特殊的事。到現在仍是,非常私密。」
      布絲的目光停駐在營業執照上,陷入某種沉思。雖然她沒說什麼,顯然她正在神遊,回味她透露不多的戀情。我開始把玩桌面上鬆脫的黏膠。我用假指甲捏起來,再讓它掉落。我沒有計算究竟玩了多少次,但過了一會兒布絲才開口。
      「後來節外生枝。這件事我告訴了某人。當時我茫了。不記得我說過什麼,但是一定說太多了。然後有人發現了文件的存在。現在他們要我交出來。」
      「為什麼?」我問。
      「勒索吧,我猜……」
      「他們是什麼人?」
      「我不曉得。他們先是留言在我的答錄機裡。我沒想太多。我沒照他們的要求做…… 然後他們闖進我家。就在昨晚。當時我在店裡。他們搜遍了一切,但是沒找到東西。」
      「是普通小偷嗎?」
      「起初我也這麼想,但是不對。我有現金。沒被拿走。音響也留在原處。我的珠寶原封不動。但是家裡被掀得天翻地覆。今天,我花了一整天清理。」
      「那麼你藏在哪裡?他們為什麼找不到?」
      「在我老家。」她回答。
      「我不懂。」
      大多數小姐跟家人沒有連絡,她們多半無家可歸。
      「在我媽那邊。我的舊臥室裡。有時我會回去住。」
      「原來如此。」
      「我怕他們也會找到我老家。我媽老了,從來不出門的。」
      她脫口而出。我們的對話加快速度。
      「如果她從不出門,那就不成問題。」
      「當然有問題,我媽是盲人。」
      我忽然懂了。我瞪大眼睛。
      「所以她不曉得你的事。」
      「她當然全部知道。」布絲說,「盲人能用雙手看東西。她好一陣子沒發現,但是我有胸部,後來還留長髮。她或許瞎了,但她不笨。」
      房門打開,哈山探頭進來。來得真巧。今晚我實在不想再聽布絲的偏執故事。
      「原來你在這兒。」他說。
      很容易發現布絲不喜歡哈山。因此,哈山似乎也很不自在,布絲也不是他喜歡的人。
      「抱歉打擾了。我只是想通知有個自稱是你朋友的團體剛剛來了。」他大聲說。「團體」  意思是男女混合的一群人。
      「他們要找您。您要下樓嗎?」
      我的員工都用正式的「您」稱呼我。我喜歡這樣。我轉身看著布絲。她已經站了起來。
      「我不希望給您添麻煩,算了吧。」她低聲說,「該來的總是會來。」
      我跟著哈山下樓,不情願地補充,「我們晚點再談。如果你想聽,下班以後到我家。看你方便。」
      「或許吧,」她說。她聽起來很累。我側身讓她先走。
      我們逐一下樓,哈山帶頭,接著是布絲和我。哈山的牛仔褲滑落到屁股下,露出了一點股溝。我腳步輕快得引人遐想。只是他自己沒發覺。他在店裡上班快滿一年。他跟所有小姐們都保持良好關係,卻沒跟任何一個上過床,跟普通女人也沒有。至少我們沒聽說。那不是有點怪嗎?
      我再看看布絲的屁股。她下樓梯時優雅得出奇。當窄小的男性臀部在她的緊身皮革迷你裙裡扭動,光線照出神奇的效果。我發現我從未仔細觀察過她的屁股。就像兩瓣蘋果突出,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她沒說明讓她這麼害怕的人是誰,或為什麼。光是談談似乎就能安慰她。然後她消失在人群裡。

    第二章
      哈山說的「團體」包括了貝琪絲,尼桑塔希區某家服裝店的老闆,她老公法魯,作詞家蘇亞特,一個廣告業男士跟一個女記者,我馬上忘了她的名字。我是第一次見到最後兩人。廣告男名叫阿赫梅,似乎有點娘娘腔。我很快就能摸透他們。我坐到他們那桌。哈山端出最專業的架勢,等我們點酒。
      雖然跟貝琪絲、法魯與蘇亞特都很熟,哈山保持距離,像是為了尊重陌生人。否則,他會和蘇亞特挽著手臂,興奮地交換最新八卦消息。
      蘇亞特很有男人味,翹起二郎腿,點根菸叫了一瓶燒酒。她是極端派的女同志。很多男人跟她相比都顯得女性化。法魯點了威士忌加冰塊。其餘的要喝白酒。根據挑選的白酒,阿赫梅幾乎確定是同志。有錢的異性戀男人會點烈酒,也有人愛喝啤酒。軟趴趴的白酒有什麼好喝的?
      店裡越來越擠。收入場費似乎只會刺激更多人上門。
      開心跟貝琪絲等人聊天時,我完全忘了布絲的事。貝琪絲的店有點過氣,但偶爾還是有適合我的衣服,價錢也合理。意思是說友情價。有時我不太相信她老公法魯是個財務顧問。我總覺得他有點遲鈍。他配戴的首飾是引起我疑心的主要理由:他右腕上,一個鑲鑽拼出名字的粗手鐲;左腕上,金色錶帶的手錶。很不幸,不是勞力士。更礙眼的是,他有三根毛茸茸的手指戴著鑲寶石金戒指。這還不夠解釋我的反感嗎?
      蘇亞特的本名是艾森;蘇亞特其實是她的姓。因為用蘇亞特這名字出了名,外表又明顯比一般叫艾森的陽剛,現在她只用這個名字。蘇亞特一有機會就嘲笑男人,從來沒有男人摸過她,這點令她非常驕傲。根據她的分類法,最高等級只有女同志而已,接著是非同志的女人、像我們這種小姐、男同志、雙性戀,最後,在非常非常底下,才是異性戀男人。目前她還沒有辦法幫男歌手寫出好歌詞。對於他們,她只寫些最愚蠢的廢話,描述最愚蠢的情緒狀態。她的所有暢銷曲──數量頗為可觀──都是為無法回應她熱烈情感的女歌手所寫。有一陣子,蘇亞特跟一個雀斑紅髮歌手形影不離,她幫助蘇亞特在市場上闖出名號。但是某天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公開大聲叫蘇亞特「艾森」,一切都完了。那件事還上了娛樂版頭條。
      這是她相隔許久後第一次上門。她沒有熊抱我、拍拍我的屁股,那是她的習慣。我當作是好跡象。但是她喝了五杯燒酒以後誰也說不準會做出什麼事。
      雷騰.阿赫梅,廣告業男士,小口啜飲白酒的樣子,優雅極了。他的不安顯示在不斷抽菸的行為。跟一大堆熟人置身這種夜店,超出了他的限度。他羨慕看看四周,對著跟我們小姐跳舞的男人暗自嘆息。我有預感改天會看到他自己上門,準備在沒有熟人的時候放鬆一下。
      我忘記名字的女記者好奇地左顧右盼。或許她是初體驗。她偶爾偷瞄我幾下,但是眼神不交換。我為了出氣壓低聲音講話。當她看過來,我就親切地微笑。回答他們的問題之後,我告退。無論如何,我只喝掉一半的酒。我說過了,人多的晚上有很多事要忙。
      我從桌邊起身後,布絲坐到貝琪絲和她老公旁邊,兩人她都認識。以我的印象,他們三個曾是三角姘居的關係。布絲形容這段關係不太成功,三人都忍不住竊笑。等法魯和貝琪絲開始爭吵後,布絲就走了。
      我開始注意其他事情。現場有很多不同年紀與類型的男人,而小姐們,我的小姐們,美麗迷人又很感激我的關心。然後還有那些偶爾惹麻煩的人。我店裡不會收容酒品不好的小姐。這種女人,還有那些爭風吃醋難以約束的男人,都不准再來。儘管這種條件下連亞蘭德倫都不免列入黑名單。我知道這樣很古板,但是聽到「男人」一詞我馬上聯想起亞蘭德倫。還有他年輕的時候!我對亞蘭的愛慕至少一部分遺傳自家母。她是超級粉絲。她肚裡懷著我時老是看他的照片,希望我長大以後跟他一樣。我出生後,她仍繼續看照片。等我對男人產生興趣之後,我們一起看。她帶我看過他的所有電影。我們會邊看邊異口同聲地嘆息。
      顧客多的時候總是時光飛逝。送往迎來,到處聊天。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早晨。我們營業到天亮。在週末,顧客們紛紛離去時很少有小姐沒人要的。其實,她們某些人還能在一晚上連趕好幾攤,結束後再一一回到店裡。今晚就是這樣的夜晚。我看一下帳單──照例,周轉率很高──然後就走了。我感覺粉底下的鬍鬚長出來了。我坐上肯尼叫來的計程車,立刻脫掉高跟鞋,一路按摩著雙腳回家。這可不輕鬆,連續八小時像小鹿般優雅地一桌巡過一桌,還要踩著四磅重的高跟鞋。計程車司機是熟面孔。一位老紳士。他知道我的地址;我們很少聊天。而且他從不改變。可想而知,今早也是如此。我並不打算付正常費率的兩倍。他可以今晚到店裡收錢。
      我赤腳走進家裡。無論如何我上床前會先洗澡。甚至可能想要喝點熱飲──我的新歡是茴香茶。能撫慰與洗滌心靈。沒錯,我一向會留意什麼東西對什麼有益。

    第三章
      洗澡正是醫生的命令──長時間置身穩定的水流下有催眠效果。能讓人完全放鬆。臉上被水沖掉的化妝品分量總是令我驚訝。就像塗上去的時候一樣少得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我對著鏡子檢視自己的身材──我最愛的消遣。我是所謂游泳選手型的身材,那種苗條略帶肌肉的型,沒有整形也不做矽膠隆乳。平胸女人並不罕見。我乳頭的大小和堅挺對大多數人已經綽綽有餘。幹嘛要矽膠?我的腿有除毛,雙臂是自然狀態,胸口長了一撮胸毛。除非需要穿性感衣服,我盡量不動它。幸好,我的胸毛顏色不深。有時候在低垂的頸線瞥見胸毛也有種特殊的魅力。很多男人在做愛時把手指伸進我的胸毛。我全身都會抹乳液。有種涼爽、滑溜和汗毛直豎的快感。
      我早上最喜歡的,莫過於在報紙送來之前漫無目的在各個房間亂逛。端著大馬克杯──花不少錢從Casa Club買來的,喝著茴香茶晃盪。我家的早晨光線美極了,淡金色。狹窄走道上排列著水平的細長光束。怪異的影子。讓我心情安詳。
      照例,雜貨店夥計來晚了。將近七點。那是我的另一項偏執。每天我沒看過報紙就睡不著覺。
      門鈴一直響。這不可能是闖入我小天堂的夥計。他從不按門鈴,只會把報紙從門縫塞進來就走。我衝到門口,準備痛罵闖入者。想當然耳,我先從窺孔看一下:門外是胡笙,計程車司機;布絲站在他背後,看起來像中邪了。我打開門。
      「到底出了什麼事?」
      布絲來不及回答,胡笙就插嘴。
      「你朋友去了店裡。我看到她走進來。她在找你,我就帶她過來了。」
      他一口氣說完。我痛恨用熟人的「你」代替「您」。況且,他在我們店外的街道上徘徊想幹什麼?
      布絲用反常的語氣問,「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可以。我退開讓她進來。胡笙想跟著進來,我擋住他。
      「唉,你想去哪裡?」
      「我只是以為可能發生了恐怖的事。或許你們需要幫忙……所以你不想要落單……」他支支吾吾。我在他臉上發現熟悉的飢渴表情。遭到拒絶後,他應該懂得別硬拗。
      「沒事了!」我說,「不需要。我們能應付。」
      他臉上表情依舊大膽。他顯然自以為是伊斯坦堡版的布萊德彼特。我正準備當他的面把門甩上。他伸手擋住。
      「如果你們需要什麼,我就在車行。需要幫忙就打來別客氣。」然後又露出傻笑。他指指家裡。「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不是好事。」
      「好吧。一言為定。有需要我會打電話。走吧。謝謝你帶她過來。」
      我又想關門,他又伸手擋住 。
      「別糾纏。」我警告。
      「呃。」他說,「誰要付車錢?」
      以布絲的狀況忘記給錢很正常,當下我一定是愣了一下。
      「我可以去店裡收。」他提議,「嗯,如果你手頭不方便的話…」
      「多少?」我問。
      「我沒看跳錶。你知道的,照你每晚的車錢吧。」
      我付了他比適當金額稍多一點。
      「沒事了吧?」我問。他眼中希望的光芒消退,然後完全熄滅。他茫然地轉身。我關上門走回布絲身邊。
      她沉到扶手椅上,瞪大眼睛望著空中。
      「你要喝什麼嗎?」
      「麻煩你。」我等著她指定什麼東西。茶,咖啡,可樂,水,酒……她沒說話。
      「你要喝什麼?」
      她看我的表情好像猜謎節目的參賽者在努力回答什麼難題。我重複一遍。
      「你要喝什麼?」
      她頓一下。果然是難題,她決定拖延。她又茫然盯著空中。她似乎嗑了藥。有的小姐成癮,大多數只偶爾用。至於我,從來不用。
      我很有耐心,但是最好別去考驗這個美德。尤其在大清早。
      「我要喝茴香茶。我幫你泡一杯吧。」
      「好。」
      泡茶的時候,我回想她昨晚告訴我的事。或許她的故事有點道理。我在杯裡加了點冷水方便她馬上喝,不會燙嘴。然後回到她身邊。
      我們默默對坐片刻。我注意她的怪外表,她的妝糊了,短髮映著早晨的光線。她真是費維茲和布絲的融合體。她抬起頭專心看著我。我也用最同情的微笑回應。我很擅長聆聽,往往也能學到很多。不巧的是,我在早晨的狀況欠佳,因為很想睡。
      終於──對,終於──她開口了。
      「我很害怕,」她又說,就像在店裡一樣。「我不知道能去哪裡,能找誰。所以我來這兒。  很抱歉。相信我,我走投無路了。」
      「你來找我是對的。」
      我還能說什麼?我好累。我詢問地看著她。等著她解釋,然後大家才能睡覺。
      「他們到家裡。」她說,「我回家的時候差點撞見他們。有三個人。他們進去了。在等我。」
      我可以晚點再問「怎麼進去的」。首先我得了解狀況。
      「我一發現他們在家裡,趕快關門。鎖上之後跑掉。幸好鑰匙還在鎖孔裡。」
      「很好……你做得對。」我誇獎她,「他們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她說,「我沒看到他們。只聽見聲音。」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目的?」
      「連續兩晚!」她驚呼,「前一晚他們搜過房子。什麼也沒找到,所以他們回來抓我。」
      「萬一他們跟蹤你呢?」
      「大門相當堅固。」她說。「他們被關在裡面,至少要花一小時才能打開那種鋼鐵門。我換了三台計程車。確定沒人跟蹤我。」
      她繼續注視。以她的經歷來說,她真的很冷靜。她用機械人的語氣說話。冷靜又緩慢。
      「其實我沒什麼時間去想……」她說,「我神經緊張。我吃了點藥冷靜下來,然後決定來找你。我腦袋還有點昏沉。」
      如果她吃了藥,不可能問得出什麼。
      「你想要的話,我們先睡吧。」我提議,「睡一會兒。冷靜一點。醒了以後再說。」
      「好。」她說。
      我帶她到客房。她沒卸妝就上床了,只脫掉衣服。想當然爾,她穿的是最小號的丁字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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