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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錦官(簡體書)
花醉錦官(簡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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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體書文學 > 小說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目次
  • 書摘/試閱
  • 她兢兢業業的放羊,小心翼翼的追婿
    誰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那只黃雀,頗有與她天長地久的危險想法……
    正是那冥冥中的一眼,讓他從心底最深處開始悸動
    驅使他握著鵝毛筆,在紙上沙沙地寫下這冥冥的一句:
    愛從眼睛,觸及心靈
    這是一本令人捧腹的“追愛手冊”
    也是一場狀況百出的“情場之戰”


    棗花從小被放羊的收養,自覺一生就只需做好兩件大事:放最好的羊;做最好的童養媳。
    羊好放,童養媳卻不好做,她一心一意要嫁的人卻只當她是撿來的妹妹,想她容貌絕倫,羊倌群裡的一枝花,萬花叢中過的“夫君”卻完全瞧不上她,但是放羊女的執著千萬不要小覷!
    沒想到,天上突然掉下個王爺爹,放羊女棗花翻身變小姐朱蘊嬈,這下官二代的她想抓個夫君還有什麼難?直接叫爹給綁了來就是……只是,一心一意的她卻忽然三心二意起來,難道人一富貴就那什麼飽暖那什麼了嗎……

  • 明晟,女,筆名水合,江蘇南京人,2005年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從事藝術設計工作。利用業餘時間發表文章,2009年由江蘇文藝出版社出版小說《五蠹》,2010年由文化藝術出版社出版小說《胭脂醉》。2010年加入南京市作家協會,2012年成為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 2014年由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錦囊》
  • 楔子 1
    第一章 第一眼 2
    第二章 第一吻 14
    第三章 第一夜 31
    第四章 桃花劫 43
    第五章 擾芳心 54
    第六章 不系舟 65
    第七章 蒼術香 74
    第八章 花燭禮 90
    第九章 傷心人 104
    第十章 鸚鵡語 117
    第十一章 竹夫人 133
    第十二章 斷魂香 151
    第十三章 深宮變 165
    第十四章 北京城 182
    第十五章 再相逢 195
    第十六章 除夕夜 213
    第十七章 風波起 227
    第十八章 情深處 241
    第十九章 傷別離 254
    尾聲 268
    番外 275
  • 楔子
    棗花再也想不到,一覺醒來自己的命運就發生了劇變。
    密密麻麻的士兵包圍了她家放羊的山頭,為首的將官拿出一枚玉佩給她看,客客氣氣地問:“棗花姑娘,您認得這塊玉佩嗎?”
    作為臨汾縣聞名遐邇的第一美人,誰都知道她的芳名。
    棗花眯了眯眼睛,被士兵們盯著她的眼神惹惱,一時忘了膽怯:“認得,這是我爹的玉佩。”
    爹爹逢年過節或者去做客,都會美滋滋地將這塊玉佩掛在脖子上,她不會認錯。
    “你爹昨天將這塊玉佩送去典當。”
    “沒錯。”是她說自己做新娘還差一套銀鎏金的頭面首飾,爹爹捨不得殺他的寶貝羊,才想到把玉佩拿去當。
    “這塊玉佩……是從楚王府流出的。”
    “楚王府?”棗花的眉尖兒抬了抬,漫不經心地問,“那是什麼地方?”
    第一章 第一眼
    臨汾縣的牧羊西施陳棗花,一夜之間,變成了湖北楚王府失散十七年的千金大小姐。
    而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陳梅卿,千里迢迢從山西臨汾趕到湖北武昌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了。
    恢弘的楚王府位於高觀山南麓,坐北朝南,整整占去了半座武昌城。王府四周壘石為城,城牆高二丈九尺,府內遍築宮室,雕樑畫棟金碧輝煌,不啻人間仙境。
    此刻陳梅卿畏畏縮縮地站在王府的正門下,抬頭望著門匾上巨大的“鎮楚門”三個字,仍然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偏偏身邊卻有內監不失時機地提醒他:“陳官人,快請進吧。”
    陳梅卿愣了愣才回過神來,跟著內監走進楚王府,幾番雲裡霧裡,才算飄進了棗花的香閨毓鳳宮——棗花如今已不再是棗花,她已是楚王的女兒朱蘊嬈。
    陳梅卿暈暈乎乎地望著端坐在繡榻上的美人,因為初來乍到,棗花一身錦衣華服都是新裁的,嶄新的襖裙順著坐榻舒展開,讓她看上去像一隻花團錦簇的禽鳥,當然,她如今的確是住進了金絲籠子裡。
    “夫君,你終於來了!”珠圍翠繞的美人光彩奪目,豔麗的臉龐非但沒有被珠光寶氣奪去神采,反倒錦上添花,美得懾人。
    陳梅卿一見她這副德性,越發腿軟:“我的小姑奶奶,現如今你住進了王府,話更不能亂說了!”
    “我怎麼亂說了?爹爹把我養大,就是為了給你當媳婦的,跟我是誰生的根本沒關係!”朱蘊嬈撅撅嘴,忽然笑著問陳梅卿,“夫君你渴不渴?我替你叫杯茶來。”
    說罷她敲了敲繡榻旁的小金鐘,喚來一名侍女,命她為陳梅卿看茶。
    陳梅卿看著她指揮若定的做派,不由愣著神感慨道:“咦,你適應得倒不錯啊,我還以為你會不習慣呢……”
    “不習慣又能怎麼辦?”朱蘊嬈聳聳肩,又若無其事地冒出一句,“這裡誰也幫不了我。”
    她的話令陳梅卿心中一震,半晌說不出話來。於是借著一盞清茶的功夫,他在肚子裡回顧了自己與朱蘊嬈十七年的孽緣,只覺得人生如寄、世事無常。
    十七年前,他跟著老爹在山頭放羊,在羊圈旁救助了一位臨盆的孕婦。陳老爹從孕婦手中得了一塊上好的玉佩,終於讓一向慳吝的他捐出半扇羊,請來個穩婆替孕婦接生。孕婦誕下女嬰後便撒手人寰,於是那個女孩在陳家長大,也不知被陳老爹灌了什麼迷魂湯,從此立志要嫁給他做媳婦,害得他自從在臨汾縣衙做了縣丞之後,不惜常年在外流連青樓,成了有家歸不得的浪子。
    豈知人算不如天算,陳老爹某天突發奇想典當了玉佩,被平陽府的官兵找上門,才知道湖北的楚王府已經尋找這塊玉佩的主人尋找了十幾年。玉佩的圖樣早在十多年前就已分發到各地當鋪,若不是掌櫃細心認出來,只怕楚王府裡那一段往事仍會塵封在歲月中。
    當年陳老爹一家救助的孕婦,原本是楚王府的侍女。她與年輕的楚王朝夕相處情愫暗生,偏偏在珠胎暗結的當口,正值楚王大婚。王府太妃得到消息,勃然大怒,侍女迫于淫威私自出逃,前往山西投親,這才有了後來發生的事。
    想到此陳梅卿不禁長歎了一口氣,無奈地望著自己很傻很天真的妹妹,真心替她捏一把冷汗:“你在這裡過得好不好?沒人欺負你吧?”
    陳梅卿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
    想當初楚王發了狠心尋找棗花的母親,不過是因為初戀情深,這麼多年過去,再濃的情分也會被時間沖淡。如今雖然他收留了棗花,還按照楚王一支的字輩,將棗花的名字改作朱蘊嬈,可朱蘊嬈卻已註定無法擁有郡主的名封——她是楚王娶妃前由侍女孕育的孩子,所以只是一個濫妾之女,身份與庶民相同。
    再者楚王府上下幾千口人,一個比一個勢利,別說她一個小小的私生女,就連堂堂的楚王朱華奎,如今都被宗族裡一幫不省心的貴戚逼得焦頭爛額……想到此陳梅卿猛地一凜神,意味深長地低聲問朱蘊嬈:“你可知我為何千里迢迢地趕來武昌?”
    “為了娶我唄。”
    “噗……”陳梅卿一口茶噴了老遠。
    “我已經向父王請婚了,”朱蘊嬈眯著眼笑道,“如今有皇帝保媒,看你還能往哪兒逃!”
    這丫頭……果然一點長進都沒有,一瞬間陳梅卿錯覺自己是羊入虎口,連腸子都悔青了。
    “我的小姑奶奶,你醒醒,如今圍在你身邊的不是一群羊,你可長點兒心哪!”陳梅卿愁眉苦臉地提醒她。
    “我知道啊,唉……”朱蘊嬈也托著腮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心不在焉地感慨,“還是放羊更自在。”
    陳梅卿翻了個白眼,再次壓低了聲音問她:“你真沒聽說你爹的事?”
    “我爹他出了什麼事?”朱蘊嬈頓時吃了一驚,著急道,“沒人告訴我啊,自從出了山西,我就再沒爹的消息了。”
    陳梅卿一口血差點噴出來:“我說的是楚王,楚王!”
    “哦,你說的是我父王啊?我就沒把他當爹。”朱蘊嬈仿佛理所當然地聳了聳肩。
    “……”陳梅卿面色鐵青地沉默了一會兒,才咬著牙警告朱蘊嬈,“這話你今天對我說一次也就罷了,從今往後,不許再說第二遍。”
    “我知道啦,”朱蘊嬈撇了撇嘴,“你說吧,我父王他出了什麼事?”
    陳梅卿這才抬起一隻手,神秘兮兮地湊近朱蘊嬈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三月的時候,輔國中尉向朝廷遞了奏疏,指控楚王並非先王親生,乃是王太妃之兄王如言的侍妾所生。”
    “哦……”朱蘊嬈有聽沒有懂地點了點頭,琢磨了一會兒才問,“那個輔國中尉是誰?”
    “輔國中尉是楚王的族兄,他娶了王如言的女兒,所以才會得知其中秘辛。”陳梅卿小聲道。
    身邊人的氣息不斷吹進她的耳朵眼裡,讓朱蘊嬈癢絲絲的,一時哪還想得到正經事,只顧咯咯笑道:“我父王是誰生的,關我什麼事?”
    “你這個笨蛋!”陳梅卿忍不住罵道,“你父王出了事,你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大不了再回山西放羊唄。”朱蘊嬈扯了扯自己挺括的衣袖,上好的衣料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很是動聽。
    陳梅卿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撫額——為什麼他這個不知死活的妹妹會翻身做了楚王的女兒呢?真是天要亡他啊!
    偏偏始作俑者還紅口白牙地笑道:“夫君,你就別擔心我了。父王已經同意了我們的婚事,他說雖然你不是本地人,可畢竟我生在山西,又和你有婚約在先,所以他會上報巡撫,向禮部奏請賜婚。”
    陳梅卿一聽這話頓時更想吐血,深深懊悔自己當年優柔寡斷——他十年前就應該把這丫頭丟進山坳裡喂狼!喂狼!
    “哪,你既然都已經到武昌了,就安安生生地在王府裡住下吧,”朱蘊嬈相當體貼地安慰了陳梅卿一句,又笑嘻嘻地親自送他出宮,“一會兒內監就會領你去長史那裡報備,夫君你可要好好表現哦!”
    一時陳梅卿頭暈目眩地被朱蘊嬈送出毓鳳宮,茫然的視野中一直晃動著她不勝嬌羞的笑臉……
    真是豔如桃花的姿色呢……此刻數裡之外,齊雁錦左眼緊閉,右眼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千里鏡,嘴角不覺泛起一絲笑意。
    “齊,你在看什麼呢?”
    怪腔怪調的問語忽然從背後傳來,齊雁錦收起了千里鏡,不動聲色地回過頭:“沒什麼,只是隨便看看風景。”
    “是嗎?”站在齊雁錦面前的人金髮碧眼、人高馬大,臉上卻露出與身材極不相稱的傻笑,“我已經好久沒見你笑過了,你在開心嗎?”
    齊雁錦聞言微微一怔,一瞬間也有些驚愕——他在開心嗎?
    怎麼可能。
    “不,我只是在解悶罷了,”他摩挲著手中的千里鏡,指尖緩緩滑過銅管上精美的天使牙雕,腦中卻描繪出另一張象牙色的美麗面龐,“我看見一個天使就要落難了,所以覺得很有趣。”
    “齊,你總是這麼邪惡。”
    熊三拔沖著齊雁錦齜了齜牙,笑得很憨——想當初他Sabatino de Ursis,一個來自西洋的大好青年,不遠萬里來到東方,在人生地不熟的時候碰上了這位齊二少,從此便展開了一段悲催的人生。
    比如他一心嚮往東方美食,一路從澳門吃到南京,結果齊二少決定略盡地主之誼,用毛雞蛋招待他。當熊三拔喜滋滋地敲開雞蛋,看見裡面毛髮淩亂蜷成一團的小雞時,他整個人頓時也跟著淩亂了!
    他當時就應該和齊二少絕交!可惜為時已晚,那個時候他已經喜歡上了齊二少,結果如今的他……已經比誰都愛吃毛雞蛋了。
    又比如他不過是個子高點、人壯點,早晨往東邊一站,就能把照在齊二少身上的陽光全部擋住罷了。可是齊二少卻懷恨在心,在替他取中文名字的時候,用了“熊三拔”三個字,還騙他說這個名字與齊二少有好兄弟的意思。
    直到某天熊三拔終於弄懂了這三個漢字,確定從字面上看一點褒義都沒有,他五官英挺的俊臉才緩緩扭曲在一起……可惜為時已晚,那個時候他已經練好了簽名、刻好了印章,並且已經深深地愛上這個名字了。
    再比如他剛剛學會“西洋”兩個字,齊二少就開始教他背“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什麼的,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啊!
    然而此刻熊三拔凝視著齊雁錦,心中卻想:不管什麼人會倒楣,只要他高興就好,畢竟自從那件變故之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齊雁錦臉上露出笑意了。
    偏偏就在熊三拔和齊雁錦站在高樓上兩兩相望之際,一道聲音卻大煞風景地從他們身後冒了出來:“錦真人,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新鮮玩意兒?”
    二人聞言回過頭去,就看見楚王的宗侄,崇陽王朱蘊鈐正笑嘻嘻地向他們走來。
    朱蘊鈐如今年未弱冠,正是最頑劣的歲數,看見什麼熱鬧都想往上湊。何況齊雁錦和熊三拔兩人,一個是神乎其神的茅山道士,一個是金髮碧眼的洋鬼子,真是一個賽一個地有趣!
    顯然齊雁錦對這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一點也不感興趣,於是一個冷眼睇了過去,不悅道:“這是在下用來夜觀天象的法器,殿下碰不得。”
    “你騙人,”朱蘊鈐立刻高聲反駁,“我剛才明明看見你拿眼睛對著它,正往毓鳳宮的方向張望呢,什麼夜觀天象!”
    齊雁錦眉峰微微一挑,面不改色,繼續睜著眼睛說瞎話:“你不懂,昨晚我夜觀天象,發現有一顆小星墜入毓鳳宮中,心裡覺得古怪,所以白天才會過來看看。”
    “嘿,還真被你給說中了,現如今毓鳳宮裡住的那位,的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朱蘊鈐興致勃勃地追問,“那顆星是吉是凶啊?”
    “這可不好說,需要合了那位元女主的生辰八字才能知道。”齊雁錦一板一眼、道貌岸然地回答。
    “那可就難了,”這時朱蘊鈐聳聳肩,臉上露出輕蔑的笑意,“毓鳳宮裡住的那位,是楚王近來剛剛認下的私生女,早先一直在山西放羊,別說是生辰八字了,恐怕連自己到底幾歲都算不清呢。”
    “是嗎?”齊雁錦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句,腦中卻暗暗走了神:那樣明豔的一位妙人,竟然是個放羊的,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在山頭放羊的日子雖然枯燥又忙碌,此刻朱蘊嬈卻不得不承認,毓鳳宮裡清閒的日子更難打發。過去她哪天不要來回走上幾十裡地?可現如今,她只能在一塊巴掌大的後花園裡來來回回地兜圈子。
    縱然花圃裡的奇花異草讓人眼花繚亂,可幾十個圈子繞下來,再新鮮的花也要爛在心裡了。
    照顧她起居的宮女們早已經頻頻暗示,她應該坐下來繡繡花、喝喝茶,不能這樣大步流星地兜圈子,更不能熱出一腦門子汗。她卻覺得這些蔫蔫的宮女們才是奇怪的存在,一個個瘦得在裙子底下直晃蕩,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楚王府為啥要花錢請病貓來伺候她呢?
    更可怕的是,這些女人還各自分工,把明明可以一個人做掉的活,硬生生拆成十幾個人來做。於是不管走到哪裡,都有呼啦啦一大群人圍著她,讓她煩不勝煩:“你們別再勸我了,我不想坐下來繡花!”
    宮女們面面相覷,實際上誰也不喜歡這個從天而降,說話聲裡還帶著山西口音的主子:“如果小姐是怕繡得不好,可以請嬤嬤慢慢教的。”
    “我不是怕繡得不好,我是怕我的眼睛變小,”朱蘊嬈看見宮女們面露疑惑之色,於是用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一本正經道,“你們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睛這麼大嗎?那是因為我過去在山頭放羊,離我越遠的羊就越容易跑掉,所以我必須睜大眼睛看啊看啊,眼睛就越瞪越大了。可如果改成繡花呢,我必須把眼睛眯成這樣……”
    說罷朱蘊嬈覷起眼睛,把兩隻水杏眼用力眯成兩道細縫,沖著宮女們歎氣:“我變成這樣的眼睛,能好看嗎?”
    宮女們聽出她話裡的諷刺之意,都有些不快,其中女紅最好眼睛也最細的一個姑娘,果然鬧起了脾氣:“小姐請自重,您以為您現在還是在放羊呢?”
    “我當然知道自己不是在放羊,”朱蘊嬈沖她們攤開雙手,同時也咧開了嘴,“過去我放羊的時候,手裡都會拿著一根鞭子,身旁的畜生只要有惹我不順眼的,我就啪地一鞭子抽過去,可過癮了!”
    宮女們頓時惱羞成怒,立刻集體造反,丟下朱蘊嬈紛紛作鳥獸散。一時後花園裡空蕩蕩只剩下朱蘊嬈一個人,她沖著宮女們四散開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得意洋洋。
    日子太無聊了,人就愛生閒氣,她可千萬不能被這幫小雞肚腸的丫頭們給帶壞了!
    朱蘊嬈一個人怡然自得地在花園裡遛了兩圈,又走到秋千架那裡打秋千玩。
    她無人扶持,只好自己一個人拽著繩子踏上秋千板,借著自身的重量前後晃蕩,努力了好半天,才一點點地把秋千蕩遠。
    一個人玩秋千,的確是寂寞又吃力。
    不過朱蘊嬈認為沒人能看到她的窘境,所以玩得越發不亦樂乎,殊不知遠處有一隻犀利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興味盎然地透過千里鏡,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她右手拽著的那根秋千繩子,就快斷了吧?
    齊雁錦的嘴角浮起一絲笑,在這個幸災樂禍的當口,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三天前看見的那一幕。
    那時候他正百無聊賴地憑欄遠眺,借著千里鏡打發時間,卻冷不防瞥見毓鳳宮裡有個小宮女鬼鬼祟祟地湊近了秋千架,從袖子裡掏出一把薄刀,將一根秋千繩割斷了大半綹,又用膠仔細地黏回原狀,一邊做手腳,一邊還心虛地東張西望。
    齊雁錦立刻覺得事有蹊蹺,偌大一個毓鳳宮,怎麼可能在這麼長的時間內都沒人經過?於是他借著千里鏡又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四處都有宮女把風,顯然這個用意歹毒的惡作劇,是一場多人的合謀。
    這一想他不禁更加好奇起來——這座宮裡的主子要囂張跋扈成什麼樣,才能讓那麼多宮女串通一氣去整她呢?
    再後來,他就看到了這座毓鳳宮的主人,一個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這女人似乎美得理直氣壯、無懼無畏,在宮女們面前根本不知收斂,也難怪要遭人報復了。
    不過她也不是沒有弱點。
    這個弱點,大概就在她昨天私會的那個男人身上吧?
    果然越熾烈的人也就越單純,一旦陷入情網,無一例外都會像落入蛛網的無辜小蟲——手足無措、越陷越深,直到作繭自縛。
    真是太可愛了。
    正這樣想著,遠處越蕩越高的秋千果然在下一瞬猛然崩斷,玩在興頭上的美人毫無意外地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齊雁錦的心猛地一拎,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在目不轉睛等待後續的時刻,心情竟有些莫名的緊張。
    這一跤摔得也太結實了,她得疼成什麼樣?他好像……真有點擔心她了。
    然而遠處的美人伏在地上趴了一小會兒,隨後緩緩地撐著身子爬起來,竟然沒事人似的回頭望了一眼秋千,掐著腰開始愣愣地發呆。
    這是什麼反應?
    齊雁錦生平第一次感到費解,隨後只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難道……真以為是自己繃斷了繩子?
    胸腔裡驟然爆發的喜感來得太快太猛,拳頭一樣堵住了齊雁錦的嗓子眼,憋得他快要內傷。
    這個女人,他一定得會一會。
    而另一廂,剛從摔個狗啃泥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的朱蘊嬈,正一臉擔憂地掐著自己腰上的肉,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啊啊啊,她沒臉嫁給夫君了!自從不放羊,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現在胖得連秋千都被她扯斷了,她沒臉活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她的夫君到底躲到哪裡去了呢?
    朱蘊嬈很是哀怨地蹲在毓鳳宮裡害起了單相思。
    自從陳梅卿被楚王選作朱蘊嬈未來的夫婿之後,王府中的長史、承奉、教授等人便將他圈禁在寅賓館裡,除了量體裁衣,更要傳授禮儀、考核資歷,天天折磨得陳梅卿生不如死、欲哭無淚。
    別以為如今朱蘊嬈成了楚王的女兒,他陳梅卿就可以用齊大非偶的理由逃出生天——有明一代,開國聖主為了防止外戚擅權,做出了一個非常英明的決定,那就是藩王為郡主挑選夫婿的時候,必須避開高官之子,只要是身家清白的良民就可候選,並且一旦選中成婚之後,郡主的丈夫也不可以擔任京官,基本上只能一輩子住在王府裡,做一個白吃皇糧的儀賓。
    所以他這個山西放羊娃的淳樸出身,除了戶籍一項不合格之外,其他真是最理想的儀賓人選啊!
    救命!
    陳梅卿眼含熱淚地對天祈禱:隨便誰都好,老天爺,趕緊派一個人過來救救他吧!他不想娶他的妹妹啊!
    所謂食色性也,這世道一向以貌取人——哪怕再殘缺的男人,也會樂於接受美人的差遣。所以儘管宮女們都不待見朱蘊嬈,她還是很快就從內監那裡得到了陳梅卿的消息。
    認真算起來,她朱蘊嬈有生以來唯一搞不定的男人,還真就只有陳梅卿。
    一想到此處,朱蘊嬈就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盤算著既然陳梅卿一心躲她,倒不如自己主動去找他。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旦打定了主意,朱蘊嬈立刻就行動起來。她撇開滿殿陰陽怪氣的宮女,一路靠著內監們殷勤的指點,順利地躲開了楚王府大大小小的主子們,獨自前往陳梅卿暫住的寅賓館。
    這一路撲朔迷離,她在四月的繁花和柳蔭裡穿梭,像一隻蹁躚的蝴蝶。
    如此靈動輕盈的腳步,楚王府中已多年未見,纖細的人影偶爾從行人的眼角余光中晃過,讓人刹那間有種心生妖魅的錯覺。
    這樣美麗的生靈,命中合該撞上一張早已布開的蛛網。
    當朱蘊嬈刹住腳步,疑惑地望著前方向自己迎面走來的道士時,心中一瞬間只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像羊羔一樣笑得無害又可愛呢?
    於是就是這片刻的停留,讓他倆記憶中的第一次照面恰如鮮花盛放,溢滿了新蕊初逢驕陽時的芬芳。
    朱蘊嬈不由愣了一愣,下一刻才繼續邁開腳步,與齊雁錦擦肩而過。
    然而當她越過身邊人時,這個陌生男子竟忽然微微欠身,對著她的耳朵悄聲低語:“膝蓋不疼了吧?”
    “哈?”朱蘊嬈猛地睜大雙眼,腳下一個趔趄,立刻驚愕地回頭瞪住齊雁錦。
    齊雁錦便也回過身,黑色的道袍輕輕掃過庭中的青磚,衣裾微拂,像被風悄悄吹皺的一折波痕。
    朱蘊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只覺得渾身不寒而慄,不由緊張地問:“你說什麼?”
    “別緊張,我不是故意在嚇你。”齊雁錦非常非常和善地眯眼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我只是……能看得見你身上的淤青罷了。”
    “你說什麼?”朱蘊嬈立刻捂著身子跳開一步,直覺這人在裝神弄鬼,“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這裡,”齊雁錦反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一本正經地對她說,“我是一個道士,有千里眼的道士。”
    朱蘊嬈凝視著他,慢慢地皺起了眉頭:“你是說你有法術咯?”
    “的確有那麼一點點。”齊雁錦很謙遜地表示肯定。
    “是嗎?”朱蘊嬈歪著腦袋斜睨他,勾起唇角笑了笑,“那你變只羊給我看看呢。”
    在她面前故弄玄虛的男人,她見得多了,不過他的樣貌亦同樣出眾,也許接近她的心態能有不同——朱蘊嬈很早就知道男人喜歡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接近她,不過比起普通人,相貌越是漂亮的,越能不緊不慢地與她相處。
    她的夫君便是一個典型。
    所以,眼前這人又何必費心騙她?
    齊雁錦抱拳輕咳了一聲,忍住笑意回答:“羊我是變不出的,本教的道法五花八門,我也只能精通其中一兩樣罷了。”
    “那麼你精通什麼呢?”朱蘊嬈將信將疑地問。
    “精通陰陽雙修之術,以及男女姻緣法門。”齊雁錦道貌岸然地回答。
    呵,當誰不知道呢,原來就是個研究房中術的,還故意擺出一副高深的樣子。
    朱蘊嬈心中這樣想著,眼裡就忍不住露出一絲蔑色來。
    齊雁錦對朱蘊嬈的輕慢不以為忤,逕自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長地開口:“我看姑娘的面相,近來紅鸞星動,一定是見到了心儀之人。”
    朱蘊嬈聞言心中大驚,臉上卻強撐淡定:“哦?那你還知道些什麼?”
    “那人與姑娘空有夫妻之分,卻沒有夫妻之緣。”齊雁錦歎了一口氣,無奈地對朱蘊嬈搖搖頭,“這種事,不是東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姑娘愛得深一點,也就輸了。”
    如果在千里鏡中沒看錯,她在那個男人面前,的確是愛得一敗塗地。
    “我輸了嗎?”這一刻朱蘊嬈雙眉一蹙,終於對齊雁錦的話深信不疑。
    若說身上摔傷,或者喜歡夫君這件事,這人如果有心都能打聽得到,可他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她已經輸了……
    想想可真是不甘心。
    “我不想輸,”朱蘊嬈有些落寞地望著齊雁錦,喃喃道,“你不是會法術嗎?有沒有辦法讓我贏?”
    “讓你贏的招數自然有,不過事不關己,我又何必洩露天機?”齊雁錦雲淡風輕地回答,說罷對朱蘊嬈施了一禮,逕自轉身繼續往前走。
    “等一等,”這時朱蘊嬈忽然改變了主意,決定暫時不去和夫君相會,而是快步追上了齊雁錦,拿出十分的誠意懇求道,“道長能不能幫幫我?”
    這世間除了陳梅卿,大羅神仙也擋不住她十分的誠意。
    果然這道士也不能例外,走了十幾步後終於被她的誠意打動,在一處樹蔭下緩緩地停住了腳步:“你想要我怎麼幫你?”
    “幫我贏,”朱蘊嬈在樹蔭下翹首望著他,滿懷希望,“隨便用什麼辦法,只要讓那個人喜歡上我。”
    “你若真心想學,我這裡倒是有一招。”這時齊雁錦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像一隻無害的羊羔,“不過你確定要學嗎?”
    第二章 第一吻
    “當然要。”朱蘊嬈堅定地點頭。
    於是齊雁錦責無旁貸地捧住了朱蘊嬈的臉,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他的舌尖掃過她的雙唇,靈活而嚴謹地進行侵略。唇齒間的城池瞬間被他攻佔,而她小巧的舌尖成了最乖順的俘虜,隨他怎麼欺負也不肯反抗,似乎已經自甘墮落。
    這一吻的同時,他的手指緩慢而柔和地按摩著朱蘊嬈腦後的穴位,舒服得她簡直快要飛起來。她覺得自己的天靈蓋正在被這個男人緩緩打開,然後魂魄變得無比輕盈,好像下一瞬就要竄出她的身體。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在發出一聲聲哀求,極力挽留將要飛散的神智,可是不管用,一點都不管用……
    直到窒息的前一刻,瀕死的恐懼終於迫使朱蘊嬈狠狠地推開了齊雁錦。她失魂落魄地喘著氣,驚恐地瞪著齊雁錦問:“其實你是在占我便宜吧?”
    她又不是傻子。
    齊雁錦卻一臉平靜地看著她,不悅地回答:“我是道士。”
    仿佛她的控訴是一個天大的冒犯。
    朱蘊嬈愣了愣,被他這麼嚴肅地一反駁,頭腦也有些混亂了:“是嗎?”
    “當然,”齊雁錦一本正經地站在原地,不答反問,“你覺得這招如何?”
    啊,他不僅不心虛,還問她這招如何?
    朱蘊嬈回味了一下,眨了眨眼,臉忽然微微紅起來:“這招好是好,可那個人絕對不會用的。”
    齊雁錦像是聽到了一句可笑的傻話,卻很厚道地沒有笑話她,而是善意地指點:“這一招是讓你用的。”
    “啊,是嗎?”朱蘊嬈這才反應過來,瞬間滿面紅霞。
    “當然。”這時齊雁錦凝視著朱蘊嬈,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現在換你來,讓我確定你到底有沒有學會。”
    朱蘊嬈聞言一怔,頓時躊躇起來。怎麼辦?雖然羞得要死,可她的確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學會。
    嗯,他的確是一個出家人,而且是專門研究房中術的道士,所以……他應該真的只是在授課,不會有邪念吧?
    於是猶豫了一會兒,朱蘊嬈還是克服了羞怯,依樣畫葫蘆地踮起腳尖,將雙唇湊了上去……
    不為別的,她就是想學會這一招。
    可當初那一吻時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這個人又教得那麼複雜……她到底還能記得多少訣竅呢?
    令人魂飛魄散的親吻再度重演,只是這次江山易主、李代桃僵,許久之後,她才有些忐忑地退開,遲疑地問:“怎麼樣?我算學會了嗎?”
    “嗯,八九成。”齊雁錦面帶贊許地點點頭——她果然一如他的想像,十分甜美。
    “真的?”朱蘊嬈這才放下心來,笑顏逐開。
    “真的,”這時齊雁錦深深地看著她,不疾不徐地坦白,“我已經喜歡上你了,怎麼辦?”
    “啊?”朱蘊嬈被他這句話嚇了一跳,“你說什麼?”
    “逗你的,”齊雁錦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釋了一句,“我是道士。”
    “那就好。”朱蘊嬈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
    齊雁錦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她傲人的胸部,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
    果然離遠一點看,更能凸顯她的穠纖合度,齊雁錦在心中暗暗評估。
    從酥胸到蜂腰之間的驚人落差,被她筆挺著肩背毫不羞怯地示人,若不是看慣了西洋畫裡那些豐滿而坦然的肉體,自己一定也會對這種直白的美麗不敢苟同吧?
    這樣的美人,若是在豪門巨室中長大,豈能如此有趣?
    一想到此,齊雁錦便滿意地笑了,欠身向朱蘊嬈告辭:“既然姑娘已經學會了這招,在下便告辭了。”
    “等等,”朱蘊嬈見他作勢離去,忍不住望著他問,“道長如何稱呼?”
    “在下齊雁錦,如今暫時住在寅賓館。”
    “哦,你也住在寅賓館呀?”朱蘊嬈有點怔忡地接話,十指不自覺地交纏在一起。
    “當然,我來這裡只是做客。”齊雁錦說罷便轉身離開,只留下朱蘊嬈獨自站在原地。
    他沒有問她的名字……
    朱蘊嬈此刻讀不懂自己心頭微微的失望,只好隨意安慰自己:他會法術,自然也會知道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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