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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宥之南:開普敦天空下,一趟責任與原諒的和解之旅
寬宥之南:開普敦天空下,一趟責任與原諒的和解之旅
  • ISBN13:9789573281962
  • ISBN9:957328196
  • 出版社: 遠流
  • 作者:莎蒂絲‧艾娃;湯瑪斯‧史敦吉
  • 譯者:劉嘉路
  • 裝訂/頁數:平裝/384頁
  • 版次:1
  • 規格:21cm*14.8cm*2cm (高/寬/厚)
  • 出版日:2018/01/27
  • 中國圖書分類:犯罪學
  • 書展優惠:新書特價
  • 定  價:NT$420元
  • 優惠價:79332
  • 可得紅利積點: 9 點
  • 參考庫存: 目前有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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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分類社會人文 > 社會學 > 社會 > 社會病理/緩和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編輯推薦
  • 目次
  • 書摘/試閱
  • 第一本受害者與加害者合寫的書,
    讓那些不該我們負的重擔卸下吧!
    ★最震撼人心的TED演講,點閱率三天內即突破300萬人次,已累計3000萬人次
    ★ABC、BBC、CBS、紐約時報、英國衛報、赫芬頓郵報等重量級國際媒體關注報導
     
    吳姿瑩(現代婦女基金會公益行銷部主任)、呂秋遠(律師)、林立青(作家)、林靜如(律師娘)、柚子甜(作家)、馬欣(作家)、張亦絢(作家)、御姐愛(作家)、許皓宜(諮商心理學博士)、陳潔皓(《不再沉默》作者)、黃惠偵(導演)、盧郁佳(作家)──感動推薦
     
    無論他值不值得我原諒,我都值得還給自己靜好人生。──莎蒂絲‧艾華
    莎蒂絲曾經以為,對於「那一晚」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遺忘,於是她選擇隱忍悲痛,靠著憤怒所換來的勇氣與生活對抗,意圖證明自己「沒問題」。
    直到所有的情緒在九年後潰堤,她才驚覺,創傷並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癒合,逃避反倒讓內在的自我更加支離破碎。
    為了徹底尋回自己應得的平靜,以及拯救當年那個痛苦無助的少女,莎蒂絲鼓起勇氣,一字一句打出殘酷的真相,並將這封信,寄給把她困在牢籠中多年的男子……
     
    湯瑪斯有著人人稱羨的生活,一份理想的工作、愛他的家人和朋友,他甚至還擔任社工,輔導誤入歧途的青少年,但潛藏在美好表象之下的,是滿滿的悔恨、羞愧和自責。
    「那一晚」在他的內心啃噬出巨大空洞,他選擇依賴酒精、不斷搬遷與旅行來試圖遺忘。然而黑暗的沉重記憶,早已剝奪了他建立親密關係的能力,直到那封信擊垮了湯瑪斯長久以來的自我欺瞞,真相迎面襲來,不容他繼續忽視……
     
    一場暴力傷害的,絕對是兩個人的人生!不堪的回憶猶如鎖鏈,讓他們寸步難行。而解脫的那把鑰匙兩人各持一半,於是這一次,他們決心一起直視陰影,重拾向前邁進的勇氣。

  • 莎蒂絲․艾華(Thordis Elva)

    冰島作家、記者、演講者,並榮獲冰島婦女聯盟2015年度傑出女性的頭銜。她有九齣劇本被編成戲劇演出,以性別暴力為主題的著作更贏得冰島桂冠獎的提名。
    莎蒂絲在2011年成立平權宣傳運動,掀起全國討論風潮;2012年被委任改良冰島學校的暴力預防和性教育手冊,她將其過程拍成短片並獲獎。同時擔任過冰島女性庇護所董事會主席、參與政府委員會運作,也是在性別平等議題上頗受歡迎的演講者。目前莎蒂絲和先生、兒子住在瑞典。
     
    湯瑪斯․史敦吉(Thomas Stranger)


    擁有雪梨大學文化研究的碩士學位。他做過慈善機構、營造和服務業等不同領域的工作。目前和妻子住在澳洲,擔任園藝造景師。

    譯者簡介:
    劉嘉路


    任職出版社十數年。認為譯者如同詩人,都是「帶著腳鐐跳舞」,在限制和規範中如何翻新、保留意象就是樂趣所在。近期譯作包括:《臣服實驗》、《發明癌症試紙的男孩》、《最後五天我愛你》、《沉默的妻子》、《說不出的故事,最想被聽見》。
  • 專文推薦:
    遺忘從來不是解方。和解、原諒、放下的復元之路,需要你的理解與陪伴。──吳姿瑩/現代婦女基金會(公益行銷部)主任
    如果讀者對於約會性暴力、被害者在性暴力的陰影下如何重建,以及加害人如何面對不堪的過去有進一步的認識,應該可以透過閱讀本書,有將心比心的體會。──呂秋遠/律師
    尋求和解,並非是為了原諒過錯,而是為了找出到彼此沒被滿足的需求,用一個能讓彼此繼續走下去的方法,重新出發。「寬」、「恕」,應是「如」你「心」所求,看到更「寬」廣的道路。──林靜如/律師娘
    如果沒有莎蒂絲,我們沒有機會看到「受害者」的原諒可以走得多深,更沒有機會一窺「加害者」的內心世界,在讀這本書之前,我們甚至不認為,一個強暴加害者的內心世界也值得被理解。──柚子甜/作家、心靈工作者
    這本書揭露了一個險象環生的過程,許多堅持可說讀來驚心動魄。目前來說,我們還沒建立整套充份維護性侵倖存者的制度與文化,在這個奮鬥的過程裡,身先士卒的《寬宥之南》,容或有未臻完美處,仍是令人不忍錯過的珍罕作品。──張亦絢/作家
    這本書的兩位作者以無比的勇氣共同對一起強暴事件做出受害者與加害者的回顧與陳述,於是我們才知道,在以牙還牙、以暴制暴的復仇之外,原來有一種更強大、正面的力量,叫做寬恕。──御姐愛/作家
    與痛苦和解是漫漫長路,每個人會有不同的選擇、適合的方法和期待的目標。《寬宥之南》是一個獨特的故事,讓我們理解在親密關係中性暴力所帶來的痛苦,並開啓大衆對性侵議題更多面向的理解與對話。──陳潔皓/《不再沉默》作者
    我們每個人身上有過的傷痕雖不盡相同,但能徹底復原的方式卻很可能只有一種。我們必須直視那傷,直到終於明白傷口真正的根源在何處。讀過兩位作者的這段旅程,讓人不禁會期待,當有越來越多的人願意說出自己所經歷的,我們也許就真的有機會去破除長久以來關於性別暴力、關於性侵的種種迷思與錯誤心態。──黃惠偵/導演
    受害者與加害者能合作探索,樂觀得不像真的。然而,這不可能的奇蹟,就是家人朋友與社會系統長期支持她的正常結果。台灣受害者受困永無療癒之日,正因為社會把隱形壓迫當成正常,直到這本書揭露我們並不正常。但願我們把握本書作為社會轉型的契機。──盧郁佳/作家
  • 台灣版序
    每個人在人生旅途中都會遇上低潮,發生在身上的遭遇令我們懷疑自己再也無法從中康復,回到正常的生活。我的遭遇和暴力有關,但是創傷其實有很多張不同的臉,可能是痛徹心扉的分手、摯愛的人過世,也可能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瞬間使你的世界整個崩塌。我們站在那裡,任由狂風呼呼吹向臉龐,質疑自己還有沒有能力繼續度過剩下的人生。但事實是,唯有在狂風正面往我們的臉吹過來的當下,我們手裡的風箏才得以在空中飄揚。
    當我們試圖從創傷走出來的時候,首先要謹記在心的重點便是:相信自己有可能做得到。這種羞愧感數百年來不斷被人們的閉口不談所強化,直到二○一六年,才終於在了不起的「#我也是」運動風潮中被卸下,讓我們得以喘口氣。這種沉默留下的後果是把責任都歸咎於受害者身上,而不是讓犯罪者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我們很多人在年輕時就被教導:只要不在入夜之後獨自在外流連、小心陌生人、外出不穿短裙,就能避開所有被侵犯攻擊的可能。然而,絕大多數的侵犯案件其實並非發生在「外面」,而是發生在原本該保護我們不受侵犯的「家」。攻擊侵害我們的,也常常不是陌生人,而是我們喜愛和信任的人,這當中包括了朋友、家人、伴侶、親戚、鄰居和同事。
    因此,我們不僅得到錯誤無用的忠告,還促成「檢討受害者」這迂腐文化的滋長。倖存者最常被問到的問題始終只在:你那時穿什麼衣服/你喝什麼飲料/你那時在想什麼?等面向上打轉。事實上,唯一可以預防事件發生的人,正是侵犯者本身。如果我們想認真深入探討,性暴力為何成為全球普遍性的問題,就必須開始思索並發問:那些「性侵害者」遂行己念侵害他人的時候,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就我們兩位作者的情況來說,《寬宥之南》一書的企圖正是希望達成這個目標。當然,我們只是兩個擁有西方文化背景的幸運兒,沒辦法完全作為世界各地倖存者/侵害者的模範,我們的故事也不會因此成為其他人效仿的準則。即使如此,性暴力仍是一種權力的濫用,根植在全球共有的錯誤認知裡,認為侵害者對受害者的身體享有掌控權。在湯姆暴力侵犯我之後,我們共同探索這項錯誤認知,去理解是什麼樣的心態想法,會讓一個十八歲的青年認為自己有權力,在沒有獲得十六歲女友同意的情況下,逕行發生性行為。我們希望自己的故事可以開啟廣泛的討論,這種心態上的正向轉變才有可能遏止暴力。唯有透過了解隱身在暴力背後的驅動力,我們才能夠有效根除這些黑暗元素。
    如果你正走在創傷或是暴力過後的漫漫長路上,記住自己絕不是孤單一人。你可以尋求幫助,第一步便是相信自己值得這麼做,我知道這做起來非常困難,尤其在我們覺得「自己」必須為發生的事情負責的時候更是如此。讓我成為你內心的聲音,清楚告訴你:如果你被侵犯了,該責備的絕對是那個選擇使用暴力的人,而不是你。這不是你的錯,正如同湯姆對我做的事情不是我該負起的責任。同時也請牢記另一件事情:「被強暴」這件事不能代表你身為人的價值,或是定義你這個人。不妨這麼想吧,你拿出一張面值二十美元的紙鈔,不斷搓揉扭擰,直到它成為皺巴巴的紙團,但它依然還是二十美元。同樣的,儘管其他人選擇虐待你,卻無法折損你的價值。(請參考我們的網站: www.southofforgiveness.com,你可以找到距離最近的協助資源。)
    這一路走來的人生旅程讓我明白,世上有兩種沉默:一種是我們主動選擇的靜默,另一種是被強迫消音。我們自己選擇的靜默可以滋養脾性,讓我們在安全的避風港內爬梳思緒、處理情緒,讓想像力自由飛翔;相反的,被強迫不發聲的消音則是羞愧的溫床。如果我們無法自由說出影響內心至深的事情,就會扼殺我們的表達能力、阻礙情緒的成長,讓傷害更加嚴重,它會成為一座監獄,跟隨我們到任何地方,形影不離。
    我在二○一七年打破沉默時,無法預見短短幾個月過後,會有上百萬名倖存者加入我,並響應「#我也是」的活動。能夠見證這項人類歷史上的關鍵改變,真的意義非凡,世界各地的人們匯集力量,點亮了人性最黑暗的角落之一。
    囚禁我們聲音的牢籠已被打開,為未來的希望埋下種子,倖存者不需要再背負責備和愧疚,而是將責任回歸到侵害者身上。在正面迎擊撲面而來的狂風之際,要達到這樣的境地需要付出高昂的代價,和眾多的勇氣與犧牲,但唯有如此,我們手裡的風箏也才能自由地飛得更高更遠。
    這本書要邀請你加入這趟改變我一生的旅程。
    我衷心期望當你我彼此同心,我們就能改變這個世界。
     
    以愛和勇氣之名祝福你
    莎蒂絲‧艾華
  • 各界推薦
    台灣版序
    來自湯姆的回信
    七年又五個月之後(2012年10月21日)
    開普敦之旅:第一天(2013年3月27日)
    開普敦之旅:第二天(2013年3月28日)
    開普敦之旅:第三天(2013年3月29日)
    開普敦之旅:第四天(2013年3月30日)
    開普敦之旅:第五天(2013年3月31日)
    開普敦之旅:第六天(2013年4月1日)
    開普敦之旅:第七天(2013年4月2日)
    開普敦之旅:第八天(2013年4月3日)
    開普敦之旅:第九天(2013年4月4日)
    尾聲(2016年4月7日)
    後記
    謝詞
  • 第四天 2013年3月30日 (節錄)
    等到再度回到忙碌的街道上,整個世界看起來不一樣了。如今我的心胸更為開闊,也發覺風在樹梢吟唱得更響亮,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感覺更溫暖。就連胃也感覺不一樣,突然飢腸轆轆起來。有鑑於剛對莫札特咖啡館產生的好感,我建議到那裡吃東西,湯姆也同意。
    我們已經坐在咖啡館二樓,由一位滿面笑容的女服務生接待。她推薦我們點裸麥麵包加烤蔬菜和山羊乳酪,我聽從她的建議。
    「關於那掛在教堂外的布條,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當女服務生消失在通往廚房的樓梯時,湯姆出聲說話了。
    「還有那音樂……」
    「……真是動人!」他由衷做出結論。
    我再度意識到,我們又選在周遭都是人的環境裡,進行著私密的對話。
    我湊近桌子,降低音量:「從絕口不提這話題到不管何時何地都在談這話題,這感覺很怪。」我們先前關於憤怒的對話此時也在心裡閃過,因此我再加了一句:「即便是在雙層巴士多風的車頂上也一樣。」
    「沒錯,不過反正那裡也沒人能聽到我們在說什麼。每一個人都戴著耳機。現在想來,那裡反而是進行私密對話最完美的地點。」
    「是沒錯,但有些事情我還是不會在那裡說出來。尤其不會在風勢強勁,必須大聲吼叫才能讓你聽見我說話的情況下。」我給他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
    「我想不出你有什麼事情不能說的。」
    他的不明所以使我啞口無言。有一會時間,我能做的就是看著他,然後忍不住脫口說出:「所以說我可以在公車上朝你大喊『強暴犯』,你也不在乎囉?」
    他哽住了氣,彷彿我剛剛甩了他一巴掌。我也被自己說出的話嚇了一跳,兩隻手摀住了嘴。我的話仍在空中懸盪著。
    突然之間,我們放聲大笑到整個身體都抖動起來。我們不由自主地劇烈笑著,直到淚水順著臉龐滑落下來。
    「我不敢相信你說了這句話。」他設法在笑聲之間擠出這句話。
    「我也不敢相信我們還能大笑出來。」
    我們明白哄堂大笑有多不合宜,這反而使得整件事更加戲謔歡樂。即使只是看著彼此,都會忍不住引起一陣痙攣。我最後必須藉口要去洗手間,期望暫時的分開可以抑制這不可控制的情緒迸發。
    我回到桌旁時仍在擤鼻子,而湯姆也才剛止住了最後的笑聲。在我們歇斯底里反應背後,是多年來艱困的討論再討論。湯姆與「強暴犯」三個字之間的連結如此極端,使得他長時間以來不敢去尋求幫助、交朋友,或是與他人建立深刻的感情。
    「我們都知道,有段時間我就是那三個字。」他告訴我:「那三個字逐步吞噬了自我,還有我的前景。強暴犯的標籤黏著我,彷彿那是我的職業,同時大喇喇地標著我的名字、家鄉以及年紀。我用自己看到的這些基本事實,來定義自己,以及我在這世界扮演的角色。在和朋友聊天時,這個標籤便在我眼前閃現,想著:『這些人絲毫不知道自己和怪物坐在一起。』」
    我不快地咬著牙。「為自己犯了錯感到遺憾」和「因為犯了錯為自己感到遺憾」之間的界線是相當細微的。在我看來,我們通信聯絡期間湯姆有幾次跨過了這條線,讓我感受到壓力,自己似乎得為了「他自認是個可怕、不值得同情的失敗者」而感到難過。我總覺得要我去同情湯姆,不僅荒謬而且也不合道理,再則也因為我相信,如果有人深信自己不值得救贖,這想法肯定會阻礙他做出任何有建設性的事情。此外,我也沒興趣去加深他這方面的想法。
    我告訴他:「你知道我是怎麼看待這所謂『不值得原諒、友誼、愛情的邪惡強暴犯怪獸』的想法的。」
    他淡淡一笑。「對,我知道,記得你有一次對我感到很洩氣,要我結束這場『自怨自艾派對』。你也知道,自責也是另一樣我抓緊不放的護身毯,我後來發現自己對這種情緒模式上癮了,即使跟你在一起也是如此。我會試著透過談論『難處』來博取他人的理解和注意。或是,把自己跟深愛的人隔絕開來,如此一來,當我以堅強、獨立的姿態回來時,就會備受珍惜和仰慕。然而,我卻以此閃避所有責任、情緒和義務。
    「等到我終於可以分辨出這模式,進而剷除它的時候,才真正安心下來。就跟戒除藥物一樣,我忍受著所有戒斷症狀。那套『我是個可憐人』,或者說『我是邪惡的強暴犯』的故事在心裡上演了很長一段間,實在是已經厭煩了。」
    「我是可以把你想成『強暴犯』,至少是『我的強暴犯』。不過這並不是事實,更別說它和『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幾乎沾不上一丁點邊。就像我曾經喝到爛醉,並不因此就讓我變成了『酒鬼』。我偶爾會說謊,這不表示我是個『騙子』。我被人強暴,這不表示我就是個『受害者』。人在一生之中都會做好事和壞事,我的重點是:我是個人,不是個標籤。我不能把自己簡化成那一晚發生的遭遇,你也不能。」
    當食物送上來的時候,我們暫時停止對話。湯姆看起來仍在沉思,我等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當我看見生活周遭各種與性剝削有關的事物,不管是年輕女孩在派對上被集體性侵的新聞、男性雜誌上半裸的封面女郎,或是在電視情境喜劇裡談到關於迷姦藥的玩笑,都會讓我湧起一股罪惡感。我知道這就是自怨自艾發展到極致的狀態,也發現自己挺喜歡這感覺。你剛才說,『發生』在你身上的事遠遠不能代表你這個人,我百分之百同意;然而另一方面來看,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當初是有選擇的,但還是做了一件需要隱藏、不讓別人拿來定義我的事情。」
    「你發現自己剛做了什麼嗎?」
    他詫異地看著我。
    「首先,你列出了一大堆『仇視女性』的事情,像是性侵犯、強暴的玩笑,以及對女性的物化等,這也凸顯出這種心理有多普及和正常化。然後,你說『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在你身上。這個嘛,父權制度對你產生了影響,對我們所有人都產生影響。不過你說的對,你那天晚上的確有選擇,沒有人幫你做這決定。
    「我不相信性犯罪者生下來就是如此。如果那是男性本能,那麼每一個男人就都是潛在性的強暴犯和猥褻者,我覺得這觀念對男性來說是種侮辱。我拒絕相信我的兒子天生就有性暴力的傾向。我認為他出生時不具備價值觀和信仰,灌輸正確概念是我做為母親最大的任務,但是他也會受到外來影響的形塑。男人為什麼會用武力侵犯女人的答案,在於社會結構,在於我們對待其他人的態度。你曾說過,那一晚感受到自己有這資格那麼做。」
    湯姆回答:「你說的對,我在父權體系中成長,它徹底滲入了澳洲人的文化。我們毫不遮掩地物化女性,使得這概念大喇喇地出現在看板上、兒童讀物,也深入到語言當中。我只是不確定利用它來推卸自己的責任是否恰當,畢竟是我自己選擇要侵犯你的。
    「不過我也常捫心自問,身邊有那麼多以身作則的好榜樣,教導我尊重、負責平
    等的同時,我怎麼會做出如此噁心、自私的決定?我唸的都是很棒的男女混校,我來往的女性朋友跟男性朋友一樣多。過去我根本無法想像有一天會去傷害女性。雖然曾在感情關係裡有出軌過,但這表示我把女性看成是次等人嗎?我不這樣認為。我有物化女性嗎?……我想過去是如此沒錯。我要說的是,受了這麼多教育、感受到這麼多愛,生命裡有許許多多了不起的女性……然而,我還是做出了強暴這種事。」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我寧願選擇你的觀點,莎蒂絲。我也不認為強暴犯是天生的,因為每個人來到這世界時,都是乾淨的白紙。我只是試著去探索內心這不自在的感覺。二分法把我們兩個分隔開來。你絕對不該被單純貼上『受害者』標籤,更何況你一路走來已經遠遠超過這概念了。但就我的部分,我仍然覺得需要把自己看成是一個做出性暴力的人,而且這不專指過去那件事。要說『我以前曾經強暴過一個人』似乎……並不完全貼切,我大概還不願意燒掉那張標籤吧。」
    我聽進了他的話,決定不再加以探究。畢竟,我沒有權利去定義湯姆對自己的看法。
    結完帳之後,我們買了外帶咖啡。我決定要再多享受咖啡因帶來的快感。
    「我能問你在教堂時想到些什麼嗎?」湯姆好奇問道。
    「大部分就是感激吧。我對自己的健康、家人、這趟旅程……以及這一刻都很感恩,你呢?」
    「我想著自己有多高興和感激……」他尋找著正確的字眼:「你很快樂、健康以及被人所愛……」他的嗓音變了。令我驚訝的是,他眼裡充滿了淚水,突然間我明白過來了:儘管他對我做了那件事,他能否原諒自己和我能否找到幸福是密切相關的。
    我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低聲說:「我是這樣沒錯,我擁有所有你說的東西。」
    他擦去臉頰上一滴水,點點頭。笑聲和淚水其實只在一線之間,當心房打開之後,這兩樣情緒甚至可以交融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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