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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究竟從何而來?:從神經科學看人類心智與自我的演化
意識究竟從何而來?:從神經科學看人類心智與自我的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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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分類科學‧科普 > 自然科學 > 人類學 > 解剖學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編輯推薦
  • 目次
  • 書摘/試閱
  • 你知道動物、昆蟲,甚或肉眼瞧不見的細菌也擁有意識?
    是什麼讓人類意識與其他生物的意識有所不同?
    且看神經科學家達馬吉歐從演化的角度,切入這一科學界尚爭議不休的神祕課題!

    日本科學大獎本田獎得主達馬吉歐從事與腦部運作相關的研究及寫作已有三十餘年,其作品向以融合科學及人文主義著稱。長久以來,科學家一直認為「意識與身體某程度是分離的」,但他對此觀點提出質疑,並以令人信服的科學證據,指出意識乃始於生物體所創造出的一種生物過程。

    除了從內省觀、行為觀及神經觀等三種傳統觀點研究人類心智,達馬吉歐也引進演化觀,為看待及講述意識心智史的方式帶來根本變革。他也提出與感覺的起源和多樣性有關的大膽假設,此假設在其所提出的意識之生物學建構的架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感覺是以身體和腦部網絡的幾近融合為基礎,最先浮現於由來已久、功能簡要的腦幹,而非近代發現的大腦皮質。

    達馬吉歐認為,人類腦部發展出的「自我」挑戰了自然的漠不關心,並為文化的誕生開闢蹊徑,是演化過程中的一個徹底決裂,也是社會文化恆定的源頭。他直指他稱之為社會文化恆定之未竟工程的藍圖,乃是具有穩固基因根基的基本恆定,是簡單的生命形態存在了數十億年的價值的監護者。讀完本書,猶如走過一趟探索心智與自我之神經生物學基礎的創新旅程。

  • 安東尼歐.達馬吉歐Antonio Damasio

    美國南加大大衛.朵瑟夫研究基金會神經科學、心理學暨神經學教授,也是腦和創造力研究中心主任。著作包括《笛卡兒之錯:身體、情緒、理性及人腦》(Decartes’ Error: Emotion, Reason and the Human Brain)、《對發生之事的感覺 :意識形成中的身體及情緒》(The Feeling of What Happens: Body and Emotion in the Making of Consciousness);以及《尋找史賓諾沙:悲歡及感覺的腦》(Looking for Spinoza: Joy, Sorrow, and the Feeling Brain)。曾榮獲佩索亞、席諾瑞暨柯薩雷力獎(Pessoa, Signoret, and Cozzarelli Prize,與妻子漢娜共同獲頒),以及阿斯圖里亞斯王子技術與科學研究獎(Prince of Asturias Award for Technical and Scientific Research)。達馬吉歐是美國國家科學院醫學研究院院士、美國藝術與科學院院士,以及歐洲科學與藝術院院士。現定居於洛杉磯。

    相關著作:《意識究竟從何而來?——從神經科學看人類心智與自我的演化》


    陳雅馨

    台大社會所畢。自由譯者。譯有《愛情的正常性混亂》(立緒)、《未來的性》(麥田)、《路西法效應》(合譯)、《REPLAY重播》(商周)等書。

  • 閱讀達馬吉歐的書最驚人之處,是會讓人相信自己可以跟隨腦部的運作,一窺最深處自我之私密現實的創造過程。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大河灣》作者 V.S. 奈波爾(V. S. Naipaul)

    我完全迷上了這本書。達馬吉歐在更廣的演化生物學和文化發展脈絡中,呈現他在神經科學領域中富有潛力的發現。這本開拓性的書提供我們一個全新的方式,以思考我們自身、歷史,以及文化在形塑人類共通未來的重要性。
    ——大提琴家 馬友友

    意識有兩種:「我醒了」,早上醒來,我們恢復了意識,這是第一種意識;「聞到柚子花的香味」,意識到特定的影像、意境、物件……這是第二種意識。顯然,沒有第一種意識,第二種意識是不可能的;但這第一種意識也是最難捉摸了解的問題。我們甚至無法給這種「意識」一個明確的定義。
    長久以來,意識的問題是科學研究碰都不敢碰的問題。非常高興看到大師出手,從生物,從演化,從神經科學的角度來討論意識的各個面向:「心智在哪裡?」;「腦如何建構感覺、情緒和記憶?」;「不同層次的意識」;「為什麼自我是意識必需的條件?」……剝繭抽絲,一步步帶領讀者回顧相關的文獻,提出關鍵性的評論與作者的理論。如果讀者想超越《破碎的心靈》、《火星上的人類學家》等通俗文章,本書是非常值得深讀的好書。
    ——台大生命科學系教授/前台大神經生物與認知科學研究中心主任 嚴震東

    達馬吉歐藉著深奧的神經解剖生理學探討意識的來龍去脈,讓人類心智從玄界下凡,成為科學研究的對象。本書架構龐大驚人,從本我的心靈談到社會文化,足見作者長期鑽研意識的成就。
    ——第五屆吳大猷科普獎著作類金籤獎得主/科普作家 林正焜醫師

    達馬吉歐從情緒的高層次腦部觀點談起,再轉而討論經過深度演化之低層次腦部對情緒、感覺及衡定經驗的貢獻。他證實意識的根源是情感性的,並為我們的動物同類所共享。達馬吉歐以其獨到的見解,帶領我們從自然的觀點理解生命的泉源。
    ——華盛頓大學貝利動物福祉科學講座教授、《情感神經科學》(Affective Neuroscience)作者 雅克.潘克賽普(Jaak Panksepp)

    本書核心與以下兩者有關:認知的神經學基礎,以及將自我疊置在我們稱為現實之建構上的議題。達馬吉歐極富特色,並兼具雄辯的說服力及學者特質。他對研究主題的駕馭能力令人印象深刻,並有力地掌握了像腦袋裡難以捉摸的「自我」這樣深奧的議題。
    ——紐約大學心理學與神經科學教授暨講座教授 羅多佛.R.林那斯(Rodolfo R. Llinás)

    達馬吉歐多年來致力於腦部過程的研究,以求解開自我與心智的難解之謎,人類經驗的所有自相矛盾在意識這個終極的未知中,終於在這部驚人之作中得到了統一。
    ——電影導演、《空》(The Empty Space)作者 彼得.布魯克(Peter Brook)

  • 第一部 重新開始
     第一章 覺醒
      目標與理由
      問題初探
      證人自我
      克服直覺的誤導
      整合性觀點
      架構
      主要概念綜覽
      生命與意識心智
     第二章 從生命規則到生物價值
      現實的不可置信性
      自然意志
      活下去
      恆定狀態的起源
      細胞、多細胞生物,以及工程機械
      生物價值
      全生物體中的生物價值
      先驅者的成就
      發展激勵因子
      連結恆定性、價值與意識

    第二部 在大腦中的心智是什麼模樣?
     第三章 製作地圖與圖像
      地圖與圖像
      從表層以下切入
      地圖與心智
      心智的神經學
      心智的起點
      更接近心智的形成?
     第四章 心智中的身體
      心智的課題
      身體繪圖
      從身體到大腦
      量的呈現與質的建構
      原始感覺
      身體狀態的地圖繪製與模擬
      想法的來源
      在心智中描繪身體的大腦
     第五章 情緒與感覺
      定位情緒與感覺
      定義情緒和感覺
      觸發及執行情緒
      威廉.詹姆士的奇怪案例
      情緒的感受
      我們如何感覺到情緒?
      情緒和感覺的時機
      各式各樣的情緒
      情緒起伏的範圍
      雜談欽佩與同情
     第六章 記憶的構造
      以某種方式,在某處
      記憶紀錄的性質
      意向先出來,地圖才跟上
      工作中的記憶
      簡談各種記憶
      問題的可能解答
      聚合—離散區
      再談聚合—離散區
      工作模式
      如何以及在何處產生知覺與回憶

    第三部 處在有意識的狀態中
     第七章 意識觀察
      定義意識
      意識解構
      除去自我,留下心智
      建立工作定義
      意識的種類
      人類與非人類意識
      意識不是……
      佛洛伊德式無意識 
     第八章 建立意識心智
      一個暫行的假設
      探索意識的大腦
      預覽意識的心智
      意識心智的成分
      原我
      核心自我的建構
      核心自我狀態
      參訪建構意識心智時的腦
     第九章 自傳體自我
      有意識的記憶
      建構自傳體自我
      協調的課題
      協調者
      後中皮質可能扮演的角色
      運作中的後中皮質
      關於後中皮質的幾個想法
      關於意識疾病的結語 
     第十章 組裝成型
      用概括的方式
      意識的神經學
      意識心智背後的解剖學瓶頸
      從大型解剖結構區域的整體工作到神經元的工作
      當我們感覺到自己的知覺時
      感質問題一
      感質問題二
      感質與自我
      未竟之功

    第四部 有意識之後
     第十一章 與意識共存
      意識為何勝出?
      自我及控制的課題
      關於無意識的其他討論
      關於基因體無意識
      有意識的意志感
      訓練認知性無意識
      大腦與正義
      自然與文化
      自我加入心智
      反思性自我的重要性
    附錄
    謝詞

  • 第一章 覺醒

    醒來時,我們正在降落。我睡了好一會兒,久到錯過了降落和陸上天氣的廣播。在這段時間裡,我對自己和周遭環境毫無意識。我處在無意識中。

    在我們的生理現象中,與意識這東西看來同樣平凡瑣碎的東西並不多。意識是種驚人的能力,它是配備了所有者的心智,是個人存在的主角、檢視著內在及周遭世界的自我、似乎隨時準備伺機而動的能動者(agent)。

    意識並不僅是醒覺狀態。我在兩個簡短的段落前醒來時,並未茫然地看著四周,就好像我醒覺的心智不屬於任何人似地努力消化著身旁的影像和聲音。相反地,我幾乎是立刻、毫不猶豫、不費吹灰之力地知道這是我,我正坐在飛機上,我飛行中的自我正在返回洛杉磯家途中,在今天結束前我還有一長串事情得做。我還意識到一種由旅行的疲倦和對即將發生事物的熱情所交織成的奇特感受,我對我們即將降落的那條跑道感到好奇,也留意著正帶領我們降落地面的引擎力道的轉換。無疑地,清醒是這個狀態不可或缺的條件,但清醒幾乎稱不上是它的主要特徵。什麼是這個狀態的主要特徵?呈現在我心智中的龐雜內容,無論如何生動鮮明或秩序井然,都是透過看不見的細繩與我—亦即我心智的所有人—有所連結,而這些看不見的細繩在我們稱為「自我」的這場從不間斷的盛宴中,將這些內容兜在一起;而這個連結是可以被感知的事實也同等重要。我對這個連結的經驗是有感覺的。

    醒覺狀態意味著我暫時缺席的心智歸位,但是因為我亦參與其中,因此所有物(心智)和所有者(我)都對這樣的心智狀態負有責任。醒覺狀態使我再次出現並審視我的心智領域,這部半紀實、半虛構的神奇電影的無限寬廣投影,也就是所謂有意識的人類心智(conscious human mind)。

    我們都可自由取用意識,因為我們的心智可輕易、大量地產生意識,以至於每晚上床時我們總能果斷且放心地讓它關閉,並在每天早晨鬧鐘響起時又讓它返回;若不包含午睡,這情形一年至少會發生三百六十五次。與我們的存在有關的事物中,少有如意識這樣非凡、根本,看似神祕難解的東西。沒有意識,亦即一個具有主觀性的心智,你根本無法知道自己存在著,更別說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在想什麼了。假設主觀性沒有出現在比人類還要簡單的生物身上,或甚至在最初只得到非常粗淺的發展,記憶和推理能力就不可能有如此巨幅的擴展,也無從開拓出語言的演化之路,以及今日我們所擁有的細膩人類意識。創意不會有欣欣向榮的一天。不會有歌曲、繪畫和文學。愛就不會是愛,而只是性而已。與人建立友誼會不過是為了合作之便。痛苦不會成為苦難(這麼想想,也不是什麼壞事),不過考慮到歡樂也不會成為深刻的狂喜,這是否是好處也很難說。如果主觀性並未突然出現,就不會有認知也不會有人注意到,結果將不會有歷史記錄下人類歷世歷代的作為,也根本不會有文化。

    雖然我還沒有為意識下一個暫行的定義,我希望我對於如果沒有意識代表了什麼的看法不會遭到任何質疑:在意識缺席的情況下,個人觀點將被擱置;我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我們不知道其他任何事物的存在。如果意識沒有在演化過程中發展出來,並擴展成為人類意識,我們現在所熟知的人性,包括其一切的弱點與力量,也都不會發展出來。思及一個未被採納的簡單轉向可能意味著生物學替代選擇的損失,而正是這些替代選擇使我們成為真正的人,就令人顫慄。但是這麼一來,我們如何發現少了什麼呢?

    我們把意識視為理所當然,因為它是如此隨手可得、如此容易使用,如此優雅地消失、重現在日常生活中。然而,不論我們是不是科學家,當我們想到意識時,確實都是百思不解。意識是由什麼組成?對我而言似乎是不平凡的心智(mind with a twist),因為只有擁有可以意識的心智,我們才能擁有意識。但心智又是由什麼組成的?心智是來自空氣還是肉體?聰明的人說心智來自大腦,心智存在於大腦中,但這回答無法讓人滿意。大腦如何進行心智活動?

    不管有無意識,無人能看見他人心智的事實尤其不可思議。我們可以觀察他人的身體和行動,他們做或說或寫些什麼,也可以對他們的想法做出有根據的猜測。但我們無法觀察他們的心智,只能從我們的內在,並且是透過一扇相當狹窄的窗子,觀察自己的心智。心智的性質,更別說是意識的心智活動了,似乎與那些看得見、有生命的物質極端不同,以至於有想法的人會納悶一個過程(有意識的心智的運作)是如何與其他過程(被稱為組織的身體細胞集合)緊密協調。
    但是說有意識的心智是神祕的(從表面上看確實如此),和說它是個難解之謎是兩回事。這並不等於我們無法了解擁有大腦的活生物體如何發展出有意識的心智。

    目標與理由

    本書致力於提出兩個問題。第一:大腦如何建構心智;第二:大腦如何讓心智擁有意識?我清楚知道提出問題不等同於回答問題,同時,論到有意識的心智,假定存在著決定性的答案是愚蠢的。此外,我也明白,意識研究的大幅增長已經讓人不可能充分了解及評價此一領域的所有貢獻者,而術語及觀點的爭論更使得目前的意識研究形同步入地雷陣。然而,在承擔一定的風險下,我們卻可以合理地做一件事,那就是仔細將這些問題想過一遍,運用現有的證據去建立可驗證的推測並想像未來,儘管這些證據並不完整且隨時可能被推翻。本書的目標是思考這些推測並討論出一個假設架構。我們的焦點在於人類的大腦需要如何加以結構化,以及它得如何運作才能讓有意識的心智浮現。

    寫書應該要有理由,而我寫這本書是為了重新開始。我研究人類心智和大腦已超過三十載,從前也寫過關於意識的科學文章和書籍。2但我已不再滿足於自己過去對此問題的解釋,而我對新舊相關研究發現的反思,亦已深深改變了我的看法,尤其是以下兩個議題:感覺的起源和性質以及自我的建構背後的機制。我嘗試在本書中討論目前大眾對這些議題最新的看法,也花費了相當的功夫探討那些我們仍未知但希望已知的事。

    第一章的其餘篇幅用於定位問題,說明處理問題的架構,並對即將出現於其他章節的主要觀點提供預覽。部分讀者可能會覺得第一章的長篇說明拖慢了閱讀的速度,但我保證這會讓後續的內容變得更好理解。

    問題初探

    在嘗試在人類大腦如何建構有意識的心智此議題獲得些許進展前,我們得對兩個重要遺產致上謝忱。第一項遺產是前人在嘗試發現意識之神經基礎所做的努力。早在二十世紀中期,北美和義大利的一小群研究者在其進行的一系列開創性研究,便驚人地指出一個腦部區塊,同時確認它是意識的重要貢獻者。如今此區塊,也就是腦幹,已明確認為與意識的形成有關。從我們今天的知識水準來看,威爾德.潘菲爾德(Wilder Penfield)、赫伯特.賈斯柏(Herbert Jasper)、朱塞佩.莫魯齊(Giuseppe Moruzzi)以及霍瑞斯.馬古恩(Horace Magoun)等先鋒所提供的解釋有不完備且部分解釋不甚正確的情形,並不令人驚訝。但對於憑直覺找到正確目標並如此精準瞄準此目標的科學家,我們只應報以讚美與欽佩。如今我們之中有些人希望能對這門事業有所貢獻,而這就是這門事業的勇敢起點。

    對因局部腦傷而損及意識的腦神經患者所做的更晚近研究,是此遺產的另一個貢獻。弗瑞德.普魯姆(Fred Plum)和傑瑞米.波斯內(Jerome Posner)的工作啟動了這類研究。這些年來,這些研究除了補充意識研究先鋒的研究外,也獲得了一系列與腦部結構相關的有力事實,其中有些腦部結構和使人類心智擁有意識有關,有些則無。我們可以站在這個基礎上繼續往前。

    另一項要感謝的遺產是對心智和意識進行概念化的悠久傳統。這個傳統有著豐富的歷史,和哲學一樣悠久而百花齊放。從它的豐富貢獻中,我尤其贊同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的文章,並將其當成我思想的柱石,雖然這並不代表我全然支持他在意識,尤其是感覺方面的立場。

    此書書名及其開頭幾頁清楚表明在探索有意識的心智時,我是獨尊「自我」的。我認為當自我過程加入基礎的心智過程時,意識的心智就浮現了。嚴格而言,當自我還未出現在心智中時,心智是沒有意識的。當自我過程因為無夢的睡眠、麻醉狀態或腦部疾病時而擱置時,人類就會面臨這種尷尬的處境。

    我認為自我對於意識是不可或缺的,但要定義自我卻是說來容易,做來難。這就是為何威廉.詹姆士對此前言如此有幫助的原因。他極具說服力地在文章中指出自我的重要性,但他也注意到在許多情況中,自我的存在是如此難以捉摸,以至於心智的內容在隨波逐流的過程中支配了意識。我們需要面對這種難以捉摸的性質,並且在更進一步探討之前判斷出它所造成的後果。自我究竟存不存在?如果有,我們有意識時,自我都在場嗎?還是並非如此?

    答案是明確的。確實存在著自我,但自我是過程,不是物品,當我們被認為有意識時,這過程是一直存在的。我們可以從兩個有利的點來思考自我過程。一個是從正鑑賞著一個動態對象(dynamic object)的觀察者的有利位置,而這個動態對象是由心智活動、行為特徵和生命史所構成。其二則是從自我作為知者(knower)的有利位置,這過程給予我們的經驗過程一個焦點,最終並允許我們能夠反思這些經驗。結合這兩個有利位置產生了全書中所使用的自我的雙重觀點。正如我們將看到的,這兩個觀點呼應了自我在演化發展過程中所經過的兩個階段,即作為知者的自我源於作為客觀的自我。在日常生活中,此兩種觀點都呼應於意識運作的某個層次,而客觀的自我在運作範圍上比知者的自我更為單純。

    從任一個有利位置來看,自我過程都有著不同的範圍和強度,其表現也會隨著情況有所不同。自我可以在「半暗示」有生物體在場的微妙情形下運作;或是在心智擁有者具備人格特質(personhood)和個人認同的顯著狀態下運作。用我的說法來總結就是:你一下子意識到它,一下子意識不到,但你總是感覺得到它。

    詹姆士認為作為客觀的自我,即物質的我(material me),是一個人所擁有的全部的總和,「不僅是他的身體和他的精神力量,還包括他的衣服、他的妻小、他的祖先和朋友,他的名譽和工作,他的土地和馬、遊艇和銀行帳戶。」撇開政治不正確的問題,我認同他的論點。但我更認同詹姆士的其他看法。他認為對上述任何一項事物(身體、心智、過去與現在,及所有其餘事物)的感知產生了情緒和感覺,而這些感覺接著將屬於自我和不屬於自我的內容區隔開來,使得心智知道這樣的支配關係存在,並且屬於它們的心智擁有者。從我的觀點看來,這類感覺的功能是標記。它們是以情緒為基礎的訊號,我稱之為軀體標記(somatic marker)。當屬於自我的內容出現在心智活動(mind stream)中,標記就出現了,標記以圖像的形式加入心智活動,與促使它出現的圖像並列在一起。這些感覺完成了自我與非自我的區分工作。簡言之,它們是知道的感覺(feelings of knowing)。我們將會看到在好幾個階段中,意識心智的建構都取決於這類感覺的產生。至於我為物質的我,即作為客觀的自我所下的暫行定義則如下:自我是整合的神經過程的動態集合,以活的身體的表現為中心,而體現於整合的心智過程的動態集合中。

    主體的自我,即作為知者、作為主格我(I)的自我的在場就更難捉摸了,用心智或生物學術語來說,它比受格我(me)更不集中、更分散,它經常消融於意識之流中,有時隱約得令人惱火,雖在場卻幾乎不在場。作為知者的自我無疑比普通的受格我更難掌握,但這並不削弱它對意識的重要性。作為主體和知者的自我不僅是非常真實的存在,而且是生物演化過程中的轉捩點。我們可以想像,當新一層神經引發又一層的心智過程時,作為主體和知者的自我可說是疊在作為客觀的自我之上。在作為客觀的自我和作為知者的自我之間不存在二分法;毋寧說它們之間存在的是連續、漸進的關係。作為知者的自我,乃是建立在作為客觀的自我的基礎之上。

    意識不只跟心智裡的圖像有關。在最小限度上,它也和心智內容的組織有關,而此組織是以產生並激發這些內容的生物體為中心。但是就讀者和作者而言,他們在任何時間任意經驗到的意識,並不只是在活的、行動中的生物體影響下組織而成的心智。它也是一顆有能力知道前述生物體存在著的心智。誠然,大腦成功創造出一種神經模式(neural pattern),可將以圖像形式所經驗到的事物加以定位,此事實對擁有意識的過程而言是相當重要的。從生物體的觀點來定位圖像,也是此過程的一部分。但是這不等同於自動而明確地知道圖像存在於我、屬於我,並且,用現在的行話來說,是我可運用的(actionable)。光是有組織圖像進入了心理活動(mental stream)中即可產生心智,但除非加入一些補充過程,否則心智仍是無意識的。無意識的心智所欠缺的乃是自我。為了擁有意識,大腦必須取得一個新的所有物—主體性,而主體性的定義特徵是普遍存在於我們主觀經驗到的圖像中的感覺。從哲學角度審視主體性之重要性的當代論述,請參閱約翰.席爾(John Searle)所著《意識的祕密》(The Mystery of Consciousness)。

    符合此一觀點的看法是,意識製造過程中的決定性步驟,並非圖像的製造以及心智基礎的創造。決定性步驟是讓圖像成為我們的,讓它們屬於其當然擁有者,也就是它們從中浮現的那單一、完整封閉的生物體。從演化和個人生命史的觀點來看,知者是按步驟出現的:原我(protoself)及其原始感覺;由行動驅使的核心自我(core self);最後是結合了社會及精神面向的自傳體自我(autobiographical self)。但這三種過程都是動態而非死板的過程,運作的方式亦可隨時變動(簡單、複雜,或介於兩者之間),並可輕易地視情況有所調整。如果心智要成為有意識的,就需要在腦中產生出一個知者,不論人們想用自我、經驗者或主角(protagonist)等任何名稱來稱呼它都好。當大腦設法將知者引入心智時,主體性就跟著進來了。

    讀者或許會納悶是否有必要捍衛「自我」此一概念,容我說這是有充分理由的。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我們這些在神經科學中致力闡明意識的研究者對意識採取極為不同的態度,包括從把意識視為研究議程中不可或缺的議題,到認為現在還不到處理這主題的時候(此言不虛!),有鑑於依此兩種態度進行相關研究工作的研究者均持續產出有用的見解,因此目前為止尚不需決定何種取徑的結果會更令人滿意。但我們必須承認兩者所得出的解釋是不同的。

    值此同時,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此兩種態度保存了一個區隔威廉.詹姆士與大衛.休姆兩人主張的詮釋差異,且這個差異在這樣的討論中常受到忽略。詹姆士希望能確定他的自我概念擁有堅實的生物學基礎,也就是他的「自我」不會被誤以為是某種純哲學上的知悉過程(knowing agency)。但這並未阻止他認可自我的理解功能,即使是這樣的功能處在微弱且不活躍的狀態中時。另一方面,休姆則將自我摧毀到完全廢除的地步。以下幾行文字說明了休姆的觀點:「我沒有一刻是在無知覺的情況下捕捉到自己,除了知覺以外我觀察不到任何東西。」他並進一步說:「我可以大膽向其他人斷言,人不過是一大堆不同知覺的堆疊或集合 ,知覺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接連出現,形成知覺的流動。」

    詹姆士在評論休姆不把自我當一回事時,因有所感觸而發出令人難忘的責難。他並且肯定自我的存在,強調自我中「單一性與多元性」的奇特混合,並喚起人們對自我成分中普遍存在的「相似性核心」的注意。

    我們在此討論的基本原則已受到哲學家和神經科學家修正、擴充,而包含了自我的不同面向。但自我對於建構意識心智的重要性並未減低。我懷疑在沒有先闡明作為客觀的自我(即物質的我)和作為知者的自我的情況下,我們能夠周延地說明意識心智的神經學基礎。

    當代的心智哲學以及心理學研究擴充了這項概念遺產,而普通生物學、演化生物學及神經科學的非凡發展,則利用此神經學遺產產出各式各樣的大腦研究技術,並累積了龐大的事實資料。本書所呈現的證據、推測和假設,均立基在這些發展之上。

    證人自我
    數百萬年來無數的生物均曾擁有活躍的心智,但只有當這些生物發展出能對心智行使證人功能的自我時,心智的存在才會受到承認,也只有在心智發展出語言並使用語言之後,心智確實存在的事實才變得廣為人知。證人自我是種額外的能力,用以顯示我們的內心活動,也就是所謂的 「心智」。我們必須了解此證人自我是如何被創造出來。

    我提出證人和主角的概念並非只是為了表現當中的文學隱喻。我希望它們能描繪出自我在心智中所擔任的角色的範圍。首先,這些隱喻能幫助我們了解我們試圖理解心智過程時所會面對的情況。沒有自我主角做證人的心智仍是心智。然而,既然自我是我們認識心智的唯一自然工具,我們就只能完全依賴自我的在場、能力及限制了。有鑑於此系統性依賴,想像心智過程的本質獨立於自我是極為困難的,儘管從演化觀點來看,純粹心智過程顯然先於自我過程。自我容許心智的觀察,但這觀察是受到遮蔽的。容許我們系統性地詮釋我們的存在及世界的自我面向仍在進化中,文化層次上當然一直在進化,但在生物學層次上的進化也極有可能。舉例來說,自我更上層的部分仍持續受到各種社會和文化互動,以及關於心智和大腦運作的科學知識的修正。整整百年的電影觀賞經驗無疑對人類的自我產生了影響,就像全球化社會的景象如今透過電子媒體迅速播送所造成的影響一樣。至於數位革命的影響,現在才剛開始受到評估。簡言之,我們對心智的唯一直接觀點取決於心智的一部分,也就是自我過程,所以我們有好理由相信它無法對心智過程提供周延可信的解釋。

    乍看之下,在承認自我是通向知識的入口後又質疑它的可靠性或許顯得自相矛盾,甚至令人不快。但情況就是如此。除了自我朝我們的痛苦與喜樂所打開的那扇窗外,它所提供的資訊必須受到質疑,當資訊與它的本質相關時當然更需如此。不過好消息是,自我也讓推理和科學觀察成為可能,而推理和科學則回過頭來逐漸修正缺乏奧援的自我所引起的直覺誤導。

    克服直覺的誤導
    「少了意識,文化和文明就無法發展」,這種說法有待商榷,這也讓意識在生物演化的過程中變得很重要。但也因為意識這樣的本質,使得嘗試闡明它的生物學原理,變得極為困難。以當今我們所了解的來看意識,小心翼翼並以自我觀點出發,正是造成心智的歷史及意識研究被扭曲的主因。跳脫來看,心智才能有特殊地位,並與其所屬的生物體的其他部分有所區別。跳脫出來看,心智不只顯得十分複雜(它當然十分複雜),而且和生物組織以及產出心智的生物體的功能也不同。在實作上,當我們觀察自身的存在時,我們會採取兩種眼光:我們以內向性的眼光來看心智,以外向性的眼光來看生物組織(為了加強效果,我們使用顯微鏡來延展我們的視覺)。在這樣的情況下,心智看起來像擁有了非物質的性質,而心智現象則像是屬於另一個範疇,也就不足為奇了。

    將心智視為一個脫離了創造並維持其生物規律的非物質現象,是造成心智超脫在物理定律之外的主因,亦是其他大腦現象不常會遇到的歧視待遇。這種怪異的現象最驚人的表現是,嘗試將意識的心智連結至至今未被描述過的事物屬性,比方說用量子現象(quantic phenomena)來說明意識。此想法的基本原理看起來是這樣:因為量子物理一直是神祕的,而意識的心智似乎也是神祕的,所以也許此兩種神祕的事物是有關聯的。

    既然我們的生物學和物理學知識都不完整,人們在排除替代說明選項前就該謹慎以對。畢竟,儘管神經生物學已獲得顯著成就,但是我們對人腦的了解仍相當不完整。然而,我們仍有可能在今日認定的神經生物學限制內,小心地說明心智和意識;除非已窮究神經生物學的技術和理論資源(此時我們完全看不出有這樣的可能),否則我們不應該放棄。

    我們的直覺告訴我們,善變、轉瞬即逝的心智活動缺乏物理的延伸。我認為這個直覺是錯誤的,而且可歸咎於孤立無援的自我的限制。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相信這個直覺與人們過去那些明顯、有力的直覺更為高明,比如在哥白尼提出日心說之前,人們也直覺認為地球是太陽的中心,或是心智是存於心臟。看事情不能總是看表面。白光是由彩虹的顏色混合而成,儘管我們以裸眼並無法看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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