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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小說1、2)
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小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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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分類文學作品 > 文學 > 東方文學 > 韓國文學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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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摘/試閱
  • 中文版──隨書附贈明信片酷卡8張

    2017最夯韓劇,引爆收視熱潮!
    重新感受愛情的溫度,閱讀鬼怪的時光,每一秒都很耀眼。

    只有在小說裡才見得到的細節,
    金信和听晫用心寫下,迷濛卻燦爛的戀愛傳說。
    以及陰間使者和Sunny,糾葛且難捨之愛。

    唯有讀過小說,才知道神的安排。

    《屍速列車》《熔爐》亞洲男神 孔劉
    《奶酪陷阱》演技派演員 金高銀
    《我的女孩》《女人的香氣》深情王子 李棟旭  
    《仁顯王后的男人》《來自星星的你》 帥氣公主 劉寅娜 
                                                      領銜演出

    ‧《鬼怪》小說1

    一個微笑,讓這一生都變得恍惚.
    「好,下次吧!今天就和妳一起說說笑笑,再一天就好。」

    神所降下的獎賞,同時也是懲罰。
    金信成了不死的存在──鬼怪。
    就在他度過千年歲月,再也無法在世上找到光明時,
    一個恰似雪亮蕎麥花般的女孩──听晫,也就是鬼怪新娘出現了!

    听晫作夢也沒料到浪漫的神諭也是詛咒,
    和金信陷入岌岌可危的愛情中。
    即使盡力推拒听晫,金信卻總是被深深吸引著。

    初雪,初吻,初戀,越來越多幸福的回憶,
    讓金信遲疑著是否要完成神諭……


    ‧《鬼怪》小說2

    如果有允許的藉口,那該有多好!
    如果還能以那藉口一直活著和妳一起,那該有多好!

    纏繞在听晫身上的詛咒,
    如宿命般愛上彼此的金信和听晫。
    然而命運所指示的盡頭,卻只有一個悲傷的選擇。

    當他們為了彼此,試圖想疏遠對方之際,
    早就註定好的強大姻緣再度將兩人拉攏在一起。
    最後,他們決定透過愛情的力量,抗拒神的旨意,翻轉命運。

    但願人類的迫切和意志,可以打開那扇門,
    讓我們能在一起,再多活一百年……

    因拍攝略有色差,圖片僅供參考,顏色請以實際收到商品為準

  • 編劇 金銀淑
    電視劇編劇,畢業於首爾藝術大學文藝創作系。以SBS特別企劃《太陽之南》為始,所發表的連續劇包括《巴黎戀人》、《布拉格戀人》、《戀人》戀人三部曲,以及《On Air》、《市政廳》、《祕密花園》、《紳士的品格》、《繼承者們》、《太陽的後裔》。每部連續劇都以獨特的題材和鮮明的人物,深受觀眾好評。
    2005年和2011年獲得百想藝術大獎電視類別劇本獎,2016年獲得KBS演技大獎編劇獎,並獲頒大韓民國大眾文化藝術獎總統獎狀。

    譯者 游芯歆
    國立台灣大學圖書館學系畢,韓國學中央研究院韓國學大學院歷史學碩士,從事韓國文學、非文學書籍翻譯多年。譯有《大長今》、《葡萄園之戀》、《黃真伊》、《祕密花園》、《罪囚645號》、《我和我那離婚三次的老媽》、《七年之夜》、《三星殞落》等。

  • ‧鬼怪小說1
    007 浪漫詛咒
    022 鬼怪新娘
    041 蕎麥花的花語
    071 我愛你
    089 奇蹟
    108 憂鬱的證據
    137 豪雨特報
    159 午時的陽光
    175 他的名字
    197 選擇
    208 燦爛時刻
    226 因為天氣好
    243 我的初戀

    ‧鬼怪小說2
    姻緣
    淚水
    喜歡妳的我
    祈禱
    允許一樣的藉口
    玉指環
    奇怪又美好
    活下去的理由
    神的提問
    宿命
    沒能活下來的罪
    劍的真相
    早已愛上妳
    化為初雪
    刻骨銘心
    他的初戀情人
    求婚
    以懇切為名
    漫長雨季
    找到了,悲傷的愛情

  • 漆黑如墨的夜。
    照亮黑夜的,是開在遼闊原野上的蕎麥花,放眼一片雪白猶如雪花落地。微弱的點點亮光,是飛舞在蕎麥花上的螢火蟲。這光景雖美,卻也顯得淒涼。一把在歲月洗禮下腐蝕生鏽的巨大鈍劍,就插在原野的正中央。一隻白蝶自遠方翩翩而來,上下翻飛的翅膀,搧得風吹起。蕎麥花搖曳,彷彿海上碎浪四散。白蝶靜靜地佇立在劍上,寂靜的荒野響起巨大轟鳴聲,是劍在悲鳴。青白色的火花照亮了劍身,天地為之震撼。神對劍說:

    只有鬼怪新娘才能拔出這把劍,
    只有拔出劍來,才能回歸虛無,平靜以終。

    浪漫詛咒
    烈日當空,沉悶的空氣裡瀰漫著不祥的氣氛。戰場這地方,靠的不是僥倖。戰場,是人們口中發出呻吟,身上流著鮮血的地方。笑著的,只有最後,最後的一個人,而能讓這最後一人流著血微笑的地方,就是戰場。
    到底殺了多少人?
    在這戰場上,戰神依然是最後的勝利者,百姓稱他為「神」,高麗最了不起的武神—金信,默默地數著。
    手無意識地動作,一劍砍下敵人首級,早就鮮血淋漓的劍刃上,又覆上另一名敵人的鮮血。環顧四周,不分敵我都在垂死掙扎。無辜百姓們撕心裂肺地哭嚎,無法言語的野獸、雙腿折斷的戰馬,躺在地上發出哀嚎,又是何等悽慘。不遠處的亂葬崗上,烏鴉成群結隊地飛來,想啄食死屍。
    「牠們想啄食的,未必不是我的肉身和精神?」他的腦中偶爾也會出現如此的後悔。「然而這一切都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我的國家高麗,以及高麗的神—我的主君。
    金信大吼一聲,再次衝向敵人。沒什麼好煩惱的,只要砍、砍、砍就對了!因為他是浴血戰神。青天一聲霹靂,閃光下契丹大旗燒了起來,高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金信將軍來了!」
    「金信將軍萬歲!」
    數萬大軍再度踏上主君的土地,王的土地。在戰場上奔馳的戰馬,蹄聲聽來疲憊,卻又有種恣意的輕快。雖然也有戰死沙場回不來的人,但金信,他活著回來了!因此百姓們夾道歡迎,高聲吶喊金信的名字。這位保家衛國的將軍,長髮披肩、腰桿挺直,縱馬疾馳,他就是金信。
    進入都城的大門前,守城官兵擋在道上。金信無比興奮的部下們下馬大聲喊話。在戰場上殺敵,勝利歸來的他們,毫不懷疑城門會為他們大大開啟。
    「開門!金信將軍凱旋歸來!」
    「金信卸甲接旨!」
    不過是個正七品的小官,擋在城門前對待上將軍的態度,令人為之氣結。護衛在金信身旁的一名將領對著收緊腹部大喊接旨的別將,大聲斥責。
    「混帳傢伙!在誰面前這麼囂張行事!」
    金信抬起完好的右臂,阻止正欲拔刀恐嚇的將領,他嗅到站在都城前的兵士們不同以往的氣息。
    「大逆罪人金信,交回利劍,跪下接旨!」
    「大逆罪人?」這傢伙說了「大逆罪人」。金信孤單、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開始產生動搖。
    「你這混帳!還真是瘋了!」
    金信手下高聲斥責。
    御旨?怎可能是御旨,不是吧,應該不是才對。他就是遵旨上戰場廝殺歸來的啊!金信身體才動了一下,城牆上的弓箭手們隨即搭箭拉弓,全都對準他。
    「大逆罪人金信!」
    不可能的!對準自己的弓箭,不可能出於御旨。難道,主君的選擇就是這個嗎?
    「我要晉見陛下,讓路!」
    金信邁開步伐。但不只是城牆上,連城門前的守城軍也全都不肯退讓。之前歡聲高喊金信的百姓們,全俯身在地,屏息不敢動彈。一股灼熱從腳下升起。
    「擋我者死,讓路!」
    就在金信動手拔劍的瞬間,刷刷刷!箭雨破空飛來。站在他身後的士兵們發出「啊!」的一聲慘叫,手足無措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他們,口吐鮮血而亡。
    四天不分晝夜的漫長鏖戰,野蠻的敵人也沒殺死他們,現在卻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無辜喪命。握劍的手在顫抖,他必須保護身後殘存的士兵們的生命。望著城門緩緩開啟,金信孤身一人朝城門走去。憤怒,深深地刻在他踏出的每一步上。

    大殿前,金信停下腳步。在通往大殿的門前,王妃攔下他。主君美麗的王妃,是金信唯一的妹妹。王妃纖纖小手緊抓著裙襬,睜著圓亮的雙眸。金信止步不前,緩緩看著眼前的光景。他的親族們、家中奴婢們,個個身著囚服,全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憔悴的模樣,顯見受到嚴刑拷打。
    適才充滿憤怒的羽箭對準自己飛來、射中身後士兵時,他還不明所以。此刻,他終於懂了—王拋棄了金信。大殿上那高高的椅子,坐在那張椅子上的幼王,我的主君,拋棄了我!
    「百姓之上為王,王之上為神,但那『神』,聽說指的就是『金信』。」
    奸臣如蛇信般的舌頭,對王低聲讒言,王俯看金信的眼中怒火升騰。王的眼神百感交集,金信曾是他最忠貞的臣子,但也是最有可能威脅到王位的人。金信灼熱的雙眼—一直是王、是世人最值得信賴的雙眼—王固執地瞪視著。
    「那人戰無不克的捷報迷惑了百姓耳目,那人滔天的權勢一再嘲諷王室,當以國法處置。」
    金信緩緩搖了頭,但在他搖頭前,王已經握緊拳頭,下定決心。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顫抖的聲音令人慘不忍聽,金信感到自己的聲音比任何戰爭中所傳來的無數哀號更加悲慘。
    「你別再過來,不管是因為什麼,你給我站住!就站在那裡,以叛徒之身受死,那麼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都能活下去。」
    年幼的王,眼神短暫地飄忽,看了和他同樣年幼的王妃一眼。王妃背對著他,面向金信站著。
    「但你如果膽敢再靠近一步,你多走一步,多看一眼,我就殺了所有人,讓他們的屍體鋪滿你腳下。」
    親軍全做出攻擊態勢,而動也不動站在那裡的金信,側身面對妹妹。總以為還是個孩子的妹妹,何時出落得如此美麗,站在自己面前。在自己離家征戰四方時,妹妹輾轉送來的家書,總讓他再三咀嚼。他想保護妹妹。
    「請往前走,將軍,我……我沒關係的。」
    「……娘娘!」
    淚珠,從布滿血絲的眼中滑落。
    「我明白,將軍!我都明白。就算因此而死,也是我的命。所以,請往前走吧!不要停下來,直直走過去,走向陛下。」
    穿著一身白色禮服的王妃,自始至終腰不曾彎下,肩膀不曾抖動。金信從自己的妹妹,從一國之妃的話中,讀懂了她的話意。隨著她滾落的一滴眼淚,金信邁步向前。
    一步,隨著金信踏出的一步,箭如雨下。奴婢們哭嚎著彼此相擁,但死亡已近在眼前,哭聲撕裂了金信的心。再一步,邁出的這一步拉近了王與金信的距離。王妃終究還是站在金信那一邊,金信的步伐重重地壓迫著幼王心裡的不安。
    「金信謀反!誅其九族,一個都不准放過!這是御旨!」
    再次如雨般飛來的利箭,讓金信的至親們紛紛倒地。轉身回望的王妃背上,也插著一支箭,緩緩倒了下來。王妃的背被血染紅,在有著華麗刺繡的柔軟綢緞上,恰似一朵盛開的花。金信流下淚水,終究還是停下腳步。
    「罪人跪下!」
    不放過這一刻,王隨即下令。站在離金信最近的親兵,馬上拔出刀,一刀砍向金信的膝蓋。咚地一聲,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淒愴。就算不砍這一刀,他也一定會跪在王的面前。但現在,他卻被迫跪了下來。
    「將……軍……!」
    金信的一名部下聽到消息,哽咽著跑進來。看到跪在地上的金信,他扶住金信撐著他的身子,一同跪了下來,並對著王位上的王大喊:
    「陛下!何至如此!您難道不懼上天嗎?」

    上天,他還膽敢說上天!從何時開始,上天成了站在他們那方的上天?王的嘴角扭曲。金信試著集中精神,視線模糊地看著王扭曲的臉孔,把這個被讒言蒙蔽的王,深深銘刻在如熔岩噴發的憤怒胸口上。王和跪在地上卻未垂下雙眼的金信,視線相接,這讓他更加無法忍受。
    「罪人炯炯眼神,擾亂御心,斬立決!」
    砍了金信膝蓋的人,上前準備再砍一刀。但這次卻傳來刀刃碰撞的聲音。金信輕易架開了親兵的刀,低聲說道:
    「這沒你的事!」
    一代武將,任何敵人都無法砍下他的頭顱。對這名士兵來說,不久前金信還是他心目中的神。士兵顫抖著手,撿起自己的刀。
    「最後一程,就拜託你了!」
    金信對著自己的部下低聲囑咐,微微顫抖的聲音裡,充滿憤懟與悲傷。將這把隨身多年,早已與自己渾然一體的劍交給部下,金信內心的悲慘任誰都無法體會。城門外百姓們低低的哀泣聲嗡嗡作響,傳進城裡。天地神明,玉皇大帝!求求壏救救拯救了百姓的上將軍吧!哪位神都好,百姓們哀求救救上將軍的聲音,從遠處不斷、不斷地傳過來。接受命令的部下,也忍不住流下眼淚。他也是和金信一同轉戰沙場,這個國家的英雄。所以最後的一程,也要同行。對著心目中的神,他把劍刺了進去。於此同時,王派來的士兵,刀也砍向部下的背。
    刺進金信胸口的劍激烈地震動著,發出劇烈的鳴響。嘔,坐在地上的金信,口中吐出鮮血,側身倒下。他看不到部下的臉,想來部下也快死了吧。
    集中瀕臨渙散的意志,他找到倒在遠處的王妃。王妃就躺在那裡,看著自己的下場。然後,他看著曾是自己主君的王。生命的盡頭先找上王妃,微動的手指頭,彷彿想抓住倒在地上的金信,啪!終究無力地落在地上,染血的玉指環也滾落一旁。
    我年幼的妹妹先走了!金信的眼睛最終也無力地閉上。他最後的一眼,只看到王轉身而去的背影。多麼殘忍的王啊!連自己最重視的臣子和最心愛女人的死,都不願意看到最後。
    「誰都不准替大逆罪人收屍!丟到荒郊野外,充作飛禽走獸之食!那傢伙的價值,就只夠給禽獸果腹。這是御旨!」
    奸臣的聲音掃過倒在地上的金信身體。只夠給禽獸果腹,這就是我的命運啊!不管哪位神都不願幫助人類,神對人們的哀求,充耳不聞。
    烈日當空的午時,曾經是某些人心目中的「神」—金信,死在自己竭力守護的主君劍下。

    ※※※※

    遼闊的原野上,躺著一具孤單的屍體。晝夜交替下,平原上雜亂的野草叢生。屍體的一部分已如奸臣所言,成了飛禽走獸的腹中飧。另一部分,在雨雪洗刷下,四散風中;而最後殘餘部分,則歸於塵土,只剩下空蕩蕩的一把劍。人類心目中的「神」,竟然如此輕易地被人們遺忘。就連僅剩的一把劍,也在歲月的流逝、逐漸鏽蝕之際,才終於翩翩飛來一隻蝴蝶佇足。
    這是神,來尋找和劍被釘在同一處的,金信的靈魂。
    —你犧牲性命拯救百姓,但百姓們卻忘了你。人類就是如此自私自利,所以才會忘了你。
    金信的靈魂一直孤單地哭泣著,即使肉身早化為泥,他的憤怒卻仍未消失。但這憤怒發洩的對象,卻無從找起。主君?慫恿主君的奸臣?遺忘了自己的百姓?不,或者該朝著在凡間翩翩起舞的神發作。
    —祈求無法如願,是神充耳不聞。
    —人類是善變的,欲望無窮無盡。犧牲理所當然,恩惠轉頭就忘,神意屢遭挫敗。
    聽到神所說的話,金信想起百姓們向神祈求的聲音。對著抱持如此心態的神,他們賭上一切。
    —不只是我,還有百姓們,都被神所玩弄,但世人不會遺忘我的。
    與其相信神,金信更願意相信將自己視為神的人類。蝴蝶的翅膀輕輕起伏,金信的靈魂說:
    —要不要打賭看看誰說的對?
    金信和神訂下賭約,反正金信只是一縷靈魂,輸了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時光荏苒,劍在不知不覺中幾乎鏽蝕殆盡,彷彿再下一場雨就會四分五裂。三十年的歲月飛逝,卻依然無一人來探望金信。蝴蝶圍著生苔的劍柄飛舞,預告自己的勝利。一天夜裡,就在雨降下之前,金信的隨從出現在荒野上。
    黑漆漆的夜裡,年老體衰,病痛纏身,行將就木的老隨從帶著自己的孫子來到荒野。當初不准百姓收屍而派遣在此監視的兵丁,如今也無跡可尋。為了找到此地,老隨從花了幾天幾夜的時間。
    站在金信四散殆盡的屍體前,不,屍體早已消失,只剩下一把劍的地方,他的隨從痛哭流涕。當初服侍金信,總是彎著腰問候的隨從,如今真的成了直不起腰的佝僂老人。以一身僵硬老朽的身軀,好不容易才合攏雙手行跪拜禮,白蒼蒼的鬚髮在風中飛舞。跟著行跪拜禮的祖父、稚幼的孫兒也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在地上磕頭。
    「小人來遲了,深覺惶恐。老爺!小人如今也差不多該走了。事到如今,才終於能來探視您。」
    「這劍,是老爺嗎?」
    按在地上的手往褲子上隨便擦兩下的小孫子問。祖父滿眼悲傷地拉過小孫子,讓他站在劍的前面。
    「從今以後,就讓這孩子來服侍老爺。」
    老隨從摸著孫子的頭說話的這一刻,劍開始發出嗚嗚的嗡鳴聲。耳聰目明的小孫子先聽到劍鳴聲,嚇得屏息不敢動。
    金信沒有被遺忘。
    金信贏了!
    蝴蝶飛了過來,停在劍柄上。孩子新奇地望著長鳴的劍和白色蝴蝶,伸手想捉住蝴蝶時,天空卻如颱風欲來轉瞬變得更加黑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上方,一道霹靂打下。一陣颶風如影隨形跟在蝴蝶後方,蝴蝶在劍上停下,劍便成了一團火球。
    ——你贏了!但你的劍上沾染數千人的鮮血。那些人對你來說雖然是敵人,但也是神所創造。你就一個人孤單地活下去,看著你所愛的人們一個個死去吧。
    火團越燒越大,金信的肉體逐漸從劍的下方浮現出來。依舊是身上插著一把劍,血流滿身的模樣,鬼火變成了金信的身體。
    金信,覺醒成了鬼怪。
    ——你將牢記所有人的死,這是我賜予你的獎賞,也是你應得的懲罰。
    有了肉體的金信,嘴裡吐出一口氣來。劍插入身體那瞬間的痛苦,他記憶猶新。碧火不停晃動,很快便包裹住金信的身體,他就在這團碧火中熊熊燃燒。
    ——只有鬼怪新娘才能拔出這把劍,只有拔出劍,你才能回歸虛無,平靜以終。
    神的聲音言猶在耳,金信緩緩睜開雙眼,看見已然衰老的隨從和嚇呆了的孩子。
    「老爺!」
    老僕驚嚇之餘,大聲呼喚金信。金信慢慢站了起來。仍舊是上將軍金信,一如往昔有著睥睨戰場的眼神。不,比起那時更加炯炯有神。孩子被這一切嚇到,害怕地躲到祖父身後。金信對重新得回的肉體,感覺很僵硬,動作緩慢地適應中。不過剎那,灼熱的火球就成了自己的身體。但胸口裡仍舊有一團未消散的火。
    「有個地方,我去去就回。」

    他一路直奔王宮,他的憤怒不只針對神,先找到王再說。他有話想問王,仇還是要報,但該問的還是得先問。金信想問王,為什麼不相信自己?
    金信突如其來的闖入,讓王宮裡亂成一團。什麼人?幹什麼的?當遺忘了金信的人們如此詢問時,他只做做手勢,就解決了這些人。不理這群摔倒在地簌簌發抖的人,他的目標只有王。金信一個用力,扭斷了在王身旁進讒言的奸臣的脖子,朝著王的寢殿而去。
    歲月不只在金信死去的地方流逝,也同樣流過王的寢殿。失去靈魂的肉體,在大殮狀態下緊緊地闔上眼睛。
    「我……來遲了!」
    接著金信看見攤開在王床榻一角的畫像,王妃美麗的面容已經上好顏色。這是王在撒手人寰前所遺留下來的,自己的妹妹。
    他感到心裡一陣空虛,不管是倒在外面的奸臣也好,士兵也罷,又有什麼用?該給他一個答案的王死了,心愛的家人也早已隨著自己不在人世,什麼都沒有留下。
    東方破曉,天際一片血色。金信趕回荒野的路上,在這片血色中,他不知道自己該選擇哪種死法。
    他又回到度過了三十多年歲月的荒野上,卻看到那塊地上多了一座堆石墓。自己曾經躺過的位置,如今成了老隨從長眠之所。只有隨從牽著手帶來的小孫子,那年幼的孩子用著髒兮兮的小手在堆石頭,這是老隨從的石墓。金信彷彿受到重擊般,愣在當場。
    他用力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你將牢記所有人的死!—這是神昨夜才說過的話。自己多愚蠢啊!放著從未遺忘過自己的人,只為了想得到些什麼,就跑了這麼遠的路。走近孩子身旁,他撿起石頭,放到孩子堆起的石墓最上方。伸手,一片淒涼。
    「你……大概就是我所受到的第一個懲罰吧。」
    如今,再也沒有人記得他了。連這最後的一個人,他也親手送走了。就在他想再回歸靈魂狀態,乾脆魂飛魄散算了的時候,一隻小小的手緊緊抓著他。
    「請受小人一拜,從今以後,就由小人來服侍您,這是祖父的遺言。」
    孩子就在他面前,行了一個粗糙卻恭敬的大禮。金信的眼眶也如這黎明般地紅了起來。
    「我被仇恨蒙蔽雙眼,竟然忘了對遠道來探望我的人,問候一聲過得可好。即使如此,你也願意跟從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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