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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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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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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4/05/13 聯合:豫劇遇上歌仔戲 王海玲「梅山春」月底演出

    十六歲的阿嫌,懷抱著青春的浪漫,嫁到了財大勢強的李家。然而,才隔幾個山頭,她額頭上旺夫家、積財寶的「美人尖」,卻成為婆婆眼中需要攔路破解的「額頭叉」,甚至招來「石磨倒挨」、家破人亡的詛咒。盛怒的阿嫌決定反擊,甘願以燦美如花的一身及一生為賭注,開啟她鬥爭不斷的人生……

    張愛玲說,生命是一襲爬滿蚤子的華袍。在被爬蟲逗弄得全身發癢之際,你是奮起抵抗還是消極放棄?透過本書的幾則故事,看阿嫌的苦和惡,看老張們薄於雲天的義氣和酸楚,看含笑的無奈和善良,看「被過去鞭打、現在蹂躪」的良山……一段過分沉重的歷史,讓我們看見一群最勇於迎戰的鬥士!

  • 王瓊玲

    臺灣嘉義梅山鄉人,東吳大學中文所博士。曾任世新大學中文系創系系主任。現任國立中正大學中文系所教授。專研古典小說,著有《野叟曝言研究》、《清代四大才學小說》、《古典小說縱論》、《野叟曝言作者夏敬渠年譜》、《夏敬渠與野叟曝言考論》等學術專著及多篇學術論文,為海峽兩岸知名的學者。
    王瓊玲從事學術研究多年,驀然回首,發現生命的提升與救贖,必須仰賴於文學創作,於是將內心對鄉梓的濃烈情感,寫成了小說處女作──《美人尖》,有「為時代留見證、為小人物寫悲歡、為梅仔坑畫素描」的悲憫情懷與精采內涵,洵為2009年年初,文壇最耀眼的一顆新星。
     

  • 大妗婆為她梳頭時,明明還嘖嘖稱她額有難得的「美人尖」,怎麼隔幾座山頭而已,旺夫家、積財寶的「美人尖」,就變成了需要攔路破解的「額頭叉」?---名小說家黃春明鄭重推薦

     

  • 「殤祭」──為逝去的樸野與悲涼

    蕭相愷               

      我是搞古代文學研究的,應該說寫過不算少的文章,但寫當代文學評論卻還是第一次,頗有點魯迅說過的「使慣了刀的人要改使槍」的感覺,總覺得彆扭。
      但我卻忍不住還要寫,不為別的,就為了瓊玲《美人尖》書中所寫到的那──我曾經經歷,卻又已經逝去的時代;為了那──我曾經親切卻又久違了、以至陌生了的樸野生活;為了那──從遙遠的過去向現在巍巍顫顫走來的我所曾經認識的人們;更為那──讀小說時心中所產生的深深感動、沉重憶念;以及那感動、憶念之餘的思考。
      一句話,我是要為那已然逝去的時代及阿嫌、良山、含笑和老張們作一番「殤祭」。
      瓊玲的這部小說集,每篇跨越的時間都相當長:〈美人尖〉篇從阿嫌的出嫁(約一九三二年)至死亡(約二○○七年),前後七十餘年;〈含笑〉篇從天助與含笑熱戀(一九三九年)至天助七十壽宴(一九八九年),跨五十年歷程;〈老張們〉則從國民黨敗逃臺灣(一九四九年)至第二次政黨輪替(二○○八年),凡五十九年。就是〈良山〉篇,從良山殺人(一九五○年)至回鄉尋墓(約二○○○年)也前後五十年。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那正是個滄海桑田的時代。而我,就是從這一時代的最早期一步步走過來的。
      《美人尖》的地理背景,是臺灣南部的小鄉村。那個時代的山村風俗民情:〈良山〉的建醮、過火、「送肉粽」、殯葬;〈美人尖〉的婚嫁禮俗、民間禁忌、「洗門風」;〈含笑〉的沖喜、「擋路」;〈老張們〉篇中的臺灣民俗、諺語,我這個生活在大陸的人,也都曾經親眼或似曾親眼見過;也都曾經親耳或似曾親耳聽過,一股股樸野氣息,撲面而來;一幅幅生活畫卷,次第展開。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切!瓊玲把我帶回了經她濃縮的歷史之中,讓我沉重,讓我傷悼,讓我顫慄,讓我振奮。
      歷史感、真實感是《美人尖》最大特點──歷史感增添了小說的厚重,而真實感則是這部小說的生命活力。
      不僅如此,這小說集還凝聚了瓊玲對歷史生活的深沉思考:滄海桑田的時代,固然會成就一批英雄,帶給小人物的,則更多是巨輪的無情輾軋,看看〈老張們〉中尾六兒的遭遇,就可痛切的感受:
     

    就在不久前,真的才不久……他和唯一的親哥,都還是雪地裡蹦蹦跳跳的猴崽子。大年夜,迫不及待地穿起新衣、新鞋,和鄰家紮麻花辮的大小妹子,圍個圓圓的圈,牽著肥嘟嘟的小手,繞呀唱的:「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快快樂樂放鞭炮」……
    咻──砰──老共的大?轟過來……炸爛了,親哥的身子……哥噴上天,炸爛了……爛了……血肉蓋下來,灑得俺一頭一身……

    而樸野古老的民風民俗,固然培育了人民的純正、豪爽、寬厚、友愛,卻也將許許多多的小人物丟進火海燃燒、油鍋煎熬。
      阿嫌按著古老的婚俗,嫁到一個阿娘沒去過,她也沒去過的地方;嫁給一個阿娘沒看過,她也沒看過的醜男人!逃走後被逼回夫家,又按著那古老的風俗,舉行洗門檻的「贖罪」的儀式。看看那個挑著兩隻大水桶,艱難地爬行在山路上的阿嫌;看看她於眾人圍觀中,跪在地上拿起硬毛刷「用力摩刷著冷杉木」的情景:

    ……,一陣又一陣的「差!差!差!」──插刺、割刮著每一個人的耳朵……「差!差!差!」……葫蘆瓢磕碰大木桶,晃蕩起暈眩的水花。踩著自尊,翻山越嶺挑過來的水……晃蕩!晃蕩!──荒唐!荒唐!……水影歪歪折折、曲曲扭扭,映照她變形的青春、脫序的未來……晃蕩!晃蕩!──荒唐!荒唐!……「差!差!差!」「差!差!差!」……

      「晃蕩!晃蕩!荒唐!荒唐!」「差!差!差!」「差!差!差!」發出來的水聲、刷刮聲,聲聲都在控訴。正是這古老的民俗,硬生生將一個「美人尖」,一步步扭曲成「額頭叉」──她公開怨毒地爭鬥著,跟差不多所有的人;她隱祕惡狠地報復著,對那個實際上並無過錯的醜男人。
      這正是歷史,太過沉重的歷史!這正是風情民俗,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風情民俗!
      但是,瓊玲是個很有善心愛心的人,具有儒家博大的悲憫情懷,眷戀著梅仔坑這塊地方,摯愛著梅仔坑的人民。她痛恨那「荒唐」的風俗,那「碎掉、裂掉」阿嫌「無憂無慮的過去」、「嬉嬉鬧鬧的從前」的「被死掐著脖子玩的遊戲、窒息死人的規矩」。她要把這「百年的陋習、陳年的泥垢」洗刷掉,要讓阿嫌們再「燦燦爛爛」笑起來。無論是善是惡,無論其有怎樣當罰的罪,也無論其命運如何的慘惻淒涼,瓊玲一概要為他們留一抹亮色──或讓他努力救贖、或讓她消弭怨恨。良心是不泯的;無論是土生土長的,抑或是外省外國移居來的,瓊玲皆一視同仁。對於土生土長的,瓊玲固然讓他們深深植根;對於外省外國來的,瓊玲亦讓他們將異鄉化為故鄉,即使是「孤帆沉遠水」,也要其「曉鐘過迴廊」。
      於是,小說中阿嫌的良心沖淡了惡風劣俗,對浸泡在惡俗中的婆婆也降低了敵意,更釋放了自己對丈夫的怨毒。她告訴盲眼婆婆:

       「豆腐乳放真久,已經不能吃了,吃了會漏屎、腹肚疼!」
     
    丈夫病時,她承擔起所有的醫療費用與貼身照護:

    阿嫌死心了。五十年夫妻,再怎麼嫌惡,也不能放任不管。既然撇不下,再怎麼不甘心、不情願,也只好做下去了。

    丈夫死時,她捶著停屍板痛哭流涕,而且:

    眼淚──竟然不是強擠出來,是滔滔流下的,連她自己都嚇一大跳!沒錯!六十年的夫妻,再怎樣怨毒,人死了,還是不能不悲!搬上搬下、把屎把尿的十年;黑黑漫漫、孤苦無助的十年,更加不能不悲!
     

    六十年來,夫妻間相互的折磨與怨嫌,透過痛惜、悲訴與奔流的淚水,進行了洗滌與消泯。
      良山的良心,從犯罪後五十年中「魘魔」的熬煎、五十年內「被過去鞭打、現在蹂躪」的苦痛;尤其是對父親的沉重負疚、對被其強暴致死的春花的深深悔過中,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來:
     

    良山不住地磕頭,皮擦破了,鮮血沿著前額汩汩流下。一滴滴、一線線,連成一片片,流到下頷、淌進脖子、漫進胸膛。
    「春花姨……伊葬……葬在啥所在?」淚水流過也浸洗了苦慟,五十年漫漫的慘傷,良山努力追尋最後的救贖……
     

      更毋庸說善良的含笑和天助了。「那樣的悲苦,那麼多、那麼久,竟然可以無恨!含笑,妳是怎樣的女人!」瓊玲讚美著。「他是悔恨的,但日子照樣要過。活下去其實不一定需要理由;但沒有理由的活著,往往是一種煎熬和無奈。」瓊玲同情著。
      這正是瓊玲悲憫情懷的體現;也是她對時代歷史、民風民俗和生活在其中的小人物拷問過後的判決──這時代,一切是那麼的沉重,沉重得讓小人物無法扛起,如何能過分地責備他們!如何忍心不去救贖他們?
      我要說,這部小說不是瓊玲「編」出來的(時下的許多小說確實是作者「編」出來的),是她用悲憫的心和著血淚澆鑄出來的!得帶著心思去讀!
      從藝術的角度說,這也是一部十分有特色的小說集。作者在作品中反覆地運用正敘、倒敘、插敘、「意識流」的技巧,其技巧的嫻熟,竟使得接縫處亦無痕無縫。
      正敘、倒敘、插敘的交互使用,營造出今昔對比的氛圍,強調著時代變遷中政治經濟、民俗風情、多重人性的變與不變。在「變」中,體現並反思時代的滄桑、人情的激盪;由「不變」中,肯定人性的醇厚善良、生命的執著與頑強。
      大戶人家的張太爺和他的兒子「總把子」、書香門第出生的小七以及平民百姓人家的「張二爺、張三哥、四弟、老五、尾六兒」,「他們從天涯海角,被槍彈炮火追著跑、趕著逃、喘著氣、青著臉,倉倉皇皇,閃過生死一瞬間,跑過千山和萬水,跑到了天與海的盡頭」。歷盡滄桑,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立下腳,一切都和原先不同。但他們相互扶持:「慷慨大器的太爺,還叫兒子變賣掉最後的幾兩黃金,救活好幾個身染肺癆、病得七葷八素的『老鄉』。」總把子則為弟兄「張二爺、張三哥、四弟、老五、尾六兒」謀得賴以生存的職業,並且「奔走磕頭」,送小七去教書。在奪命催魂的流行性痢疾來襲時,總把子將自己分配到的藥,偷偷存下來給老爹爹吃,自己卻被病魔奪去了性命。於是張二爺、張三哥、四弟、老五、尾六兒、小七一同服侍張太爺,在這陌生的地方艱難地、頑強執著地生活,本不都姓張的一夥人都姓了張──不是同胞的,已然賽似同胞。滄桑巨變中不變的,正是這「跨海遺傳過來的豪情與義氣」。
      流淌的意識,則超越時空,在作者的心底、在小說主人翁的心底,匯成流、聚成川。而正敘、倒敘、插敘的交錯綜合運用,又使那「意流」縱橫交錯,分注集瀉,讓善與惡、罪與罰,悲苦無奈和寬厚,義氣酸楚和堅持,織在一起,揉在一起,分不清、道不明,熔鑄成一個個故事的脊梁,熔鑄成一個個人物的靈魂。意識流技巧的嫻熟運用,使得小說人物的內心世界完整、真實、又細膩地展現在讀者的眼面前、腦海中,或絲絲隱隱,或天崩地坼。
      讀一讀〈老張們〉篇中的「酸醋與梅影」吧!這正是《美人尖》裡最集中、最嫻熟,交替綜合運用這正敘、倒敘、插敘、「意識流」技巧的章節:

    走在碎石子路上的,不是烽火連天中被抓伕的少年;不是退伍時肺癆纏身的青年;不是梅仔坑鄉煮瀝青、鋪馬路的道班工人;也不是五個孩子的老爹……是那個十三歲多的男孩,那個親娘拿給他兩個銅板,出門去買瓶酸醋的小小孩兒。

    鏡頭倒回了五十幾年前。而後又拉回現在:

    昔日的狗兒,嗅到回家的路了,又哭又笑、又奔又跌的,奔跌到一家土厝前,從背包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酸醋,「咚!」一聲跪了下去,聲嘶力竭地呼喊,呼喊那斷裂的歲月、破碎的記憶……

      骨肉乖離五十年之後,狗兒與母親故鄉重逢的「正敘」情節,在今昔相襯之下,是如此的激盪、如此的動人。然而,瓊玲卻又從從容容地插入對小七的「側面敘寫」,也讓「過往的」與「當下的」交替出現,讓潛流滔滔奔湧:

    小七在一旁拭淚,淚水卻愈拭愈多、愈拭愈漫流……五六年前,他千辛萬苦,孤身踏上了歸鄉路。歸到了鄉,才知道鄉裡已沒有家,屋裡已沒有娘。……
    奪眶泛濫的淚水,像天地初創時的洪流,滔滔不絕。小七的影子,彷彿也跟隨著狗兒跪下。因為,山村老太太身邊,也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身影,像京劇中,現身在鑼鼓點裡的佘太君。不過──戲袍褪盡了華彩,變成宣紙中,水墨渲染的影子,朦朧又模糊……小七揪心地問:娘──您老了嗎?還是當年的模樣嗎?……也穿著藍布衫褲嗎?也是淚眼婆娑嗎?是不是還裹著小腳?還守著「笑不露齒、行不動裙」的戒律?……娘曾握著孩兒的小手,一筆一筆、一朵一朵地畫梅……
     

    接下來,一番狗兒與母親讓人傷心欲絕的對話後,又是奔湧的潛流,寫出了身為畫家的小七,在梅仔坑受騙上當,娶了白癡妻子後的擔當與痛楚:

    「不!娘您不知道,她是『傷梅』,是老天畫傷、畫殘了的梅。娘!畫壞的梅,您說不可以揉一揉,就丟進字紙簍裡去。要貼上牆,仔細瞧著、用心想著,補一筆、修一畫,慢慢就可以畫出好梅……
    「娘!孩兒努力補、盡力修,卻拗不過老天的敗筆呀!娘!那一天,老天一定是喝醉了酒,硬毫拿成了軟筆、勾勒變成了暈染……點蒂是要濃墨的,祂卻用了枯筆,難怪托不住呀!勾花描瓣時,祂一定抖了手、亂了心,不是又密又亂、就是又疏又散。最糟糕的是,一整幅梅,老天沒留出『活眼』。沒『活眼』,花朵哪有神?枝幹哪有氣?難怪混沌成一片……
    「娘!您說!傷梅是老天的戲作嗎?老天不該那樣子胡來的呀!娘!起先她只是笑吟吟;高興起來,還會替我磨墨。這幾年,沒留出『活眼』的她更混沌了,不吃不睡、不言不語,彷彿是立著但已枯死的梅。我一匙一匙餵大兩株幼梅,現在,又換成要餵她了……」

    而且宴會中,狗兒與老母兩人親親膩膩的「正面對談」,與小七對著親娘幻影悲悲切切傾訴滄桑的「側面心理描繪」,一再交替出現:

    「狗兒那婆娘呀!生了五個小的:三個帶把的、兩個閨女,都跟俺一樣沒啥出息。不過,男的老實、女的乖不隆咚就是了。娘!您放心。」
     
    「娘!傷梅生了兩株幼梅。我學您握著他們的小手畫梅,他們兄妹倆也學著點了。可是,娘!您是怎麼教給我的?為何他倆學不到?
    「您說過女孩兒要像梅花,是『天地玲瓏玉』;男孩是梅骨,要有『人間灑落姿』。娘!我用您的話,教出好多得意門生,有的成了大畫家、有的當上藝術大學校長了。可是……我怎樣教都教不好那兩株幼梅!
    「後來,我認了。老天發了點慈悲,是有留給他們『活眼』,但哥哥留太大了,妹妹留太小了……娘!他們或許是璞石,但我精心琢呀磨的,就沒看到璧玉呀!」
     
    「娘!狗兒住在海島上的梅仔坑,在『道班』工作,下崗退休後,每個月還可領錢過活。娘!這回狗兒只帶一瓶酸醋,一瓶買了快五十年的醋……下回,一定帶三大件五小件回來。」
     
    「娘!不哭、不傷心!不該讓您掉淚的……孩兒告訴您一些快樂的事吧!您聽了肯定會高興的:您教孩兒畫的梅,已經收藏在臺灣最大最好的博物院、美術館了。孩兒開過好多次畫展,出版了好幾本畫冊。是您握著孩兒的手,畫下人生的第一株梅。娘!您記得的,您一定不會忘的,娘……」
     
    「娘!狗兒拎了那瓶酸醋,蹦跳跳走回庄子。嘴饞,攀著枝條,摘了幾顆紫黑色的桑葚,都還沒嚼完,就被槍桿子押走了。娘!沒那瓶酸醋,那晚,您的酸辣麵還做得成嗎?」
    「唉!狗兒的醋沒買回家來,娘就再也不做酸辣麵了。怎麼的,你想吃呀?趕明兒個,娘特別做給狗兒吃!」
     
    「娘!您還畫梅嗎?孩兒從學校放下畫筆逃難去,思思念念,有誰在老家陪伴您?是窗前的老梅?或是宣紙的畫梅?孩兒千山萬水地回到老家,老梅早被砍了;整個院落被佔了,住著的都是些不相干的陌生人。」
     
    「老天爺總算開眼了!想不到俺趙狗兒從死人堆裡,還可冒出頭來見老娘。」
     
    「娘!樹砍了、家沒了、您到哪裡去了?為何連一壟墳、一塊碑都沒了?娘!我唱〈母親您在何方〉時,還存著點希望,哪裡想到……」

    小說敘寫至年近九十的老母,感謝上蒼賜夢,讓顛沛流離的兒子得以存活回鄉。於是,一生靦腆樸實的她,竟堅持解開衣襟,讓兒子跪乳圓夢,以報答天恩:

    滿頭灰白的狗兒,變回尚未學步的小嬰仔,哭著孤單、飢餓的惶恐,嚎著無人疼惜的怨憤,爬向骨肉初生的源頭。兩隻小手一寸寸攀扶著娘親的腳掌,往上貼附著腿肚,再緊緊倚靠在膝頭、腰間。僅僅是軟嫩無邪的赤子,在親娘懷裡圓了一個夢而已……一萬七千多個亂離的晨昏,無休無止的慘傷,像千萬道光束,倏忽投焦,照射在相擁的母子身上。一陣燒灼過後,雲般霧般飛升揚起,悠然又瀟灑的風姿,緩緩飄散、緩緩離去……

    此時,真實情境中,狗兒的母子會達到了最高潮。然而,幻想世界裡,小七與親娘的母子會,卻不得不破滅,讓他跌回殘酷的現實:

    母子號啕痛哭的聲音,喚醒了小七,也把他從娘親懷抱的幻覺中強拉出來──宣紙中的梅影淡去了;娘走了、隨著風雪飄遠了……

      無盡的鄉思和鄉愁,讓極度的喜那麼撕心裂肺!讓極度的悲更是裂肺撕心!那是作者對動亂時代、動亂社會的嚴厲譴責。而那天崩地坼之後,帶給讀者的則是無盡的沉思和禁不住的大聲吶喊:那樣的骨肉分離慘劇,再也不能重演!再也不能重演!
      這的的確確是近來難得一見的極妙文字呀!
       瓊玲是個搞古代小說研究的人,而且是那種「學究式」的重文獻考據的學者。也是搞古代小說研究的我,要做一篇當代文學的評論,已有如「魯迅說過的使慣了刀的人要改使槍」,「總覺得彆扭」的感覺;瓊玲確實換了槍使,掄起來卻依然那麼自如!
       查了查瓊玲的博客(部落格),這才知道,原來她大學時代的作品就得過文學獎,竟然是早就使槍有素了,堪稱多才多藝的才女。真正的讓人佩服,也令人羨慕!
       瓊玲!再努力寫下去吧!
     


    (本文作者為江蘇省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前所長、
    中國社會科學核心期刊《明清小說研究》前總編輯)
     
     

  • 含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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