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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裡的陌生人:獨居山林二十七年的最後隱士
森林裡的陌生人:獨居山林二十七年的最後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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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分類社會人文 > 傳記 > 世界人物傳記 > 美國人物傳記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書摘/試閱
  •   很多人都做過逃離現代生活的美夢,但實際採取行動的人少之又少。這本書是一名男子獨居緬因森林長達二十七年、實現這個夢想的真實故事。而他之所以遠走高飛,不是為了逃亡避難,純粹只是想獨自生活。
      一九八六年,二十歲的克里斯多福‧奈特開車離開麻州的住家,前往緬因州,從此潛藏在緬因森林中。聰明內向的克里斯獨居林中期間,從未與人交談,直到將近三十年後行竊被捕,才開口說話。即使在零下嚴冬,他依然在帳篷裡度過,憑藉勇氣和機智存活下來,並摸索出儲存食物和用水的巧妙方法,避免自己在野外凍死。他闖進附近的小木屋偷取食物、衣服、書刊和其他日用品,雖然只拿走基本生活所需,卻嚇壞了附近的居民。多年以來,住戶深受其擾,卻都無法破解接二連三的離奇竊案。
      本書根據作者與奈特本人的多次訪談寫成,對奈特與世隔絕的生活做了詳細而生動的描述,也探討他為什麼離開塵世、隱居生活的所見所得,以及重返社會後面臨的挑戰。故事不但扣人心弦,也思考了孤獨、社群,以及何謂幸福人生的課題,讓一個決心按照己意過活並一一突破困境的隱士躍然紙上。



    書籍重點

    【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一位隱士。】
    何謂幸福的人生?
    梭羅說:「失去全世界之後,我們才開始找到自己。」
    「世上我不想要的事物何其多!」——蘇格拉底,西元前約四二五年

    ★現代隱士克里斯‧奈特小檔案──

    ⊙他在車諾比核災發生的同年、一九八六年,開始緬因州林子裡的獨居生活,自此沒再開過車、花過一毛錢。

    ⊙他從未使用過網際網路,沒發過email,也不知道父母仍否在世。

    ⊙二十七年來,他沒看過醫生,也沒吃過藥,因為他幾乎沒有跟任何人接觸。

    ⊙他承認每年大概要闖空門四十次,偷的大都是食物、煤氣桶、書籍等民生用品,而且都是趁屋主不在時才會闖入。他全身上下,除了眼鏡,都是偷來的。

    ⊙緬因州北塘鎮的鎮民幾十年來覺得鎮上魅影重重。有時是手電筒電池不見,有時冰箱裡的牛排消失,烤肉架上新的瓦斯罐有時會被換成舊的。鍋子、大衣等物品也無緣無故沒了蹤影。

    ⊙奈特隨著季節度日,春天時採集、把自己養胖,才有辦法度過緬因州的嚴冬。他在野外生活,卻從不生火,以免透露形跡,只在夜幕低垂時離開營地。

    ⊙他趁夏天趕進度補足過冬所需的物資,尤其是囤積瓦斯罐跟食物。有幾次,他幾乎過不下去,瓦斯跟食物都用盡,只得靠冥想。他甚至考慮過自殺。

    ⊙二○一三年,他闖入「松樹」夏季營地時,啟動了警報器,隨後被捕入獄。距離監視器拍攝到他的身影,已經過了十一年。

    ⊙隱士並非現代產物,但是奈特自成一格,他和外界全無溝通,從未拍過照,也不記日記,過著無人知曉的孤立生活。

    ⊙他寧願獨自生活在野外,也不願妥協,回到一般正常的生活。除了不事生產、必須靠偷竊物資過活,他的選擇出自絕對的自由意志。若非偷竊被逮到,他需要的只是社會的漠視。

    ⊙每個人的內在都有屬於「少數」的成分,為了順利適應群體生活、提高個人存活率,或壓抑,或轉化,但這不代表這部分的需求可以被忽略。克里斯‧奈特堅持離群索居的行為,代表了每個人內在無人知曉的那一面的放大版。

    ***

    小野 作家
    李取中 《大誌雜誌》總編輯
    李偉文 牙醫師.作家.環保志工
    許皓宜 諮商心理師
    詹偉雄 《數位時代》創辦人
    推薦

    ***
    各界佳評

    作者發掘了一個故事,徹底翻轉我們對人生在世兩大課題的認知——人際關係和大自然。讀來相當震撼,過了好幾個禮拜,我仍在思考這個故事對我們的社會,甚至對自己的人生隱含的意義。
    ——賽巴斯提安‧鍾格(Sebastian Junger),《超完美風暴》作者

    一則深刻動人的寓言……作者如有魔法……不只召喚出他跟書中主人翁之間非比尋常的難忘友誼,也把人類在這個喧囂世界裡尋找意義的歷史攤在讀者眼前。
    ——麥可‧帕德尼提(Michael Paterniti),《送愛因斯坦回家》作者

    克里斯‧奈特是個美國奇葩。一個遺世獨居超過四分之一個世紀的人。我一口氣就把這個教人難忘的故事看完了!
    ——約翰‧維揚(John Vaillant),《復仇與求生》作者

    故事驚人,讓人欲罷不能……作者的筆調簡潔明朗、平易近人,令人耳目一新,觀點公正,富於同情。
    ——勞倫斯‧韋施勒(Lawrence Weschler),美國國家書評獎得主

    對逃離人世紛擾、挖掘內在,從存在本身而非行為之中尋找意義的另類反思。
    ——馬丁‧希史密斯(Martin Sixsmith),《遲來的守護者》作者

    引人入勝……敘述緊湊,讓人一頭栽進去……發人深省,在腦中縈繞不去,促使讀者重新思考何謂現代社會、人對意義的追尋,以及孤獨對人的影響等問題。
    ——史蒂芬‧布查(Stephanie Bouchard),《波特蘭新聞先驅報》

    奈特棄絕人類社會的動人紀錄……極具說服力。
    ——《出版者週刊》

    緊緊抓住讀者的目光……讓人一窺這個時代最神祕之人的生活和思想。
    ——約翰‧霍里尤(John Holyoke),緬因州《班戈日報》

    生動,明快……細膩探討一名隱士的神祕生活。——羅莉‧賀輒(Laurie Hertzel),《明星論壇報》

    令人無法抗拒……作者說故事的功力一流。
    ——莎拉‧沃克‧卡倫(Sarah Walker Caron),緬因州《班戈日報》

    研究詳盡……值得一讀……一個執意脫離社會者的驚人紀錄。追根究柢,本書深入思索了社會期待對人造成的痛苦,以及人皆有之的逃離渴望。
    ——麥克‧哈里斯(Michael Harris),多倫多《環球郵報》

    本書一方面從實際面、心理面和策略面探討了隱士的生活,另一方面也呈現隱士對一般人的吸引力——為什麼我們總是為之著迷,卻也經常因之深感挫折。
    ——科林‧迪基(Colin Dickey),《新共和雜誌》

    本書適合在營火旁閱讀,備好熱水瓶為佳,伴著一杯甜甜的溫酒,輕鬆就能讀完……它提出各式各樣的深刻問題,例如孤獨對人的意義、受苦的價值,以及人對生命的不同渴望。
    ——珍妮佛‧山尼爾(Jennifer Senior),《紐約時報》

    發人深省……研究透徹,充滿同情……作者把奈特的童年記憶、如何在林中求生、法律訴訟、最後不得已回歸社會的過程,與歷史上各式各樣的隱士紀錄及其動機,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愛麗絲‧凱瑞(Alice Cary),《書評月刊》(BookPage)非小說首選

  • 麥可‧芬克爾(Michael Finkel)
    美國記者、作家。著有《真實的故事》(The True Story: Murder, Memoir, Mea Culpa)一書,於二○一五年改編成電影。報導文章散見各家媒體,如《國家地理》雜誌、《GQ》、《滾石》雜誌、《君子》雜誌、《浮華世界》、《大西洋》雜誌、《紐約時報雜誌》。目前定居在蒙大拿州西部。

    譯者
    謝佩妏
    清大外文所畢,專職譯者。

  • 【內文摘錄一】
    1

      隱士住的地方四面都是樹。樹木多半細瘦,枝葉在巨岩上交織纏繞,枯枝像竹筷散落一地。因為沒有小路可通,所以要找到這裡,誰都難免跌跌撞撞,掃到枝幹,弄得渾身是傷。而且天色一暗,找起路更是難上加難。
      然而,隱士就在這個時候行動。一直等到午夜,他才揹起背包和工具包,從他住的帳篷出發。小手電筒夾在頸鍊上,但現在還用不上。腳下邁出的每個步伐,他都滾瓜爛熟。
      在林中穿梭時,他動作優雅而精準,一下扭身,一下跨步,行進間極少弄斷樹枝。地上仍有積雪,隨處形成髒兮兮的坑坑窪窪,還有片片泥濘,但他都一一避開。這裡是緬因州中部,時值春天。隱士在石頭和樹根之間跳躍,完全沒在地上留下靴印。
      他擔心只要留下足跡,就可能洩漏行蹤。隱匿行蹤表示人在明、你在暗,一個閃失就完了。如果你真的想隱身,就不能留下足跡,一次都不行,風險太高。因此現在他才會像幽靈一般,在鐵杉、楓樹、白樺和榆樹之間穿梭,直到抵達一座冰凍湖泊的岩岸。
      這座湖名為「小湖」,當地人稱「小北湖」,但隱士並不知道。他已經把世界簡化到只剩基本元素,而專有名詞不在此類。季節的細微變化他了然於胸,月亮圓缺也是。今晚是下弦月,比半月還細。通常他會等到新月再行動,月色愈暗愈好,但飢餓逼得他不得不出門。他知道現在幾點幾分。他戴著老式發條手錶,以確保自己預留足夠時間在天亮前回到帳篷。不過,他不知道今年是何年何月,除非從頭細數。
      他原本打算橫越冰凍的湖面,但很快就作罷。今天白天天氣暖和,高過冰點幾度(他也知道溫度),還待在帳篷的時候,天氣就對他愈來愈不利。走在堅硬的冰凍湖面上,可以完全不留下腳印,但今天這種硬度絕對不行,鞋子會在湖面印下足跡。
      所以只能繞遠路,折回林子,繼續在樹幹和岩石間跳躍。這個「跳房子」遊戲他可以持續好幾哩,繞小北湖一周,甚至一路延伸到北湖盡頭。沿途經過十幾棟小屋,這些樸素的度假小木屋沒有上漆,而且因為還不到度假季節,所以都門窗緊閉。他闖進過不少間小屋,但不是現在。他又繼續走了將近一小時,一路上仍盡量避免留下足跡、弄斷樹枝。有些樹根經他重複踩踏,變得光滑無比。追蹤他的人即使知道這點,也拿他沒轍。
      他的目的地是「松樹」夏季營地。他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停下腳步。雖然營地尚未開放,但仍有維修人員前來,他們大概會在廚房留點食物,上一季的東西說不定也還有剩。他躲在森林的陰影下觀察營地,視線掃過宿舍、工具間、交誼廳和餐廳。空無一人。一如往常,停車場上有兩輛車。儘管如此,他還是靜待片刻,小心點沒壞處。
      他準備好了,終於到了行動的時刻。營地四周裝設了自動感應燈和照相機,主要都是為他而設的,但在他看來都像笑話。這些儀器的偵測範圍全是固定的,只要摸清角度就能避開。隱士左拐右彎越過營地,最後在一顆石頭前停住。他把石頭翻過來,抓起藏在底下的鑰匙,塞進口袋以備待會使用。接著,他爬上坡到停車場,試開每輛車的車門。有輛福特小貨車沒鎖。他轉開手電筒,探頭往車裡看。
      糖果!永遠不嫌多。有十條巧克力糖丟在杯架上。他把糖塞進另一邊口袋。除了糖果,他還拿了一件未拆封的雨衣,還有一只銀色的指針式電子錶。不是什麼昂貴名錶,如果看起來很值錢,隱士就不會拿。他自有一套道德標準。但多備幾支手錶很重要,餐風宿露的生活,東西難免故障。
      他又避開幾部自動感應相機,溜向餐廳後門,在這裡放下裝了撬門工具的帆布運動袋,打開拉鍊。裡頭有兩把抹刀、一把刮漆刀、一組萬用工具刀、幾把一字形長版螺絲起子,還有三支備用手電筒等等。這扇門他很熟。拜他之賜,門上已有輕微磨損和凹痕。他選了一把螺絲起子,卡進門把旁介於門與門框之間的縫隙,手熟練地一轉,門喀的一聲彈開。他一閃而入。
      他打開手電筒,用嘴巴咬著。這裡是營地的大廚房,手電筒燈光在不鏽鋼廚具上一閃一閃,一排仍在沉睡的長杓掛在天花板上。右轉走五步即是食品儲藏室。他放下背包,眼睛掃了一圈金屬架,伸手抓起兩罐咖啡丟進背包。還有一些義大利餃、一包棉花糖、一條燕麥棒、一包洋芋片。
      他真正的目標在廚房另一頭,現在正往目標前進。他拿出剛剛從石頭底下拾起的那把鑰匙,插進大冰櫃門上的握把。鑰匙串掛在四葉幸運草圖案的塑膠鑰匙圈上,其中一葉已經斷了一小片。三點五葉的幸運草,或許還是能帶來好運。門開了,他走進冰櫃。今晚的辛苦跋涉和小心翼翼,突然間全都值得了!
      他餓壞了,身體已經瀕臨極限。帳篷裡的存糧只剩下幾片餅乾、一些咖啡粉和幾包代糖,沒了。再等下去,他就可能虛弱到爬不出帳篷。他用手電筒去照一盒盒漢堡排、一塊塊起司、一包包香腸和培根,感覺到心跳加速,腸胃翻騰。接著,他趕緊把食物塞進背包,這些足以湊成一桌小菜。

     

    【內文摘錄二】
    2

      泰瑞.休斯(Terry Hughes)的太太用手肘推他,把他叫醒。一聽到嗶嗶聲,他像鬆開的彈簧立刻跳下床,開始行動!他匆匆瞄一眼監視器就飛快下樓,一切都已就位:手槍、手電筒、手機、手銬、運動鞋。勤務腰帶。腰帶呢?沒時間了,算了,不管它。他跳上貨車出發。
      右轉上橡樹脊路,開個半哩左轉,沿著長長的馬路加速往松樹營地前進。他沒開車頭燈,但卡車還是很吵,所以他把車丟在停車場就跳下車,改用走的。他盡可能加快速度,身體卻不像平常那麼靈活,而缺了執勤腰帶,表示他手上一堆裝備。
      儘管如此,他還是全速奔向餐廳,跳過岩石,躲開樹枝,然後快速蹲在一扇對外窗底下,心跳快得有如蜂鳥的翅膀。從他的床到這扇窗,剛剛好四分鐘。
      休斯深呼吸一口氣,才小心地抬起頭往窗裡探,瞇著眼睛看進陰暗的營地廚房。他看到了!有個人拿著手電筒,微弱的光束從敞開的大冰櫃發散出來。經過那麼多年,真的可能是他嗎?一定是。休斯還穿著睡褲,他拍拍夾在褲頭上的手槍皮套加以確認—有了,武器還在,一把點三五七的克拉克手槍。上了子彈,沒扣保險栓。
      屋裡的光束一亮,休斯整個人繃緊,只見冰櫃裡走出一個人,手裡抓著背包。跟休斯想像的不太一樣。這個人塊頭比較大,而且比較乾淨,鬍子才剛刮過。他戴著書呆子型的大眼鏡和羊毛滑雪帽,在廚房裡晃來晃去,像在逛雜貨店一樣神色自若。
      休斯任由自己自我陶醉片刻。執法時很少有這樣的「完美時刻」,休斯警官再清楚不過。他在緬因州擔任狩獵監督官已有十八年,在這之前,他在美國海軍陸戰隊待了將近十年。處理苦差事、爛攤子和繁瑣的文書工作,對他都是家常便飯,但偶爾也會碰到好事。這種時候,從挫折中淬鍊出的智慧終於開花結果。
      幾個禮拜前,休斯就下定決心要讓隱士舉手投降。他知道一般追捕方式可能都無效。經過二十五年來斷斷續續的調查,徒步搜索、空中搜索、指紋採集都試過了,分別由四個不同的執法單位進行,包括兩個郡警單位、一個州警單位和一個狩獵監督單位,卻還是連隱士的身分都查不到。於是,休斯求助於高科技監視儀器的專家,還跟私家偵探一同腦力激盪,也跟軍中好友交換意見,但他們提出的看法好像都少了什麼。後來,他打電話給在朗吉利(鄰近緬因州與魁北克邊境)的邊境巡邏隊工作的熟人。其中有個人剛受訓回來,從訓練營中得知美國國土安全部新引進的監視器。這種新儀器可以更有效地追蹤偷渡客。朋友告訴他,這種新科技受到嚴密的管控,狩獵監督官根本用不著這麼精密的儀器,但這聽起來正是他需要的東西。休斯發誓守口如瓶,沒多久,就有三名邊境巡邏員來到松樹營地的廚房安裝儀器。
      他們把一個感應器藏在製冰器後方,另一個裝在果汁機上。接收器則安裝在休斯家的最高樓層,這樣警鈴一響,全屋子都聽得見。休斯也努力學會這個監視系統,直到操作起來有如直覺般自然。
      但這樣還不夠。想要逮到隱士,不容許半點差錯。只要他接近時發出一點聲音或手電筒不小心一閃,所有努力都會白費。他牢牢記住自動感應燈的位置,找出停他那輛貨車的最佳地點,反覆演練從他家到營地的每個動作,每次練習都把時間縮得更短。他把擺好裝備變成晚上的固定習慣;忘掉執勤腰帶只證明他畢竟是個凡人,之後只剩下等待。等了兩星期之後,嗶嗶聲在凌晨一點過後響起,先聽到聲音的是他太太。
      所有這一切,再加上運氣,才能促成這個完美的執法時刻。休斯從窗外看著竊賊有條不紊地把背包塞滿。這裡毫無灰色地帶;證據確鑿,而且他當場目擊。犯案地點就在松樹營地。這片營地服務的對象是身體及發展性障礙的兒童和成人,屬於非營利組織,靠捐款維持營運。休斯也是這裡的長期義工,有時還會跟營隊成員到北湖釣魚,抓鱸魚和白鱸。什麼樣的人會一而再、再而三闖進為殘障人士設立的夏令營?
      休斯躡手躡腳離開建築物,頭壓低,輕聲撥打手機。狩獵監督官通常不管竊盜案,只管非法狩獵和迷路登山客,追蹤隱士主要是他業餘的興趣。他請緬因州警調度室幫他接通一直在追捕隱士的州警黛安.汎思(Diane Vance)。他跟汎思是多年同事,同一年從各自的學校畢業,之後斷斷續續共事了將近二十年。他打算讓汎思負責逮捕人犯以及文書工作。打完電話,他又回到窗前盯梢。
      休斯看見屋裡的人抓起背包甩過肩,從廚房走進寬闊而空蕩的廚房,消失在休斯的視線外。休斯猜測他不打算從一開始撬開的那扇門出去,要改走另一扇門。他直覺地繞到對方可能前進的方向。這扇對外的門跟餐廳其他門一樣都漆成櫻桃色,外圍木框則漆成綠色。此刻,休斯孤立無援,周圍一片黑暗,暴力衝突一觸即發。他必須在這複雜糾結的一刻做出困難的決定。
      各種可能的發展,無論是肉搏或槍戰,他都有所準備。今年四十四歲的他,仍跟新人一樣身強體壯,留著平頭,下頷幾條細紋,平常在緬因州刑事司法學院教防身術。這次他絕不可能白白放走竊賊。逮到重犯的大好機會凌駕了各種擔憂。
      休斯心想,竊賊說不定是退伍軍人,身上有武器。這傢伙的拳腳功夫說不定跟他的林中求生技能一樣了得。他在深紅色的門邊擺好姿勢,右手持槍,左手拿手電筒,背靠著牆。他靜待著,在腦中跑一遍各種可能,直到自己聽見微弱的喀一聲,看見門把轉了開。
      竊賊踏出餐廳門,休斯轉開小手電筒,直接往對方的眼睛照射,同時用手槍瞄準他的鼻尖,右手靠在左手上面固定,兩隻手同時往外伸。雙方大約只隔一個人的距離,因此休斯往後跳了幾呎,免得歹徒突襲他。同時間,他嘴裡不斷凶狠地大吼著同一句話:「趴下!趴下!趴下!」

     

    【內文摘錄三】
    4

      「出生日期?」
      「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七日。」從他嘴裡發出的聲音結結巴巴,一頓一頓,像奮力轉動的老舊引擎,每個音節都很吃力,但至少還能讓人聽懂。汎思邊聽邊寫筆記。
      「年齡?」
      嫌犯又安靜下來。名字和生日都是歷久不衰的記憶,只是存放在腦中的某個角落。看來不管你多麼想遺忘,也無法抹除一切。但年歲可不同了,可能忘了就忘了。因此他開始計算,甚至扳起手指來。好,現在是西元幾年?他跟汎思一起算出答案。今年是二○一三年,四月四日星期四。所以克里斯多福.奈特是四十七歲。
      「住址?」汎思接著問。
      「沒有。」奈特回答。
      「你的信件都寄到哪裡?」
      「沒有信件。」
      「你報稅單上的聯絡住址是?」
      「沒有報稅單。」
      「你的救助金都寄到哪裡?」
      「沒有救助金。」
      「你的車呢?」
      「沒有車。」
      「你跟誰一起住?」
      「沒有人。」
      「你住哪裡?」
      「森林裡。」
      汎思知道,現在不是確認這些話是真是假的適當時機,重要的是要讓他繼續說話。「你在森林裡住了多久?」她問。
      「很久了。」他說。
      汎思希望答案更明確一點。「從哪一年開始?」她繼續追問。
      又是年歲的問題。既然他已經決定要開口,那麼據實以告就很重要,不然只會浪費唇舌。他集中精神想一個時間,凝眸望著窗戶,外面仍然一片漆黑。有了。
      「車諾比核災是幾年的事?」他問。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警官一定會以為他是個思想偏激的環保分子,但其實他只是剛好想起這則新聞。要解釋這些得費很多唇舌,對他來說太困難,所以只好算了。汎思滑了滑手機,然後說:車諾比核災是一九八六年發生的事。
      「我就是那一年住進森林。」奈特說。總共是二十七年。當時他才剛高中畢業不久,如今已經是中年大叔。他說,這些年他都住在帳篷裡。
      「哪裡的帳篷?」汎思問。
      「森林裡,離這裡有點遠。」奈特說。他從來不知道有如他家後院的湖泊叫什麼名字,當然也不知道他在什麼鄉鎮—緬因州的羅馬鎮,人口一千零一十人。然而,他可以說出周圍林地每種樹木的名字,多半也形容得出那些樹的枝幹長什麼樣子。
      「冬天你都待在哪裡?」汎思問。
      他堅稱他都待在他的尼龍小帳篷裡,而且這麼多年來,從未在冬天生過火,因為煙霧可能會洩漏他的營地所在。他還說,每到秋天他都會在營地儲藏糧食,入冬之後一連五、六個月都待在帳篷裡,直到積雪逐漸融化,足以讓他徒步穿越森林又不會留下腳印為止。
      汎思得思索片刻。緬因州的冬天漫長又嚴寒,是那種潮濕、風大、最讓人吃不消的寒冬。冬天露營一個禮拜就很了不起了,整個冬天都在野外露營根本聽都沒聽過。她說了聲抱歉,便打開雙開式旋轉門走進廚房。
      其他人在廚房裡喝咖啡,透過門上的長方形大窗戶盯著奈特。汎思把奈特說的話轉述給其他人聽,沒人確定該不該相信這些話。休斯說,重點是要趁他願意說話的時候,訊問他對闖空門有何解釋。
      汎思回到餐廳。出於好奇,休斯把門撐開一個小縫偷聽。他知道所有罪犯都會為自己做的壞事辯解。他們會對天發誓自己的清白,即使剛剛你才親眼目睹他們幹的好事。
      「你要不要告訴我,」汎思對奈特說:「你是怎麼進來這棟屋子的?」
      「我用螺絲起子撬開門。」奈特答。至於冰櫃,他說是用好幾季之前偷的鑰匙打開的,手指著那個三點五葉的幸運草鑰匙圈。鑰匙圈跟其他東西散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那些錢是哪來的?」汎思問,指的是從他的皮夾裡搜出的一堆鈔票,總共有三百九十五元美金。
      「這些年來我收集的。」奈特說。這裡一點,那裡一點,多半是一元鈔票,都是他闖空門時偷來的。他原本以為自己總有一天得進市區買點東西,結果一次也沒有。他說他以森林為家這些年,從沒花過半毛錢。
      汎思要奈特估計他總共闖了幾次空門,不管是小木屋、民宅還是營地。沉默延長,奈特似乎正在計算。「一年四十次。」最後他說。總共持續了二十七年。
      這次該汎思計算了。一年四十次,持續二十七年,總共超過一千次,確切地說是一千零八十次。每條都是重罪。幾乎可以肯定是緬因州有史以來最大的竊盜案。以次數來說,說不定也是全美國、甚至全世界最大的竊盜案。
      奈特說,他只在晚上犯案,而且事先都會再三確定沒人在家。他從不到長年有人居住的屋裡行竊,因為那樣有人意外出現的機率比較高。相反地,他只鎖定避暑小木屋和松樹營地。有時小木屋沒有上鎖,有時他會撬開門窗。光是松樹營地,他就闖入過大概一百次。每次能帶多少就帶多少,但能帶的畢竟有限,所以他不得不一直回來行竊。
      汎思解釋,他得繳回他偷來的所有物品,並請他指出哪些東西是他的。「所有東西都是偷來的。」他說。背包、靴子、闖空門的工具、露營地的所有物品、他全身上下的衣服,甚至內衣褲,全都是偷來的。「我唯一可以問心無愧說是我的東西,只有我的眼鏡。」他聲稱。
      汎思問他這一帶有沒有他的親人。「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他說。他不知道父母是否健在,這些年他沒跟任何人聯絡。但如果他們還在,他希望他們永遠不知道他被捕的事。汎思問他為什麼,奈特說他們把他養大,不是為了讓他長大當小偷。他說他很慚愧。
      奈特坦承他在緬因州中部長大,從未入伍,一九八四年從勞倫斯高中畢業。松樹營地的負責人切斯里說他太太也是勞倫斯高中畢業的,只不過小他兩屆,這所學校就在隔壁的菲爾德鎮,他們家說不定還留著一九八四年的畢業紀念冊。休斯請切斯里開車回家找出那本畢業紀念冊。
      汎思打電話回調度室,請同事查一下奈特的個人資料。他沒有前科,從未被拘提到案,也沒被列為失蹤人口。駕照在一九八七年他生日當天就過期了。
      切斯里帶著畢業紀念冊回來。海軍藍的封面上印著「八四年」幾個銀色大字。克里斯.奈特(上面如此稱呼他)的畢業照是個一頭深色亂髮、戴著厚框眼鏡的男孩,抱著雙臂斜倚著樹幹,身穿一件胸前有兩個口袋的藍色馬球衫。看上去身強體健,斜嘴笑的樣子有點不自然。畢業紀念冊上沒有他跟球隊、社團合照或在其他地方拍的照片。
      很難確定此刻坐在松樹營地餐廳裡的男人,是否就是照片中的人。奈特說他好多年沒看過自己的樣子了,最多只是在水中看見自己的模糊倒影。他說他住的營地沒有鏡子。
      「你都怎麼刮鬍子?」汎思問他。
      「不照鏡子直接刮。」奈特答。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他瞇起眼睛盯著照片看,把原本推到額頭上的眼鏡放回鼻梁。
      就在這一刻,休斯和汎思都認為直覺告訴他們,今晚他們聽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鏡框經過多年已然褪色,但照片中的男孩和眼前的男人戴的眼鏡看起來是同一副。
      再過不久天就亮了,黑夜將盡。汎思知道,奈特很快就會被層層法網包圍,說不定再也無法暢所欲言。她希望從他口中聽到一個解釋。為什麼他要拋下一切,離群索居?但奈特說他無法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
      她指著他手腕上的結痂,問:「需要吃藥或看醫生的時候,你怎麼辦?」
      「我從不吃藥,也沒看過醫生。」奈特答。他說年紀愈大,身上的傷口和淤青好得愈來愈慢,但他從沒受過嚴重的傷。
      「這些年你生過病嗎?」汎思問。
      「沒有。」奈特說:「要跟人接觸才有可能生病。」
      「你上一次跟人接觸是什麼時候?」
      他說他從沒跟人有肢體上的接觸,但一九九○年代,有一次他在林中散步時遇到一名登山客。
      「你們說了什麼?」汎思問。
      「我說:『嗨。』」奈特回答。除了這聲「嗨」,他堅稱這二十七年來,從來沒跟人說過話或接觸過。直到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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