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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憂雜貨店[電影書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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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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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世界800萬人飆淚!
    東野圭吾最令人感動落淚的作品,
    終於搬上大銀幕!

    山田涼介、西田敏行、尾野真千子 主演!10/13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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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只賣日常生活用品,
    還提供消煩解憂的諮詢。
    困惑不安的你,糾結不已的你,
    歡迎來信討論心中的問題。


    靜僻的街道旁,佇立著一家「解憂雜貨店」。只要在晚上把寫了煩惱的信丟進鐵捲門上的投遞口,隔天就可以在店後面的牛奶箱裡拿到回信解答。
    男友罹患不治之症,陷入愛情與夢想兩難的女孩;一心想成為音樂人,不惜離家又休學,卻面臨理想與現實掙扎的魚店老闆兒子;爸爸的公司倒閉,打算帶著全家捲款潛逃,在親情與未來之間游移不定的少年……
    當他們紛紛寫信到雜貨店,不可思議的事情也接二連三發生。而那些一瞬間的交會,又將如何演變成一生一世的救贖?跨越三十年時空,雜貨店恆常散放著溫暖奇異的光芒……

    本書看似幾段故事、幾個短篇的組合,但不管在人物之間還是境遇的串連,環環相扣,前後呼應。內心糾結的理由,被迫成長的勇氣,到頭來,原來,你的讚嘆,你的感動,這就是東野圭吾的本事。對了,東野圭吾不是推理作家嗎?那本書呢?沒什麼好疑問的,《解憂雜貨店》依舊可列推理類,或許可以這樣形容:一本無須謀殺,不用警探,甚至連惡人都沒有的推理小說。--【日劇達人】小葉日本台

  • 東野圭吾Keigo Higashino

    1958年生於日本大阪市,大阪府立大學工學部電氣工學科畢業。曾在汽車零件供應商擔任工程師,1985年以處女作《放學後》獲得第31屆「江戶川亂步賞」後,隨即辭職,專心寫作。1999年以《秘密》一書獲得第52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2006年則以《嫌疑犯X的獻身》榮獲第134屆「直木賞」和第6屆本格推理小說大賞,更憑此作入圍2012年由美國推理作家協會主辦的「愛倫坡獎」年度最佳小說,不僅成為史上第一位囊括日本文壇三大獎項的推理作家,更是第二位入圍「愛倫坡獎」年度最佳小說的日本作家。2012年,他又以《解憂雜貨店》榮獲第7屆「中央公論文藝賞」,該書並連續4年蟬連台灣各大書店排行榜,創下空前銷售佳績。
    他早期的作品以校園青春推理為主,擅寫縝密精巧的謎團,獲得「寫實派本格」的美名。後期則逐漸突破典型本格,而能深入探討人心與社會議題,兼具娛樂、思考與文學價值。其驚人的創作質量與多元化的風格,使得東野圭吾成為日本推理小說界的超人氣天王。另著有《徬徨之刃》、《美麗的凶器》、《異變13秒》、《黎明破曉的街道》、《偵探俱樂部》、《天空之蜂》、《假面山莊殺人事件》、《在大雪封閉的山莊裡》、《學生街殺人》、《十字屋的小丑》、《同級生》、《操縱彩虹的少年》、《平行世界的愛情故事》、《人魚沉睡的家》、《白金數據》等書,其中多部作品並已被改編成電視劇、電影或漫畫。

    譯者介紹:
    王蘊潔


    譯書二十載有餘,愛上探索世界,更鍾情語言世界的探索;熱衷手機遊戲,更酷愛文字遊戲。
    譯有《解憂雜貨店》、《空洞的十字架》、《哪啊哪啊神去村》、《流》。
    著有:《譯界天后親授!這樣做,案子永遠接不完》
    臉書交流專頁:綿羊的譯心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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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東野圭吾的本事

    【日劇達人】小葉日本台

    東野圭吾小說普及性之所以這麼高,幾乎等於暢銷書保證,一個不能不提的因素,即他的作品並非只有謎團,只是賣弄詭計;一個更重要的元素,即他過人的說故事能力,以及很有溫度的文字抒寫;身為作家,強項一堆,難怪東野的創作總是多元又量產。

    《解憂雜貨店》是東野圭吾二○一二年的溫馨長篇,這間會幫人解憂的「浪矢雜貨店」,規則是只要在晚上把寫了煩惱的信丟進鐵捲門上的郵件投遞口,隔天就可以在店後方的牛奶箱裡拿到回信。嗯,這個題材初看之時是會聯想到辻村深月那部有通靈者幫人完成心願的《使者》,滿有異曲同工的味道,基本上,是屬於「穿越劇」這一款,東野老師寫這類故事算駕輕就熟了,如果讀者曾被他之前的《時生》、《秘密》感動療癒到,那本書就鐵定是你的菜。

    前述特別提到東野圭吾是說故事高手,在本作更是展露無遺。「解憂」雜貨店不是神廟,不是拜拜求籤用的,服務項目比較像是人生諮詢、心理輔導,比如這樣的一個問題:「為參加奧運目標奮鬥的女孩,因為男友罹癌將不久人世,所以陷入徬徨困惑。男友一直是她努力的支柱,因此當下是要棄男友於不顧,忍痛追求兩人的夢想?還是陪男友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但卻會讓他帶著遺憾而死?」

    「浪矢雜貨店」該怎麼回覆少女的煩惱?如果是人生哲理一路談下去,會像張老師、像生命線,但這可是小說喔,讀者要的是故事性,有高潮起伏的趣味,有峰迴路轉的戲劇張力,顯然東野圭吾有他的好幾套,即便勵志成份有一些,但成為小說的架構佈局及啟承轉合,面面俱到很完整,更何況本書還是長篇咧!

    好看的故事就是要有梗,梗要舖得恰到好處。本作的幾個梗:以一九八○年為關鍵轉折,回到過去、跨越時空三十年、對孤兒院的羈絆、帶懷舊、有救贖、有報恩、是宿命與曙光共存的希望……,素材在此,再來就看拼盤如何吸引人了。

    以上段少女為了拚不拚奧運而煩惱為例。因為有著「回到過去、跨越時空三十年」的伏筆,所以解惑者自是可以有如先知般的預言,給少女的回信裡多了更篤定的語氣「世界各地都在發生戰爭,也有很多國家根本沒辦法參加奧運,日本也不能置身事外。妳很快就會瞭解這一點。」為何?因為蘇聯入侵阿富汗,一九八○年的莫斯科奧運,日本加入美國的抵制行列。同樣這個「先知」梗,到了另一個關於「迷茫的汪汪」故事中更猛,「浪矢雜貨店」不但建議汪汪去學理財知識,還會提示炒房玩股票切記在一九九○年來到之前務必獲利了結,如何?是不是真的很神!

    另,穿越劇+懷舊風的混搭,難免也是賣點。「聽著披頭四默禱」這個故事用了相當比例的篇幅緬懷起THE BEATLES。從〈A hard day’s night〉、〈Mr. Moonlight〉到〈Don’t let me down〉、〈I’ve got a feeling〉;從披頭四的來日本公演、驚傳解散到約翰藍儂的遇刺身亡;對於紀錄片形式電影《Let it be》的不同時空解讀,對於《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專輯的心境與感傷;明明是在描述一段少年的苦澀與殘酷物語,不過就因為有了披頭四的音符和默禱,更加讓人動容,不勝唏噓。

    本書看似幾段故事、幾個短篇的組合,但不管在人物之間還是境遇的串連,環環相扣,前後呼應。內心糾結的理由,被迫成長的勇氣,到頭來,原來,你的讚嘆,你的感動,這就是東野圭吾的本事。對了,東野圭吾不是推理作家嗎?那本書呢?沒什麼好疑問的,《解憂雜貨店》依舊可列推理類,或許可以這樣形容:一本無須謀殺,不用警探,甚至連惡人都沒有的推理小說。

  • 1

    時間是凌晨兩點多,敦也、幸屏和翔太三個人走在位於高地的住宅區,周圍有很多外形設計很相似的房子,幾乎沒有一棟房子亮燈,但絕對不能大意。如果不小心大聲說話被人聽到,事後警方來查訪時,可能會有鄰居告訴警察「半夜聽到有可疑的男人經過的動靜」,敦也希望警方認為歹徒開車離開了案發現場,當然,前提必須是那輛皇冠車不會很快被人發現。
    他們正走在和緩的坡道上,走了一會兒,坡度越來越陡,房子也越來越少。
    「到底要走去哪裡?」幸平喘著氣問。
    「就快到了。」翔太回答。
    走了不久之後,翔太的確停下了腳步,旁邊有一棟房子。
    那是一家店舖兼住家,但房子並不大。住家的部分是木造的日本建築,門面不到四公尺寬的店舖拉下了鐵捲門。鐵捲門上沒有寫任何字,只有一個信件的投遞口,旁邊有一棟看起來是倉庫兼停車場的小屋。
    「這裡嗎?」敦也問。
    「呃,」翔太打量著房子,偏著頭回答:「應該是這裡。」
    「應該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這裡嗎?」
    「不,我想就是這裡,只是和我上次來的時候感覺不太一樣,我記得之前看的時候感覺比較新。」
    「你上次來的時候是白天,可能是這個緣故。」
    「也許吧。」

    敦也從行李袋裡拿出手電筒,照了照鐵捲門周圍。門上方有一塊看板,好不容易才能辨識「雜貨」這兩個字,前面還有店名,但看不清楚是什麼字。
    「雜貨店?開在這種地方?會有人來嗎?」敦也忍不住說道。
    「正因為沒有人來,所以才倒閉了吧?」翔太說的很有道理。
    「原來如此,要從哪裡進去?」
    「從後門走,那裡的鎖壞了,跟我來。」
    翔太走進雜貨店和小屋之間的防火巷,敦也他們也跟在後方。防火巷大約一公尺寬。走進防火巷時抬頭看了看天空,圓月懸在正上方。
    屋後的確有後門,門旁有一個小木箱子。「這是什麼?」幸平小聲嘀咕道。
    「你不知道嗎?牛奶箱,送牛奶時就放在這裡。」敦也回答。
    「是喔。」幸平露出欽佩的表情注視著牛奶箱。
    後門打開,三個人走了進去。屋內雖然有灰塵的味道,但不至於不舒服。一坪大的水泥地上放了一個生鏽的洗衣機,恐怕已經壞了。
    脫鞋處有一雙積滿灰塵的拖鞋,他們沒脫鞋子,跨過那雙拖鞋進了屋。
    一進門就是廚房。地上舖著地板,流理台和瓦斯爐並排放在窗邊,旁邊是一個雙門冰箱,房間中央放著桌椅。

    幸平打開冰箱,掃興地說:「什麼都沒有。」
    「當然不可能有啊,」翔太嘟著嘴說,「萬一有的話,你打算吃嗎?」
    「我只是說說而已。」
    隔壁是和室,放了衣櫃和神桌,角落堆著座墊。和室內還有壁櫥,但他們無意打開檢查。
    和室後方就是店面。敦也用手電筒照了照,貨架上還留著少許商品,都是一些文具、廚房用品和清潔用品。
    「太幸運了,」正在檢查神桌抽屜的翔太叫了起來,「有蠟燭,這麼一來就有亮光了。」
    他用打火機為幾根蠟燭點了火,放在好幾個地方,室內一下子亮了起來,敦也關掉了手電筒。
    「太好了,」幸平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接下來只要等天亮就好。」
    敦也拿出手機確認時間。凌晨兩點剛過。
    「啊,我找到這個。」翔太從神桌最下方的抽屜中,拿了一本像是雜誌的東西,似乎是過期的周刊雜誌。

    「給我看看。」敦也伸出手。
    他拍了拍灰塵,再度看著封面。封面上有一個面帶笑容的年輕女人。是藝人嗎?好像有點眼熟,他看了半天,終於想起是經常在連續劇中演媽媽的女演員,現在差不多六十多歲。
    他把周刊雜誌翻到背面,確認了發行日期,上面印了大約四十年前的日期。他告訴其他兩個人時,他們都瞪大了眼睛。
    「太猛了,不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翔太問。
    「等一下。」敦也說完,站了起來。他拿著手電筒,走去前方的店面。
    他照著貨架,在店裡走來走去,希望能夠找到塑膠布之類的東西。
    有捲成筒狀的紙,那是用來糊紙門的紙。只要把紙攤開,可以躺在上面。他正想伸手拿紙捲,背後傳來隱約的動靜。
    敦也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發現有什麼白色的東西掉在鐵捲門前的紙箱內。他用手電筒照了紙箱內,發現是一封信。
    他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有人把信從郵件投遞口投進來。三更半夜,郵差不可能來這種廢棄屋送信。也就是說,一定是有人發現敦也他們在這棟房子裡,所以來向他們通風報信。

    敦也深呼吸後,打開郵件投遞口的蓋子,觀察外面的情況。他以為外面可能停滿了警車,沒想到一片漆黑,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他稍稍鬆了一口氣,撿起那封信。信封上沒有寫任何字,他翻過來一看,發現用圓潤的筆跡寫著「月亮兔」幾個字。
    他拿著信走回和室,給另外兩個人看,他們都露出害怕的表情。
    「這是怎麼回事?會不會之前就留在那裡的?」翔太問。
    「我親眼看到剛才丟進來的,絕對不會錯,而且,你看這個信封,不是還很新嗎?如果之前就有了,上面應該有很多灰塵。」
    幸平把高大的身體縮成一團,「會不會是警察……?」
    「我原本也以為是警察,但應該不是,如果是警察,不會做這種蠢事。」
    「對啊,」翔太嘀咕,「警察怎麼會自稱是『月亮兔』。」
    「那是誰啊?」幸平不安地轉動著眼珠子。
    敦也注視著信封,拿在手上時,感覺份量很重。如果是信,應該是一封長信。送信的人到底想告訴他們什麼?

    「不,不對,」他嘀咕道,「這不是給我們的信。」
    另外兩個人同時看著敦也,似乎在問:「為什麼?」
    「你們想一想,我們走進這個家才多久?如果只是在便條紙上寫幾行字也就罷了,要寫這麼長一封信,至少也要三十多分鐘。」
    「對喔,被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道理,」翔太點點頭,「但裡面未必是信啊。」
    「那倒是,」敦也再度低頭看著信封,信封黏得很牢,他下定決心,用雙手抓住信封的角落。
    「你要幹嘛?」翔太問。
    「打開看看,就知道裡面是什麼了。」
    「但上面沒有寫是寄給我們的,」幸平說,「擅自拆別人的信不太好吧?」
    「有什麼辦法,因為上面並沒有寫收信人的名字。」
    敦也撕開信封,用戴著手套的手指伸進信封,把信紙抽了出來。打開一看,上面用藍色墨水寫了滿滿的字。第一行寫著「這是我第一次諮商。」
    「什麼意思啊?」敦也忍不住嘀咕道。
    幸平和翔太在一旁探頭張望。
    那的確是一封很奇妙的信。

    這是我第一次諮商。我叫月亮兔,是女生,請原諒我因故無法公開真實姓名。
    我是運動選手。不好意思,我也不方便公布我從事的運動項目。雖然我這麼說有點像在自誇,但我的表現很不錯,有機會代表國家參加明年舉行的奧運。所以,一旦我公開運動項目,很容易猜到我是誰,但我想諮商的事和我是奧運候選選手這件事也有關係,所以,敬請諒解我的任性。
    我很愛我的男朋友,他最瞭解我,也最支持我,對我的幫助也最大,他發自內心地希望我去參加奧運,他說,只要我能參加奧運,他願意付出任何犧牲。事實上,他無論在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給了我不計其數的支持。正因為他的無私奉獻,我才能夠努力到今天,才能夠撐過這些痛苦的訓練。我一直覺得自己站在奧運的舞台上是對他最大的報答。
    但是,最近發生了一件對我們來說簡直就像是惡夢般的事。他突然病倒了,得知病名後,我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因為他罹患了癌症。
    他幾乎沒有治癒的可能,醫院的醫生私下告訴我,他只剩下半年的生命,但我猜想他自己也已經察覺了。

    他躺在病床上對我說,目前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時期,叫我不必在意他,專心投入訓練。事實上,最近的確有很多加強集訓和遠征海外比賽的行程,我很清楚,如果想代表國家參加奧運,眼下真的是關鍵時期。
    但是,除了身為運動員的我以外,還有另一個我希望可以陪伴在他身旁。我想放棄訓練,陪在他身旁照顧他。事實上,我也曾經提議放棄參加奧運,但是,他當時露出悲傷的表情,至今回想起來,都忍不住落淚。他對我說,千萬不要有這種念頭,我去參加奧運,是他最大的夢想,不要奪走他的夢想。無論發生任何事,在我站在奧運的舞台上之前,他都不會死,要我向他保證,一定會努力訓練。
    他向周圍人隱瞞了病情。我們打算在奧運結束後結婚,但並沒有告訴家人。
    我度日如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即使在練習時,也無法專心投入,成績當然不可能理想。我忍不住想,既然這樣,不如乾脆放棄比賽,但是,想到他難過的表情,我遲遲無法下決心。
    在我獨自煩惱時,剛好聽到了浪矢雜貨店的傳聞,心想搞不好可以向我提供什麼妙計。我抱著一線希望,寫了這封信。
    同信附上了回郵的信封,請助我一臂之力。
    月亮兔

    2
    三個人看完信,忍不住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最先開口的是翔太,「為什麼會丟這封信進來?」
    「因為她在煩惱啊,」幸平說,「信上不是寫了嗎?」
    「這我當然知道,問題是為什麼找雜貨店諮商她的煩惱?而且是已經倒閉、根本沒人住的雜貨店。」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不是問你,只是把內心的疑問說出來,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敦也聽著另外兩個人的對話,看著信封內。信封內放了另一個折起來的信封,收件人的地方用簽字筆寫了「月亮兔」幾個字。
    「這是怎麼回事啊?」他終於開口問道,「看起來不像是精心設計的惡作劇,似乎是真心在請求指教,而且她也的確很煩惱。」
    「是不是搞錯了,」翔太說,「搞不好哪裡有幫人開示的雜貨店,她一定是搞錯地方了。」
    敦也拿起手電筒站了起來,「我去確認一下。」
    他從後門走出去,繞到雜貨店前,用手電筒照向看板。
    他定睛細看,油漆剝落,看不清楚,但在「雜貨店」前面,的確有片假名寫著「浪矢」這幾個字。
    他回到屋內,把看到的情況告訴另外兩個人。
    「所以果然是這家店,但正常人把信丟進這種廢棄屋,會期待有人回答嗎?」翔太偏著頭納悶。

    「搞不好不是這家浪矢?」幸平開口說,「搞不好哪裡有一家真正的浪矢雜貨店,因為兩家店名相同,所以搞錯了。」
    「不,不可能。看板上的文字幾乎快看不到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叫這個名字,根本看不清楚。不過……」敦也拿出剛才那本周刊雜誌,「我好像在哪裡看過。」
    「看過?」翔太問。
    「我好像看過『浪矢』這兩個字,我記得好像是在這本周刊上看到的。」
    敦也翻開周刊雜誌的目錄,快速地瀏覽,視線立刻停留在一個地方。
    那是一篇名為「深受好評!消煩解憂的雜貨店。」
    「就是這篇,只不過不是浪矢(namiya),而是煩惱(nayami)……」
    他翻到那一頁,報導的內容如下。

    有一家可以解決任何煩惱的雜貨店深受好評。那家店就是位在○○市的浪矢雜貨店。只要在晚上把寫了煩惱的信丟進鐵捲門上的郵件投遞口,隔天就可以在店後方的牛奶箱裡拿到回信。雜貨店老闆浪矢雄治先生(七十二歲)笑著說:
    「一開始是我和附近的小孩子拌嘴,因為他們故意把浪矢(namiya)念成煩惱(nayami)。因為看板上寫著,接受顧客訂貨,意者請內洽,他們就說,爺爺,既然這樣,那我們可以找你解決煩惱嗎?我回答說,好啊,任何煩惱都沒有問題,沒想到他們真的來找我商量。因為原本只是開玩笑,所以起初來找我商量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像是不想讀書,要怎麼讓成績單上都是五分,但我無論遇到什麼問題,都很認真地回答,久而久之,開始有一些嚴肅的內容。像是爸爸、媽媽整天吵架,他覺得很痛苦。後來,我請他們把要問的事寫在信上,丟進鐵捲門上的郵件投遞口,我會把回信放在後門的牛奶箱裡。這麼一來,即使對方不具名,我也可以回答。從某一段時間之後,大人也開始找我諮商。雖然我覺得我這種平凡的老頭子幫不上什麼大忙,但還是很努力思考,努力回答他們的問題。」
    當問及哪方面的煩惱最多時,浪矢先生回答說,大多數都是戀愛的煩惱。
    「不瞞你說,這是我最不擅長回答的問題。」浪矢先生說,這似乎成為了他的煩惱。

    報導旁有一張小照片,照片上出現的正是這家店,一個矮小的老人站在店門前。
    「這本周刊雜誌並不是剛好留下來,因為這本周刊上登了自己家裡的事,所以特地留下來。話說回來,真讓人驚訝──」敦也輕聲嘀咕道,「消煩解憂的浪矢雜貨店嗎?相隔了四十年,現在還有人上門諮商嗎?」
    說完,他看著「月亮兔」寄來的信。
    翔太拿起信紙。
    「他媽的,」翔太氣鼓鼓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三個人回到和室,敦也再度看著「月亮兔子」寫來的信。
    「怎麼辦?」翔太問敦也。
    「不必放在心上,反正天亮之後,我們就離開了。」敦也把信放回信封,放在榻榻米上。
    一陣沉默。外面傳來風聲,蠟燭的火光微微晃了一下。
    「她不知道有什麼打算。」幸平幽幽地說。
    「打算什麼?」敦也問。
    「就是那個啊,」幸平說,「奧運啊,不知道她會不會放棄。」
    「不知道。」敦也搖了搖頭。
    「應該不可能吧,」回答的是翔太,「因為她男朋友希望她去參加奧運。」
    「但是,她男朋友生病快死了,這種時候哪有心思訓練,當然應該陪在男朋友身邊啊。她男朋友心裡應該也是這麼想吧。」幸平難得用強烈的語氣反駁道。
    「我不覺得,她男朋友想要看到她在奧運舞台上發光,所以正在和疾病搏鬥,至少希望可以活到那一天,但如果她放棄了奧運,她男朋友可能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力量。」

    「但她在信上寫了,無論做什麼事都無法專心投入,這樣下去,根本沒辦法去參加奧運比賽。她既見不到男朋友,又無法完成心願,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所以她必須拚命努力啊,現在根本沒時間煩惱。即使為了她男朋友,也要努力練習,無論如何,都要爭取參加奧運,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是喔,」幸平皺起眉頭,「是嗎?我做不到。」
    「又不是叫你去做,是叫這位兔子小姐去做。」
    「不,我不會要求別人去做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翔太,你自己呢?你做得到嗎?」
    被幸平這麼一問,翔太答不上來,一臉不悅地轉頭看著敦也問:「敦也,那你呢?」
    敦也輪流看著他們兩個人。
    「你們幹嘛這麼認真討論?我們有必要考慮這種事嗎?」
    「那這封信要怎麼辦?」幸平問。
    「怎麼辦……沒怎麼辦啊。」
    「但是,要寫回信啊,不能丟著不管吧。」
    「什麼?」敦也看著幸平的圓臉,「你打算寫回信嗎?」
    幸平點點頭。

    「寫回信比較好吧?因為我們擅自把信拆開了。」
    「你在說什麼啊,這裡本來就沒有人,她不應該把信丟來這裡,收不到回信是理所當然的。翔太,你也同意吧?」
    翔太摸著下巴,「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對吧?不用管他啦,不要多管閒事。」
    敦也走去店面,拿了幾綑糊紙門的紙回來,交給另外兩個人。
    「給你們,用這個鋪著,睡在上面。」
    翔太說了聲:「謝啦。」幸平說了:「謝謝。」接了過來。
    敦也把紙鋪在榻榻米上,小心翼翼地躺了下來。他閉上眼睛準備睡一下,發現另外兩個人沒有動靜,張開眼睛,把頭抬了起來。
    兩個人抱著紙,盤腿坐在榻榻米上。
    「不能帶他去嗎?」幸平嘟噥著。
    「帶誰?」翔太問。
    「她男朋友啊,生病的那個。如果她去集訓或遠征時可以帶男朋友同行,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她也可以訓練和參加比賽。」
    「不,這不行吧?他生病了啊,而且只剩下半年。」
    「但不見得不能動彈啊,搞不好可以坐輪椅,這樣的話,就可以帶他同行了。」
    「如果能夠做到的話,她就不會來諮商了。她男朋友應該臥床不起,不能動彈吧。」
    「是嗎?」
    「對啊,我想應該是這樣。」
    「喂,」敦也開了口,「你們要討論這種無聊事到什麼時候?我不是說了,別管閒事嗎?」
    另外兩個人窘迫地住了嘴,垂頭喪氣,但翔太立刻抬起頭。

    「敦也,我能理解你說的話,但不能丟著不管。因為兔子小姐很煩惱啊,要設法幫助她才行啊。」
    敦也冷笑了一聲坐了起來。
    「設法幫助她?笑死人了,我們這種不入流的人能幫她什麼?既沒錢,又沒學歷,也沒有人脈,我們只配幹這種被人唾棄的闖空門勾當,就連闖空門也無法按計畫進行。好不容易偷了值錢的東西,逃跑用的車子卻故障了,所以才會跑來這種積滿灰塵的房子。我們連自己都顧不好,哪有什麼能力去為別人解憂?」
    敦也一口氣說完,翔太縮著脖子,低下了頭。
    「總之,趕快睡吧,天亮之後,就會有很多人出門上班,我們可以趁亂逃走。」
    敦也說完,再度躺了下來。
    翔太終於開始把紙門的紙舖在地上,但他的動作很緩慢。
    「我說啊,」幸平語帶遲疑地開了口,「要不要寫點什麼?」
    「寫什麼?」翔太問。
    「回信啊,不寫回信,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你是白癡喔,」敦也說,「在意這種事有屁用啊。」
    「但是,即使只是寫幾句話,應該總比不寫好得多。有時候不是會覺得有人願意聽自己說話,就很感恩嗎?心裡有煩惱的時候,如果無法向別人傾訴,就會很痛苦。即使無法給她什麼實用的建議,只要說能夠理解她的煩惱,請她加油,我相信她的心情就會輕鬆不少。」

    「呿,」敦也不以為然地說:「隨便你啦,真是蠢到家了。」
    幸平站了起來,「有沒有筆?」
    「那裡好像有文具。」
    翔太和幸平走去店裡,不一會兒,窸窸窣窣地走了回來。
    「找到筆了嗎?」敦也問。
    「嗯,簽字筆都寫不出來,但原子筆沒問題,而且還有信紙。」幸平一臉開心地回答,走去隔壁廚房,把信紙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寫什麼呢?」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瞭解妳的煩惱,請妳加油,這樣寫就好了啊。」敦也說。
    「光寫這樣好像太冷淡了。」
    敦也咂了一下嘴,「懶得理你了。」
    「剛才說的那個把她男友一起帶去的建議怎麼樣?」翔太問。
    「你剛才不是說,如果她可以這麼做,就不會來找人商量了嗎?」
    「雖然我剛才這麼說,但你可以向她確認一下啊。」
    幸平露出猶豫的表情看著敦也問:「你覺得呢?」
    「不要問我。」敦也把頭轉到一旁。
    幸平拿著原子筆,但在開始寫之前,又看向敦也。
    「信的開頭是怎麼寫?」
    「對啊,好像有固定的格式,拜啟和前略什麼的,」翔太說,「但應該不需要寫這些吧,這封信上也沒有寫,就當作寫電子郵件就好了。」
    「喔,對喔,當作電子郵件就好。那我就寫,看了妳的電子郵件,不對,是看了妳的來信。看、了、妳、的、來、信……」
    「不必念出來啦。」翔太提醒他。

    幸平寫字的聲音也傳入敦也的耳朵。他寫字似乎很用力。
    不一會兒,幸平說了聲:「寫完了」,拿著信紙走了過來。
    翔太接過來後說:「你的字真醜。」
    敦也從旁邊探頭張望。幸平的字真的很醜,而且,都是平假名。

    看了妳的來信,妳辛苦了。我很理解妳的煩惱,目前想到一個方法,妳出門集訓和比賽時,是不是可以帶妳男朋友同行呢?對不起,只能想到這種普通的方法。

    「怎麼樣?」幸平問。
    「不錯啊,對吧?」翔太回答後,又徵求敦也的同意。
    「無所謂啦。」敦也回答。
    幸平小心翼翼地把信紙摺好,放進信封內寫著「月亮兔」的信封裡,「我去放進牛奶箱。」說完,他從後門走了出去。
    敦也嘆了一口氣。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現在哪有時間去理會陌生人的煩惱。連你也和他一起瞎起鬨,真搞不懂你們在幹什麼。」
    「別這麼說嘛,偶爾也不錯啊。」
    「什麼偶爾也不錯。」
    「因為別人通常不會來向我們傾訴煩惱,也不會來找我們這種人商量,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有這種機會。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所以,有一次這樣的經驗也不錯。」
    「哼,」敦也又冷笑了一聲,「這就叫做不自量力。」
    幸平回來了。
    「牛奶箱的蓋子好緊,差一點打不開,可能很久沒有用了。」
    「那當然啊,現在哪有人送──」敦也還沒有把「牛奶」兩個字說出口,就住了口,「喂,幸平,你的手套呢?」
    「手套?在這裡啊。」他指著桌上。
    「你什麼時候脫掉的?」
    「寫信的時候。因為戴了手套不好寫字……」
    「笨蛋,」敦也站了起來,「信紙上搞不好會留下指紋。」
    「指紋?有什麼關係嗎?」
    幸平一臉呆相,敦也很想對著他的圓臉狠狠甩兩巴掌。
    「警察早晚會知道我們躲在這裡,如果那個叫『月亮兔』的女人沒有去牛奶箱拿回信怎麼辦?警方只要一查指紋就完蛋了。你應該曾經在開車違規時留過指紋吧?」
    「啊……真的有。」
    「呿,所以我叫你別多管閒事嘛。」敦也一把抓起手電筒,大步穿越廚房,從後門走了出去。

    牛奶箱的蓋子蓋得很緊,的確像幸平說的,卡得很緊。敦也用力打開了。
    他用手電筒照著牛奶箱,但裡面是空的。
    他打開後門,對著裡面問:「喂,幸平,你放在哪裡?」
    幸平一邊戴著手套,一邊走出來。
    「什麼哪裡,就是那裡的牛奶箱啊。」
    「裡面沒有啊。」
    「啊?怎麼可能……?」
    「是不是你以為放進去了,其實掉了?」敦也用手電筒照著地上。
    「絕對不可能,我確確實實放進去了。」
    「那信去了哪裡?」
    幸平偏著頭納悶時,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翔太衝了出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敦也問。
    「我聽到店舖那裡有動靜,去看了一下,發現這個掉在郵件投遞口下方。」翔太臉色鐵青地遞上一封信。
    敦也倒吸了一口氣。他關掉手電筒,躡手躡腳地走過房子旁的防火巷,躲在房子後方,偷偷看著店門前。
    但是──
    那裡沒有人影,也不像有人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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